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简与哮天》寒不渡

12、基因编辑（下） 到时候他就

　　许聪能够感觉到，世界发生了一些变化，从睁眼就开始了。他睁开眼，世界一片清亮，没有刚醒来的那种迷糊的感觉，也没有那种熟悉的疲惫感。睁开眼，仅仅是睁开眼，就像是眨眼那样自然，连贯。
　　哮天说：“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你的基因编辑完成，你会逐渐变得强壮，聪明，等到它百分百替换完成，你会更聪明，更强壮。”
　　哮天交给许聪一个按钮，并告诉他这个按钮的作用：“在上面的数字变成100%之前，你都可以中断基因编辑的进程，到时候一切都回到起点，不过你再也无法进行基因编辑了。”
　　“这下面还有一些小按钮，可以调控激素的分泌，更好地控制身体平衡。”
　　“嗯，我知道了。”
　　许聪看着这个红色的紧急按钮，上面显示着50%。他猜想自己不会有理由按下这个按钮，不会有理由中断自己光明的未来。
　　“现在来试试吧。”
　　它拍了拍地上的哑铃，让许聪试着把它举起来。
　　许聪握了握拳，力量贮存在他的肌肉群中，当他的意识下达指令，力量顺着胳膊奔流，汇聚到了之间，许聪知道，自己现在能握起这块哑铃了。
　　果然，他只觉得自己用了20%的力气，就轻松地举起了这块10kg的哑铃，这放在以前，是100%不可能的。
　　许聪回忆起早上的课程，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的情绪波动变化，那时候当他想到完成基因编辑，按照定义来说，那应该叫做快乐。可现在他并没有这种感觉，许聪猜测，这也算风险之一。他向哮天询问这件事情，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情绪变化减小这是一个不可规避风险，没有办法解决，除非中断基因编辑。”
　　许聪收起按钮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不良反应，对生活不会有多大影响的。”
　　他道谢回家后，从桌子上拿起了钱学森的《工程控制论》，在今天之前，他只是把这本书奉为天书，他只认识字，却不明白这些字组合在一起的真正含义。而今天，他卷起书快速翻了一遍，那些文字卷进了脑海，许聪能察觉到，每个细胞都在按照各自的分工分解，重组，推导这些知识，他们现在就像1+1=2一样简单。
　　许聪看着这本被称为人类史上最重要的一本书之一的工程控制学著作，他记得自己那时候是用100%崇拜的眼神看这本书，现在却十分平静，心就像一片静湖，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躺到了床上，许聪脑海中得出了几个合适的数据：0.018，0.022，0.003，这会让他在20:30进入睡眠，早晨7:30醒来。他按照自己的数据控制松果体分泌定量的褪黑素，并且减少肾上腺素和胰高血糖素的分泌。
　　没有任何意外，在20:30，他进入了睡眠，没有梦，没有惊醒，睁眼就是7:30。许聪把闹钟后的电池抠了出来，以后不需要这种效率低下的电子载体了。
　　许聪到了学校，他看到杨简和毛乐乐，按照他的记忆，他90%的情况下会过去打招呼，10%的情况下会等两人走过来。现在他觉得这很没有意义，只是浪费时间。独立才是促进个人发展最有力的途径。
　　杨简和毛乐乐在后面喊他，让他等等，许聪转头对两人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从前他不会说这种话，而现在他说起来就像说了千百遍那样熟练。
　　许聪迈着标准的70cm步伐，用127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他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就像没有看到毛乐乐和杨简的局促，还有他们想要搭话化解矛盾的意图。
　　过去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如今这再正常不过，想要获得成功，总要抛弃些什么。
　　今天第一节课是科学课，赵老师提出了一个新的命题“量子纠缠”。
　　“量子纠缠是一种只表现出整体性而不表现粒子性的现象，就像两块不同颜色橡皮泥揉在了一起，你只能看到更大的一团，虽然颜色有区分，但你再也不能把它们单独分开了。”
　　“量子的这种性质，让它——”
　　许聪觉得赵老师讲得实在是太慢了，他插嘴说：“量子纠缠的超强关联可用于传递信息。”
　　“量子纠缠是种非经典现象。”
　　“两个不相容可观察量做测量得到的结果不遵守贝尔不等式。”
　　许聪计算了时间和讲解速度，在赵老师勉强跟上的速度下，响铃的同时收了尾：“理论上来说，量子纠缠可以重建许多信息，比如回忆。”
　　周围睡倒一片的同学听到了打铃声，终于支起了精神：这天书终于结束了。
　　“许聪说的这个非常具有可行性，真是我辈英才出少年，你完全可以写论文了。”
　　得到中科院老师的夸奖，如果是过去的许聪估计早乐开了花，恨不得拿个喇叭嚷嚷得整个云中小学都知道这件事，可现在他心情很平静，这都是100%确定的事情。
　　可这异样的平静却搅得他心揪了起来，许聪想起那枚按钮，上面的数字已经变成了90%，他猜测，基因替换程度越深，情绪越难拨动。
　　不过他可以接受，为了未来，他可以做出一些没有什么影响的牺牲。
　　杨简和毛乐乐对视一眼，两人鼓起勇气叫住了许聪：“许聪，那个量子纠缠我们没有明白，你可不可以给我们再讲一讲？”
　　许聪只是看着他们，那两只眼睛没有温度，就像是机器上用作扫描的摄像头。
　　两人被他盯得声音越来越小：“怎么了。”
　　许聪听到自己说出了过去从来不会说的话：“你只是说了现象，并没有提任何问题，我无法解答。”
　　毛乐乐脸火辣辣的，心却冰凉凉的，她抓住杨简的手腕，对许聪喊道：“你变坏了，我们再也不要和你玩了。”
　　许聪看着两人跑开的身影，他想叫住两人，但理智得出一个分析结果：如果杨简和毛乐乐离开，会得到最有利的结果。
　　许聪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他不停地调控乙酰胆碱，多巴胺和脑啡肽的分泌，这些过量的物质不亚于一支镇静剂，许聪终于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按钮上的数字，95%，在12:00，基因编辑就会全面完成，到时候他就会变成一个聪明，强壮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