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雀》缨铭川

19、19

　　晚风徐徐穿透耳畔却再也带不走逝者的祈祷，在念松将自己环住，克制不住颤抖的同时，关洲公安局的审讯室里又是另一场风暴。

　　陈光之抱臂站在玻璃房外

　　夏百川和贺子逸坐在齐志杰的对面，齐志杰俨然一副半死不活的态度，像一滩软肉，吊儿郎当的瘫坐在审讯椅上，看的陈光之脖子上青筋暴起。

　　贺子逸拿出证件和资料
　　“我们是关洲公安局······”

　　“我知道你，贺警官”齐志杰突然抬起头，幽幽的说道“你没有权力对我进行审问”
　　夏百川听闻眉头一挑“你认为，我们是以什么身份对你进行审问的呢？”

　　齐志杰沉默了一下
　　夏百川“我们还什么都没说，你就断定我们没有权力对你审问，看来你很清楚你犯了什么性质的错误啊”

　　是啊，因为知道自己犯的什么性质的错误，所以知道自己不会被制裁，所以猖狂。

　　贺子逸拿出文件“你看清楚了齐志杰，这上面盖的可是‘关洲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章”

　　齐志杰撇嘴笑了一下
　　贺子逸继续说到“我是关洲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贺子逸，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

　　“你除了让张齐运毒品之外，还运了什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齐志杰打了个哈欠“刚才那位警官已经问过和毒品有关的问题了~”

　　“啪”一带鲜艳的红色晶体闪烁着宝石般的光芒落在齐志杰面前
　　齐志杰见此立刻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笑道“你们都知道了，就这麽点事，别人都不管，你们还死抓着不放有意思吗？”

　　夏百川声音沉了下来“从哪里得来的？”

　　依旧摇头

　　“先云女士呢？她的女儿呢？”夏百川双手交叉

　　“······”齐志杰明显一顿

　　夏百川继续说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

　　贺子逸“你是不是觉得贩毒除外，家暴，残害女性，都只是浮毛一根，没有人重视你们就能为非作歹？”

　　半响，齐志杰坐了起来，浑身的骨头嘎吱作响，全然没了刚才吊儿郎当的感觉，杀气从双眸溢出，压制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装满了整个房间

　　“是谁？”通红的双目，紧握的双拳，愤怒，仇恨达到了顶峰，但那天对着妻子的殴打于此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没有权力过问”贺子逸以相通的话语‘回报’他
　　“现在你们一家人，在全国人民的眼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夜幕降临包裹着这个世界，这个模糊的世界。

　　“啪嗒！”林云亭回到关洲公安局，推开办公室的门，一颗糖果被弹到了墙角
　　一颗陈皮糖，就是街边商铺会放在餐盘里当作赠品的黄色包装的糖果。

　　“······”
　　窗外警车呼啸而过留下车灯扫过深邃的眼眸
　　云亭回忆起那一天，那时她还是个初入茅庐的小屁孩，结束了一天的任务，在门口伸了伸懒腰，累的迈不出那一步
　　“滴滴~~”一辆白车鸣着笛稳稳地停在自己面前，车窗内的女人伸出头
　　“云亭~去哪里啊~”
　　“宋队，我回家”
　　宋文竹听了一挥手“上车，我送你~”
　　林云亭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宋队，我家走几步就到了”
　　“上来吧，忙一天了累死了都，和我客气什么。”

　　最终盛情难却，林云亭坐上了宋文竹的车
　　“谢谢你哈~宋队，下次你有事换班找我”林云亭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哎！没事，这是小事，光之呢？”
　　“加班呗，她们缉毒的哪有下班一说”林云亭边说边带上安全带
　　突然，她发现放水杯的地方放了很多的陈皮糖，她拿起了一颗

　　“宋队您喜欢吃这种糖吗？”
　　宋文竹看了一眼，“不是我，是你松松姐的女儿喜欢吃，她兜里总是揣着好多，上次坐我车给我留的，你尝尝”

　　林云亭拨开包装，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感觉一身的疲惫出去了大半
　　“那我下次见着松姐我还能问她要糖吃呢”
　　宋文竹也笑了“等回头她闺女转学来关洲了你大的小的一起要！”
　　“啊~那不好吧~怎么能欺负小孩呢~~~”
　　车里充斥着二人贼兮兮的笑声，好不快活。

　　啪嗒、啪嗒、啪嗒、
　　沉重的脚步声在黑暗的走廊中响起
　　林云亭转头望去，声控灯逐个亮起的同时，当年宋文竹歇斯底里的吼声再次在耳边响起

　　“孩子呢？”六年前的宋文竹在这间办公室内看着眼前的调查人员
　　“孩子呢！！！凛松的孩子呢！！！”她大声吼着

　　为首的调查人员推了推眼镜
　　“据调查，孙凛松女士从未有过孩子，
　　因此我们判断孙凛松女士可能患上了精神疾病，在办案过程中精神疾病发作发生意外摔下了······”

　　“啪！！！”此刻的宋文竹顾不上什么‘脸面’‘沉着’泪如雨下，嘶吼着
　　“一派胡言！！！简直一派胡言！！！凛松怎么可能有精神病！！！她一直都带着女儿爱吃的糖果！她一直认真的想要查清真相！她一直希望自己的女儿来和自己团聚!”

　　宋文竹颤颤巍巍的指着对方“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为了掩盖真相搞得鬼把戏！！！一定······”

　　“宋文竹女士！！！”为首的男人大声呵斥
　　“您说我们搞鬼把戏！那您倒是拿出孙女士女儿存在的证据啊！
　　你知道孙女士女儿叫什么吗？你知道那孩子长什么样吗？
　　孙女士给你看过一张照片，当你面给她女儿打过一个电话吗？
　　仅凭几块糖果就相信一个不存在的人，我还说你们鬼把戏想冤枉我们呢”

　　安静的环境里，只有宋文竹沉重的呼吸声，而这时候的林云亭手臂上打着绷带吊在身前，垂着头在门外默默听着这一切。

　　男人无视即将崩溃的宋文竹，继续说道
　　“孙凛松女士违反上级命令，联合关洲公安局局长穆峥进行违法活动
　　经组织部决定：
　　关洲公安局局长穆峥撤职，
　　判处有期徒刑5年，
　　剥夺政治权利终生。

　　滋滋……记忆模糊，更严重的判决开启了大脑的保护机制，化作一阵电流声，只记得最后的绝情

　　关洲公安局民警孙凛松
　　定义为
　　政
　　治
　　犯

　　啪嗒、啪嗒、脚步声伴随着回忆的最后三个字重重的砸在林云亭的心里
　　紧握的拳头碾碎了糖果，也是这一瞬间，林云亭才回味起陈皮糖除了酸甜以外带来的一丝苦涩。

　　“兹~”终于转角处的灯亮起，她来到了她的面前
　　被鲜血浸透的白色绷带下是一双如雌鹰般的眼睛，没了之前的空洞
　　明亮，但充满了怒火，仿佛所有的愤怒被压制在这伤痕累累的身体里，终于冲破束缚在瞳孔里燃起熊熊烈火。

　　此刻的林云亭瞳孔微微放大，嘴角微微带笑的看着来者，
　　她有理由再次相信那个“不存在的孩子”就在她的面前
　　因为来者嫉恶如仇、视死如归的神情她在另一个人的脸上也见到过——那个自愿承担狂风暴雨，最终背负洗不清的罪责，
　　但在飞雀乃至整个公安界被称作传奇的警察：孙凛松

　　监控，卷宗，走访记录······那双被岁月铭记的鹰般的眼睛盯着的是施暴者罪恶的脚印
　　而今日在我面前的这双眼眸是否与之同向？

　　“林前辈”念松假装无事舒展了一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