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重生我又要高考》沈成言

25、第 25 章 如果用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温遥现在的心情，大概是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
　　前段时间的崩溃和调整温遥又重返了校园，她坦然的接受江宸曦的离开，就像当初喜欢上江宸曦一样，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内心。
　　江宸曦消失就消失吧，她还要考大学呢，今年她要许愿以后遇到的对象都不是江宸曦那样的，再受一次伤她可真要断情绝爱啊老天。
　　不去想江宸曦就要想别的，比如学习比如考试，但温遥得承认，这样的生活过得快多了。
　　一月初的时候她和夏予笙去接了宋洛熙回来，她们按照约定带了玫瑰去接她。
　　宋洛熙也不负众望拿了第一回来，只要文化课跟上她可以去一个非常好的学校。
　　温遥总在告诉自己现在的生活没有江宸曦不是也挺好的吗？就跟以前一样，只有她们五个人。
　　时间一晃就期末了，站在考场外候考的时候温遥还在绝望的拉着夏予笙的手臂哀嚎。
　　“我还什么都没学呢，怎么就期末考试了，啊啊啊啊！！！”
　　“停，你现在也能叫学霸了，我还没抱怨呢你嚎什么？”
　　温遥戳戳手指“人家这不是紧张，怕实力发挥不出来嘛。”
　　“咦，别恶心我。”
　　“说真的，还有五个月就高考了，你说高中三年过得咋那么快。”
　　“别的不说，玩是玩的挺爽的。”
　　“……你说得对。”
　　“你们是玩爽了，我可累死了。”
　　宋洛熙在旁边靠着夏予笙肩膀，手戳戳温遥。
　　夏予笙也瘫了，回靠在宋洛熙身上。
　　“你累但是你换来了低分录取，我们走文化分高的离谱。”
　　插科打诨了一会儿上刑场（考场）的时候还是到了，夏予笙转身一看监考老师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是如花姐监考啊。
　　温遥拍拍她的肩走进去之前还给夏予笙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宋洛熙则是耸耸肩然后走去自己的考场。
　　温遥:我的精神与你同在。
　　宋洛熙:me too。
　　夏予笙:……
　　战战兢兢的三天过后夏予笙彻底不演了，回家的时候都是蹦着走的。
　　分开走之后温遥脸上的笑容渐褪，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收起来慢慢的走回家。
　　温遥现在已经很少会想到江宸曦了，桌上的合照也早就收起来了，可看到越来越逼近过年的日子她还是会不可遏制的想到她的生日。
　　她的十八岁成年，就在新年那天。
　　但很快那天也成了温遥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天，她依旧记得除夕那天晚上她跟父母正在准备过新年。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温遥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看是本地的也就直接接了。
　　“喂。”
　　“温遥。”
　　听到这个声音温遥心脏猛的一颤，她永远都不会忘了这个声音，能让她有这么大情绪波动的除了江宸曦还能有谁呢？
　　她刚想挂掉对面却好像隔着手机看穿了她的意图一样又出声了。
　　“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该说对不起的不应该是我吗？”
　　“我还要谢谢你消失这么久没去告我。”
　　温遥觉得有点好笑，回复的语气毫不客气好像要把前段时间受到的痛苦通过语言嘲讽回去。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温遥看了看界面，嗯，没挂。
　　“你可以，来见我一面吗？”
　　“我为什么……”
　　“还有半个小时。”
　　温遥的嘲讽还没说话她这话一出温遥下意识的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就是新年了，她什么意思。
　　突然温遥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在弥漫，心脏的跳动变成了钝痛，每跳一下温遥就不安一分。
　　她此时也不管江宸曦是什么意思了，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最终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你在哪？”
　　“微信发你。”
　　然后江宸曦就挂了电话，下一秒江宸曦的微信弹出来一个定位，是江宸曦家。
　　“妈妈，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去哪啊？”
　　“去找江宸曦。”
　　温遥没有解释，但知女莫若母，陈女士也没说什么就点点头“注意安全。”
　　“好。”
　　温遥穿上外套就出门骑自行车了，从她家到江宸曦家骑车只要十分钟。
　　她刚到楼下江宸曦就好像一直在观察她一样发来了一句，我在天台。
　　顿时温遥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心里冒出来个想法但她不敢相信。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温遥以最快速度爬上天台就见江宸曦坐在天台边，因为跑的太快所以温遥停下的时候感觉一股铁锈味充斥着她的喉咙。
　　看到温遥来了江宸曦从天台站起来但还是没下来，面对着温遥坐下来，只要她往后一躺就会坠下去。
　　看这画面温遥后背一身冷汗，偏偏江宸曦还在朝她笑，温遥将口中的血腥味咽下慢慢走向江宸曦。
　　“江宸曦，下来。”
　　温遥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颤抖，表情就算再镇定也掩盖不了她的害怕，手却在背后偷偷按了紧急救援。
　　江宸曦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温遥，听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江宸曦说的很轻，但冬天的风很大，足够把江宸曦的话语传达到温遥耳边。
　　“好，你下来讲好不好？”
　　江宸曦没理，只自顾自的开始讲述。
　　“有一对父母呢，他们很爱自己的孩子，但他们的爱并不像你的父母那样不求回报。”
　　“他们希望孩子能给他们数以百倍甚至千倍万倍的回报，所以他们严格的对待自己的两个孩子。”
　　“小的那个她非常聪明，所以父母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她身上。”
　　“他们为孩子规划好了人生道路，几岁该学什么几岁该会什么，他们费尽心思去把孩子打造成他们想象的那样。”
　　“事实是孩子没有辜负他们，她乖巧懂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读书，可是学习的压力太大了。”
　　“沉重的课业压的她喘不过气，她向父母寻求慰藉以减缓压力，可是父母只会给她报更多的补习班以求她的成绩能回去。”
　　“玩这个词和它代表的意义从她的生命中彻底被抹除，她觉得生命没有意义。”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只会这样了，直到上了高中她遇到了一个跟她完全相反的女生。”
　　“人总是会被跟自己完全不同的东西所吸引，那个女生她开朗，乐观，善良还有善于发现的眼睛和细腻的心。”
　　“她关心身边的每一个人，连我这样恶劣的人她都愿意接近成为我唯一的朋友。”
　　江宸曦说到这笑了一下，目光直直的与温遥对视。
　　“所以我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让我不喜欢上她。”
　　温遥的心脏停滞了一瞬然后开始猛烈的跳动，嘴唇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
　　“我好喜欢她啊。”
　　“古时候的人们总以为心脏是人的本源，人的心停止跳动便是死亡，所以人们总喜欢用心来表达重要的事，可是后来证实大脑才是人活着与否的标准。”
　　“我的心说我爱你，我可能爱你，但是我的大脑告诉我，我爱你，我就是真的爱你。”
　　“可是无论我用心去想，用大脑去想，我都能无数次的得出我喜欢你的结论，我好喜欢你啊温遥。”
　　温遥没想到求之不得的表白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喜悦没有压倒害怕担忧，她想让江宸曦下来可是刚走一步江宸曦又开始说话。
　　“但是我不能喜欢你。”
　　“因为家庭的原因你要是跟我在一起会受到很多的非议和来自我父母的刁难。”
　　“我不想你被人说恶心，不想你被我的父母伤害。”
　　“所以我将我的喜欢藏在心底，为了保护哥哥也为了你，我才狠心和你断绝联系。”
　　“但是我的喜欢还是被我父母发现了。”
　　“你说。”
　　“怎么会有父母明明嘴上说爱孩子爱孩子，却亲自把孩子逼到了死亡边缘。”
　　“温遥，喜欢你让我拥有了灵魂。”
　　“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学习的机器了，因为我有了情绪。”
　　“是你让我变得完整。”
　　突然的表白让温遥内心触动，紧张使她的喉咙干涩“江宸曦……”
　　“可是我好厌恶现在的自己，我喜欢你但我的身体讨厌你。”
　　听到这句话温遥心里猛的一沉，然后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戒同所。
　　所以江宸曦消失的这三个月是被她父母送去戒同所了吗，一瞬间温遥心揪起来的疼。
　　江宸曦的表情却很平静，好像这件事不是发生在她身上跟她无关一样“我好难受啊。”
　　此时距离凌晨只有一分钟不到了。
　　“那你下来，我们去治，直到你的身体重新接受我。”
　　“好不好。”
　　温遥最后的好不好已经带上了乞求，眼里的心疼不加掩饰的流露出来。
　　同时她在慢慢靠近江宸曦，过年的街道空空荡荡的，在这时候死，最不会打扰到别人了。
　　“温遥，我说过没有题是我不会做的，那么是选择死亡还是活着也难不住我。”
　　“我是个恶劣的人，对不起。”
　　“只能麻烦警察和医生加个班了，不好意思啊。”
　　说完江宸曦最后朝温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温遥预感不妙赶紧跑上前想拉住她，江宸曦却往后一倒，温遥最后看到江宸曦的表情是笑，是解脱。
　　从8楼坠楼只要几秒，在她重重砸在地上的瞬间时钟跳转，新年到了，烟花齐齐炸响在夜空中，整个城市充斥着幸福的味道。
　　而她屏幕已经碎掉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江州的消息。
　　“祝我最亲爱的妹妹成年快乐。”
　　“哥哥来接你了。”
　　躺在血泊中的江宸曦看到了烟花，就当做，她十八岁生日的蜡烛吧。
　　许愿下辈子能自由一点就好。
　　脑后不断传来剧痛，很快她就麻木感觉不到痛了，最后无力的闭上眼睛。
　　江宸曦倒下去的一瞬间温遥整个人已经僵住了，巨大的恐惧感淹没了她，她赶紧下楼抱起江宸曦。
　　“江宸曦，你别死好不好，我还没答应你的表白呢你不要死……”
　　“我喜欢你啊……”
　　她还没有死，她一定不会死的对不对，温遥的眼泪滴到江宸曦的眼睛上，她睁开了眼睛，最后看了一眼温遥，这个她喜欢的人。
　　温遥的身体随哭泣止不住的在抖，江宸曦的嘴微微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可是她现在只有睁眼的力气了。
　　救护车和警车终于来了，温遥随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当江宸曦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温遥靠着墙壁蹲在地上，手上身上全是江宸曦的血。
　　温遥已经精神恍惚了，这一刻她好像经历过，那次的她比现在还痛苦，因为江宸曦回不来了。
　　新年的第一场烟花在为她的爱人庆生，也在为她获得自由而欢呼。
　　当温遥的父母赶到医院时她们只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那个向来没心没肺总是在笑的人，此刻就蹲在墙边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眼神呆滞表情麻木。
　　江宸曦父母到医院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医生出来了，她宣判了江宸曦的死亡。
　　江宸曦，2009年2月6号生人，死于2027年2月6号凌晨，18岁，死因坠楼导致的内脏破裂。
　　在江宸曦死亡的瞬间温遥的意识全无，她来到了一片全黑的世界，远处有亮光。
　　追光的本能让她往光亮处走，每走一步对于江宸曦的情感就被淡化一点，大脑在拯救，为了不让她意识崩溃，开始让她慢慢的以为自己只是旁观者。
　　快到光亮处时温遥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她感觉好熟悉，可是想不起是谁。
　　关于江宸曦的记忆在被掩埋，她突然感觉好痛苦，脑子里不断传出一个人的声音在说着不同的话。
　　“温遥同学。”
　　“你才是真正的太阳。”
　　“生日快乐。”
　　“我好喜欢她啊。”
　　“温遥。”
　　突然温遥伸手抓住了一只胳膊，在意识里她抓住了她和江宸曦最重要的回忆，是她们关系拉近的那天，她们一起喂小猫，她在那吐槽而江宸曦在看着她笑。
　　温遥睁开了眼睛，她抓住的是催眠师的胳膊“所以，不是重生。”
　　温遥看向墙上的时间表，就是她“重生”之前的那年，而催眠师旁边站着的是她的父母，此时两个人都是满脸担忧的，温遥却格外平静。
　　催眠师把两个人拉到一边“现在情况大概是这样的，当时我们能催眠压抑情感的前提是她的大脑已经开启保护机制，为了让她不精神崩溃而隔离了她的感知。”
　　“在那种情况下加以我们的催眠术就可以达到边缘化，合理化的效果，通俗来讲就是让她自洽。”
　　“通过催眠让她慢慢将自己从回忆的主角中抽离而代入旁观者的视角。”
　　“也就是她之前的状态，但大脑经过几年的修整解除了机制，所以关于那被淡化掩埋的记忆就会开始以梦境的形式慢慢回想，这样也容易被意识接受。”
　　“但是她刚刚开始回想就又被我们催眠这个时候就会有两种结果，一种就跟之前一样。”
　　“一种就是她现在这样，起反效果全想起来了。”
　　“那，可不可以再试一次，我真的不想我的女儿再像之前一样。”
　　陈以宁已经哭的泣不成声靠在丈夫的怀里，温凛一边扶着老婆一边询问。
　　“现在催眠对她已经没用了，她的大脑已经将那些刻在深处了。”
　　“她现在情绪是稳定的，说明之前的催眠还是有用的，延缓了大脑接受的时间。”
　　说完催眠师看了看温遥，温遥此时呆呆的看着前面。
　　陈以宁来到温遥面前将她搂到怀里，母亲温暖的怀抱和眼泪让温遥回神。
　　“妈妈，别再催眠我了。”
　　“我不想忘了她。”
　　“可是。”
　　“我会好好活着的。”
　　陈以宁不说话了只是抱着温遥心疼的又哭了。
　　温遥却偏头看着催眠师的背后，她看到了，江宸曦就站在那里朝她笑的开朗。
　　太假了，江宸曦不会笑的那么开朗，但是温遥不想拆穿，她宁愿自欺欺人。
　　自那之后温遥还是正常的生活仿佛回想起来那么一段记忆对她没有一点影响。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每深夜梦到江宸曦在她面前一遍又一遍的死去有多痛苦。
　　当天亮了之后江宸曦又会笑着出现不断安慰她鼓励她活着，她知道那是大脑想让她活下去，但那是江宸曦啊，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的太阳。
　　她想起了最后的记忆，江宸曦死后的记忆，也是她最开始遗忘的记忆，这些记忆如刀子在心脏上划下一道道疤永远也无法愈合。
　　温遥大学毕业了，她回到了安城这个最后有江宸曦痕迹的城市。
　　回到了两个人的母校开始教书，她留在这里一个人生活独自守着她们的过去。
　　当别人问她有没有对象的时候温遥也只能微笑不说话
　　她能怎么介绍江宸曦，是不算爱人的爱人，还是喜欢的朋友。
　　时间飞逝，四季轮转，这是江宸曦死后第七年了，在她回想起记忆的三年间她把约定要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她代江宸曦遵守了约定。
　　她每个月都会去墓地看望一次江宸曦，每次都会待上一整天陪她说话。
　　江宸曦，又是你喜欢的冬天了，你现在有自由一点吗？你现在过得好吗？我不好，我好想你。
　　每当深夜，噩梦总在提醒她，她没有太阳了，她的太阳坠落于世间消失不见，好像这太阳从未出现过。
　　这辈子太痛苦了，那我们下辈子再遇见好不好？
　　下次换你追我，我可没你那么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