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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初遇 肖想自己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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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口中的主君,是兰香阁的主人徐涟止,除开花楼兰香阁,他还是云音楼和玉竹坊的实际拥有者,近几年于大瑞商贾中,混得声名鹊起的一个神秘人物。
“与你何干?”季韵兮甩甩手,仍旧不打算理那小娘子,她蛰伏于这兰香阁是办正事的,不是来与一帮不懂事的小姑娘争风吃醋的。
姑娘被她噎了一口,有些不知怎么接话了,旁边有人劝道:“苑儿姐姐,算了,别闹事了,到时吃亏的是你。”
身旁一众附和的,这姑娘却不服气了,硬犟道:“怕什么,她一个人,还能把我吃了?我又没做什么,不过就问两句话,还犯法吗?”
韫苑儿继续挡住季韵兮的路,抬着下巴问道:“问你话呢,怎么哑巴啦,主君喜欢你,你怎可再去勾搭沈将军。”
季韵兮好笑地盯着她:“你进这兰香阁,嬷嬷教会你的是从一而终吗?哪个嬷嬷教的,说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语中讽刺含义不言而喻,令周围一众女郎都开始捂着嘴偷笑。
进了花楼,哪还有从一而终的福分,真是痴人说梦了。
韫苑儿见周围人都开始嘲笑她的痴傻,性子更急了,说话越发失了分寸:“绮禾,你别以为这天下儿郎都被你勾了魂去,再清高自傲不过也和我们一样,是这兰香阁里迎来送往的花娘,卑微、低贱。”
季韵兮根本不为所动,反唇相讥道:“你对自己有如此充分的认知我便欣慰了,我此生,活着最大的乐趣,便是肖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你敢吗?”
说罢不待韫苑儿反应,一把推开她,继续朝前走去。
韫苑儿反应过来时,季韵兮已走出去一段距离,韫苑儿感觉到身旁人的窃窃私语,恼羞成怒,快跑几步上去还要拉住季韵兮不放。
花船停靠在渡口,秋夜转凉的风呼呼刮过,挂着一排灯笼的桅杆被风一吹,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忽地一道强风扫来,用来固定桅杆的榫卯木腐蚀变形,竟是突的豁开一块儿,桅杆咔的一声倾斜,向着季韵兮和韫苑儿的方向倒过来。
花船外体暴露在外,长年遭风吹雨淋,榫卯木极易被雨水浸泡腐蚀,船工偷懒,未定期检查维护,造成桅杆倒塌,若是被砸,定然性命不保。
足有一人粗的桅杆劈天而下,季韵兮避让不及,只一转身匆匆推开了身后的韫苑儿,一声巨响,惊叫声四起,在场的人无不吓得魂飞魄散、神不附体。
灯笼尽数熄灭,桅杆砸下扬起的灰,呛得众人咳嗽不止,船身一片黑暗,只借着旁边花船上透过来的些许余光,见着些行行绰绰的人影,哭喊声、惊叫声吸引来附近的人,脚步声越来越密集,掌灯、救人,乱成一团。
季韵兮感觉自己趴在一个人的身上,这人瘦筋筋的,全身似乎都没什么肉,硌的她哪哪儿都疼,很不好受。
这是发生了什么?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季韵兮只感觉有人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肢,脑袋被强制环锢进一片坚硬的胸膛,随后一通天翻地覆地翻滚,导致她此刻还晕晕乎乎的缓不过劲儿来,扑在那人身上难以动弹。
有力的臂膀依旧环抱在她腰间,另一只则半搂在她肩侧,脸颊贴在那人的胸口,扑通扑通的心跳一声声震颤,不知为何在这喧闹的环境下竟格外响亮。
被人紧紧地护在怀中,季韵兮彷徨了一晚上的心,这一刻神奇地落回了原处。
这条路,所追亦是所求,怕什么?
“姑娘,我的胸膛可还不错?”一道略显轻浮的声音落在耳畔,如惊天炸雷,震得季韵兮弹坐惊起。
前来救援的人,手里的灯笼火把渐渐照亮了船坞,季韵兮看清对面少年的脸,眉目清俊疏朗,面部线条流畅,卓然天成的一股傲气,自周身流溢开来,仿若散着光。
季韵兮怔怔地盯着他,有些傻了眼,她不是没见过美少年,混迹兰香阁这两年更是阅遍世间烟火色,但如这少年般,将风流与凌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融合的这么好的,实是没有。
少年挑眉指了指她的脸,又在自己耳边鼻尖做出一个拉合的动作,季韵兮瞬间反应过来,是她的面纱掉了。
惊慌失措地重新挽好面纱,季韵兮环顾四周,幸好,光线昏暗,大家都在忙着收拾烂摊子,无人理会到他们这一角的情况。
少年笑嘻嘻道:“你长得确实很美,你叫绮禾?是这兰香阁的花娘吗?”
第一次有人在这京都脚下,却不知绮禾的名头,季韵兮不免有些诧异,难道这少年郎是第一次来南岭吗?
因他见了她的样貌,她已不便承认自己绮禾的身份,只起身匆匆行过谢礼,便要离开。
谁知少年突然捉住她的手,不依不饶道:“你怎的不理人,我看你刚才嘴巴厉害得很,果然是一点礼貌也没有,但是我很喜欢,你若真是这里的花娘,我愿花钱替你赎身,如何?”
看来刚才他便不知隐在何处,将她们的争执听个一清二楚。
季韵兮嫌恶地甩手,像是粘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是哪里来的登徒子,真是白瞎了这张脸,唐突至极。
“你松开。”少年力气极大,她竟一时不能挣脱。
“你跟我走,我便松手。”少年嬉皮笑脸,倚强凌弱,丝毫不觉所行欠妥。
周围聚过来救急的人越来越多,灯笼一个个挂起来,渐渐照得此地亮如白昼。
慢慢有人认出来绮禾,见她衣裙脏污、钗环零落,甚是狼狈,却被一轻薄儿郎纠缠住不得脱身,个个很是气愤,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替她申辩,场面越发混乱。
比起这少年郎,季韵兮更怕周围有心人,趁乱揪下她的面纱,死死捂住脸,她转而凑近那少年身侧,低声道:“你先带我走,去兰香阁花楼。”
少年低低闷笑一声,将她往胸口一揽,脚下轻点便腾空而去,甩开其下芸芸众生。
到达兰香阁的正楼,少年刚松开搂着她的手,季韵兮便猛力推他一把,飞快向楼内奔去。
稳住脚下,少年想要去追,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几个彪形大汉拦住。
这种一般都是花楼里请的打手,别的本事或许没有,但是个个力大无穷,专治那些没钱还对姑娘们纠缠不休的无赖,当然,绮禾姑娘除外,有钱也不能对她纠缠不休。
“呵,过河拆桥?这脾性,我倒是挺喜欢。”
少年面对着几个身形是他几倍粗的壮汉,饶有兴味地笑了笑,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旁边却突然蹿出两个劲装男子,一人架一条胳膊将他掳走了。
寻到僻静处,俩男子将少年放下,后退一步低头抱拳:“公子,得罪了。”
少年甩甩胳膊,掸了掸刚才被季韵兮蹭上的泥土:“你俩出了岐州倒是胆子越发大了,敢做我的主了?”
“属下不敢。”俩人立时半跪下:“公子,郡主交代过,嘱您办完事就赶紧回去,不要在南岭逗留。”
“我自有打算,不用你们跟着。”
少年闲闲背过身去便要离开,其中一人再开口阻拦:“公子,郡主给的盘缠只够您路途往返住宿的,属下实在无能为力。”
少年转身,嗤笑一声:“我还能被几两银子绊住了?姑母这是看不起谁呢?行了,不用你们了,自行回去吧,我过个月余,自然会回去。”
俩随从一听要等月余,相视一眼,皆面露绝望,回去是不可能独自回去的,只能先跟着这小祖宗瞎胡闹,索性只要人保护好了,回去领的罚说不定能轻点。
……
第二日晌午,丝萝还是独自一人赴了约,祁修源昨夜花费大半精力,替叶淮琤梳理精血脉络,二人晨间皆是元气大伤的虚弱模样,她怎还好意思腆着脸要叶淮琤相陪,左右一过一个花魁,还能吃了她不成。
同样还是被安排等在上次那间雅房,丝萝百无聊赖把玩着腕间配饰。
珠翠点缀下,几可以假乱真的雕金翠镯,其内藏着的却是十数支淬毒的银针,临出门前唐陆送来的,又是叶淮琤定做给她防身之用的。
类似于这样自保的小玩意儿,叶淮琤已不知送了她多少个了,多数皆被她拆卸下来捣弄了个里外翻天,他也不想想,成日受着他的庇护,何时能用上这些东西……
心念一动,丝萝突然意识到,难道他是知道了自己这两日发生的事,所以才又送了这个镯子给自己?
神游天外之际,珍珠门帘突然窸窸漓漓地被人掀起,一双藕臂映入眼帘,肤如凝脂、洁白无瑕,手臂的主人掀帘而入,俏生生立于前。
如此近的距离,丝萝终于看清了绮禾的正脸。
虽薄纱仍旧拂面,但那双碧水漓漓的双眼,深邃犀利,带着勾魂摄魄的妩媚,尽管衣着首饰一身风尘之色,眉目间却隐然一股清秀绝俗的娇俏灵气。
淡淡入鬓浅娥眉,凤眼柔媚,如明珠生晕,美玉荧光,容色照人,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飘逸、旷远的优美。
呵,早该想到的,那倨傲到目中无人的语气,能令沈棣处处维护的,除了季韵兮不会有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