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烟翠》莫汐妍

10、第九章 耶律寒

　　耶律寒借养伤之名留在了幽州，这一住便是半月，任凭萧太后如何催促也无意启程赶往上京。
　　烟儿为佑凝的伤自责不已，更为耶律寒的残酷而心寒。纵使耶律寒多次传她弹琴，她也只是胡乱弹些寻常曲子。怪的事耶律寒倒也不恼，他每天听琴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似乎无论烟儿弹怎样的曲子一样都有催眠之效。
　　八月十五，又是个月圆之夜。
　　银月依旧，却早已是物是人非。烟儿关上窗，也将让人伤情的月光关在了窗外。莫离的面目在她心中日渐模糊，然而两人初识的情形却清晰如昨。
　　她不由自主地来到琴案边，轻抚着琴弦。初识时的那首冷烟翠如今少了曾经的欢快，多了浓浓的愁绪及哀思。
　　正当烟儿沉浸于过往的回忆中时，一阵笛声传到她耳边，笛音悠扬，一曲凤求凰缠绵悱恻，似在窗前倾诉深情。
　　“莫离！”烟儿激动地冲出门外，直直扑向来人怀中，“莫离，真的是你吗？莫离……”
　　“很遗憾，你的莫离似乎已经死了。”没有温度的声音将烟儿从天堂打入地狱。
　　她挣扎着要离开耶律寒的怀抱，无奈却敌不过他铁钳似的双手。
　　“放开我。”几番挣扎烟儿早已恼羞成怒。
　　“你还是忘不了你相公，要为他报仇，是不是？”耶律寒狠狠地瞪着烟儿，眼中隐隐冒出火光。
　　“没错，我不但要杀了你为他报仇，还要为佑凝，为所有被你杀害的宋人报仇。”烟儿仰起头，不甘示弱地回道。
　　“好，那我就等着。”
　　耶律寒俯身而下，只一瞬便侵占了那双艳红的唇。霸道的吻让烟儿脑中一片混沌，也让她无力地倚靠在耶律寒身上。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虽然粗鲁，却不让人讨厌，甚至想索求更多。不象莫离的吻，总是温柔地带着怜惜。
　　“莫离！”混沌的脑中闪过一道清明，烟儿猛地睁看眼，对上的竟是耶律寒带着情欲的双眼。
　　“啪”的一声，甩在耶律寒脸上的巴掌打掉了两人之间的迷障。
　　“无耻！”烟儿猛地推开耶律寒，转身奔入屋内。
　　紧闭的门将二人分为两个世界，门外的耶律寒露出罕见的微笑，转身离开。
　　而门内的烟儿双颊绯红，她拼命压住跳得飞快的心脏，脸上却是懊恼不已，她竟然会对仇人的吻有心动的感觉。
　　“都是错觉，”烟儿用力敲打着脑袋，想将刚才的一幕从脑中敲出，“对，我怎么可能喜欢上莫离以外的人，不可能的。”
　　“不可能……”
　　中秋之夜，烟儿就这样靠着门自我麻醉，直到近天明时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午时，又到了每日弹琴的时间，佑凝往返催了数趟，烟儿才不甘愿地抱着绿绮来到书房。
　　“昨夜没睡好？”耶律寒眉峰一挑，状似嘲弄地问道。
　　“托将军的福，小人昨夜睡得很好。”烟儿咬牙切齿地答道。
　　她不是不懂凤求凰的含义，然而她不明白的是耶律寒为何会如此做，他们是仇敌不是吗？喜欢她？亦或是为了让她喜欢上他而放弃报仇？想了一夜，她依旧是毫无头绪。唯一能肯定的是那个吻害得她心都乱了，只想逃得远远地不再见他。
　　“那好，就弹昨日的那首曲子吧。”难得地，他竟然指定了曲子要她弹。
　　“那只是一时兴起，弹过就忘了。”烟儿推托道。
　　“记得多少便弹多少吧。”耶律寒怎肯容她拒绝，“我就想看看你如何将原本清越的鸥鹭忘机谈得如此凄凉。”
　　“都说不记得了，你要是不想听其他曲子那就算了。”烟儿站起身挑衅地说。
　　“是忘了还是不想弹？”耶律寒冷笑道，“那首曲子该不会是你和莫离的定情之曲吧？”
　　烟儿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是又怎么样？我就算死也不会弹给你听的。不但是冷烟翠，凤求凰也是，你这种冷血杀人魔怎么配吹奏？”
　　“我不配？”耶律寒眼中闪过一抹残佞，将烟儿从雁门关带回来后，他对她处处迁就，甚至昨日还一时忘情想以凤求凰表白心意。谁料她不但依旧对莫离念念不忘，更对他的感情弃若敝屣。
　　“好，很好。”耶律寒怒极反笑。
　　烟儿看他将目光移向琴案上的绿绮，心中有惊，正想俯身户琴，已然晚了一步，无辜的古琴在耶律寒手中折为两截。
　　“不要。”烟儿痛心地扑向绿绮，反被耶律寒抓住了双手，“既然你不愿弹给我听，我就让你永远弹不了。”
　　只听得几道清脆的骨裂声伴着揪心的尖叫，烟儿不堪手上的剧痛，昏了过去。
　　耶律寒从震怒中惊醒，懊悔与疼惜随之而来。
　　“快去叫大夫。”抱起昏迷的烟儿，他对闻声闯入的佑凝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