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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嬴不归   片刻灵 ...

  •   片刻灵力侵蚀那人的身心,他趴在桌上化作滩滩血水,眨眼间就荡然无存了。周围人有灵力境界颇高的,都感知到那股似有似无的威压,不敢轻举妄动,皆面面相觑。直到那股威压散去,牠们才敢舒口气。

      姜姼帅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女子多有形销骨立,浓粧艳抹的,宛若精美的瓷器。反倒是男子,虽身华服,但总是比女子便宜些,与她们妙岫国女人穿的服饰一般简约。

      待遇也可谓云泥之别,类似端茶送水的活全分派给女子干,男子呢,与之相比显得清闲不少。

      这般的怪异颠倒让她内心不适,俄而众人喧哗四起,姜姼帅隐约地听到“嬴不归”“真美啊”“不愧是花魁,迷倒众生”之类的字眼。

      她顺着牠们的目光望去,就瞧见高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名舞伎,愈发形销骨立,弱不禁风。

      那起舞伎裸露着死白的肌肤,扯着毫无生气的笑,在台上轻歌曼舞,仿佛活动的尸体。

      姜姼帅双手托着脸,纳闷道:“明明同为女人,为何这里的女人竟没一点女儿气概?看起来拘拘束束的,活得真累。”

      姜赋娆冷哼道:“这还只是冰山一隅,更有甚者将女子都作了发泄欲望的器具,尽情羞辱,亦或者随意踢打买卖,牲口不如。”

      姜姼帅惊诧道:“为何会这样,她们难道不反抗吗?”

      姜赋娆抿了口茶,向姜姼帅解说:“相传远古时期,女娲抟土造人,用手捏出的人皆赋予了名姓,分别叫姬、姜、妫、嬴、妘、姒、姞、姚、妊。她们聚集在一起生活,某天狂风大作,不知从何地刮来了一些赭红色种子,妘看到后,将那些种子收集好,带回部落种。

      在妘精心料理下,种子很快生根发芽,长出花叶,妘好奇地将它放嘴里咀嚼吞咽,一晚过后她的肚子大了起来,没多久妘便诞下了嫛婗。

      她告诉其她人只要吃了那种草,便能诞下嫛婗,其她人闻之于是也纷纷效仿,很快部落的其她媎妹也诞下嫛婗。

      几年以后,部落由最初寥寥几人逐渐发展成了大部落。某次雨季,大水泛滥成灾,殃及到江边的部落,把她们冲走了,女娲怜悯她的孩子们,就摘些树叶扔水里,那些媎妹虽乘上树叶得救,但水流也将她们分散了。

      她们散落各地繁衍生息,才有了如今光怪陆离的世界。

      有名为“害螨生”的虫蚋,顺洪水而来,不论何种植物只要它寄生到必死无疑。它最喜寄生于孕草上,孕草虽未死,但已然发生了变异,人食之犹能诞下嫛婗,然变异后的嫛婗,部落里的媎妹们不忍遗弃,便与女子般教养起来,才有了如今的男儿子。

      谁知男儿子劣性难移,一朝夺权篡位,将反抗的女人赶尽杀绝,逼迫软弱些的女人诞下牠们“害螨生”的后代。

      世世代代的奴役与驯化,这里的女人心中利剑几乎锈钝,早已生不起反抗之心。她们只能装扮成花美郎,潺潺弱弱的样子,才能获得男子的更多青睐,得以在牠们的评判审视中生存。”

      姜姼帅大跌眼镜,她实在难以想象这世间居然有这等不忿事,难怪天妧嫫嫫常讲世间仅此妙岫一个女儿国,不论她方景色多壮阔旖旎,都不及妙岫一碗醪糟香甜。

      亲眼见识后,姜姼帅深以为然。除了妙岫的女子个个伟丈妋,其她的女人——她描扫半天就没见与她们近似的行事风格。

      姜姼帅不由感叹:“嫫嫫你说的‘孕草’便是在妙岫溪边田野的‘孤慈生’吧,成年女子靠吃它受孕,天妧嫫嫫说我也是这么来的。想不到洪荒时期随处可生的孕草,只有伶仃孑遗幸存了下来。”

      姜赋娆听此言,心下一紧,握杯的手不由得一顿,倏忽便恢复了镇定。她答道,没错,你也是这么来的,妙岫的每个女儿都是神祈遗珠,天赋神力,不需要向谁兜售人格尊严献祭生命,就拥有男子艳羡的一切。

      先姥姜媎无疑是幸运的,她携着“孤慈生”的种子逆水行舟,任由风吹雨打也不放弃任何生的希望,偶然误入无尽崖,便淹留于此安生乐业。

      无尽崖气候不宜“害螨生”存活,无数虫蚋及此皆覆没,千百万年来妙岫受尽无尽崖的庇护,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姜赋娆讲述着关于妙岫关于女人的古老传说,姜姼帅凝神谛听,已然入迷。她向来活泼好动,年少时成日追逐打闹,捉鱼摸虾无所不包,委实无心听闻各类神话传说。

      如今潜心听来,姜姼帅才发觉她对养育她的故土不过一知半解而已,委实羞愧难当。亦有自豪感油然而生,激动之情难以言说。

      她想该是有多深厚的德行,万分的幸运才得以投生妙岫,不必委曲求全,含垢忍辱,任由她人作践自己以换取立锥之地。

      只需堂堂正正做个顶天立地的女人,凶禽猛兽般恣意洒脱,草木般自在疯长即可。

      话至夜深,姜姼帅深感倦乏,时有呵欠。姜赋娆见时候不早了,便说道,明日还有路要赶,早些休息为是。于是姜姼帅起身,准备随姜赋娆回客房。

      忽见人群骚动,她满腹狐疑究竟有何事发生,定睛一瞧,原来是那位不久前在台上卖弄俊俏的,名为嬴不归的舞伎。

      此时面色慌乱地奔逃着,似乎在躲避着什么,引得旁人议论纷纷。

      嬴不归没注意前方有人,生生的与姜姼帅相撞,姜姼帅捂着疼痛的下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她正想说这么慌张作甚呢,也不知道注意一番。

      她眼角余光忽地瞥见几个形容猥琐的男人,朝着牠们奔来,嘴里嚷嚷着站住二字。

      嬴不归尖叫着反抗,胡乱地抓起周围的东西,狠狠抛砸过去。那起人躲过嬴不归的攻击,并威胁她别不识抬举,能被阕德门门主瞧上是你的福气,你不感激便算了,反倒违抗起来,呵,待我们拿住可有你受的。

      牠们说罢,其中有个人跨步向前,就要捉拿嬴不归,手还未碰到嬴不归丝毫,就被姜姼帅钳住手腕折断了,那人痛得冷汗直流,倒地打滚。

      姜姼帅叉腰怒斥:“你们这群衣冠禽兽的牲畜,没看见她不愿意同你们走嘛,猪鼻子插葱就想装象了,也不掉量惦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欺负起女人来了。今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深浅的。”

      姜姼帅瞬移至牠们跟前,巨剑直劈脑门,牠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裂成两半人了。

      剩下一个唬得腿软,连滚带爬地遁逃。姜姼帅冷笑,作了个手势,劈天剑急速向前,瞬间捅穿了牠的心窝。

      嬴不归躲在她的身后,见到此情此景,愣怔住了。在她的认知里,女人皆是软弱可欺的,她也情愿奴颜媚骨地过活一生,亦不敢反抗“害螨生”,受的多少心酸血泪都咬碎牙龈往肚子里咽啊。时常的自轻自贱,将性命视如敝履。

      而姜姼帅疾恶如仇,敢于反抗的模样,好似一把疯狂挥舞的斧头,斩除的不只是那起恶棍,还有她心中的枷锁。

      在嬴不归内心深处,那早已熄灭的希望光火,如今竟奇迹般地死灰复燃,星星火种以燎原之势,焚尽了她陈腐的思维。

      惊讶与愤怒,激动与喜悦等复杂情绪交织缠绕成的利刃,拼命崭凿,自此突破了旧世界的铜墙铁壁,迎来新世界的曙光。

      她恍然惊觉,这该是女人才有的样子!不受金钗华服的束缚,不用油头粉面的卖笑,更别提守那些所谓的规矩,实际是迫害女人的法则。

      强悍有力,随性洒脱也许才是她们的本性,想明白了这点后,嬴不归蓦地笑将起来。

      姜姼帅百思不得其解,有甚好笑的,莫非是吓傻了罢,才做出这等反应?她的嘴比大脑还快上几分,一下将疑惑脱口而出。

      嬴不归笑着摇头道,多谢姑娘的出手相救,若不是姑娘,我早就被阕德门那帮孽畜折磨致死了。敢问姑娘贵姓?在下名为嬴不归。

      姜姼帅大笑道:“不必客气,谁让牠们欺人太甚,你没事就好。噢,在下名为姜姼帅,你的名字可谓远近闻名呐。”

      嬴不归听罢,尴尬讪笑道:“嘿,不提也罢。”

      姜姼帅会意,一时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仿佛被棉花卡住喉咙。她勉强笑道:“也是。时候不早了,嬴姑娘也回房休息吧,否则明日没精打采的,可就不好了。”

      说罢,姜姼帅同姜赋娆头也不回地走了。

      嬴不归站在原地,望着姜姼帅她们远去的背影,忽然大声喊道,姼帅姑娘你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日后不知何以报答。

      姜姼帅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呐喊,她并没有作答也没有停留,只是摆了摆手,那样子似乎是在说不必啦,有缘再会。

      嬴不归见状,很快就释然了。

      她想不过是“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有缘她日会再见的。待姜姼帅她们的身影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后,嬴不归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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