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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生性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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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
周家村门口的人家养了条小土狗，才几个月，已经会看家了。
一辆黑色SUV停在村口，车门打开，一条精瘦长腿跨出车门落地，那人一步便从车里钻了出来，个子很高，露出的胳膊、小腿肌肉精瘦。
小土狗见人下来了就嗷呜一声退后跑到主人身后去，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
他主人捧着碗蹲在门口吃饭，笑眯眯道:“月帆回来了啊。”
周月帆冲他颔首:“叔怎么现在才吃?”
他让到一边，另一人从里面出来。
后者皮肤更白，五官柔和精致，没什么表情时清冷平静。栗色头发做了韩式微分，白色衬衫扎进牛仔裤里，勾出一把细腰，脖子上戴了一条银项链，右边耳垂有一颗钻石耳钉，比周月帆矮，身形瘦弱单薄。
此时脸色、嘴唇惨白，下车时扶着车门的手一直颤抖，周月帆伸手帮着扶了一把。
叔道:“这不是去田里拔草了，才忙完嘞。”
文熙抬头，有气无力道:“叔叔好。”
“诶诶小熙啊。”
文熙和他不熟，理论上讲算是他的表叔，他身体不舒服，只想尽快回去休息，转身去后备箱。
周月帆将门打开，里面放了两袋子鞭炮、线香和黄纸，文熙本来想拿一袋，却被周月帆一下拿走了。
车子副驾驶下来一位女士，身着白色连衣裙，棕色平底鞋，盘着头发，细看可以看出周月帆与她有几分相似。
她走到两人中间，一人牵一只手，和那位表叔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两个小孩儿走了。
文熙的亲奶奶、周月帆的养奶奶住在这家人房子后面的老房子里，车子开到奶奶家的院子里停着，文熙的养父从车上下来，周月帆和他更像，两人的脸型，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文爸爸总是带着笑容，脸上褶皱深刻明显，周月帆则冷淡很多，他话不多，不怎么爱笑，但文爸爸和文妈妈和他说话的时候会礼貌性的假笑一下。
这一下车，文爸爸就又笑开了，拉着周月帆问他有没有晕车不舒服。
文熙淡淡瞥了父亲一眼，文妈妈赶紧问他身体怎么样，文熙不想理她，赌气想道，还能怎么样，他都这样了，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么?
不过他还是和妈妈亲的委委屈屈地撒娇：“头好痛。”
文妈妈松开了牵着周月帆的手，去揉了揉文熙的太阳穴，神色间尽是担忧：“等下喝点热水，好好休息吧。”
周月帆看了他一眼，推开奶奶家的老木门，将东西放在餐桌底下，高声喊道：“奶奶！奶奶?”
无人应答，他转头说：“可能是去菜园了。”
他拿出纸杯给他们倒水，文熙被扶到一张小竹椅子上坐下，周月帆递给他一杯热水。
他手指冰凉，一下就暖了起来，小声道谢。
周月帆给了多拿了一个纸杯套着，这样没那么烫：“小心烫。”
文爸爸皱着眉头看着文熙。
他们今日要去祭祖，过几天高中开学，后天要回市里。
奶奶家的老房子很通风，他们坐在客厅休息，温热的风卷进来都变得凉爽，奶奶家还有几个燕子窝，燕子家长们叽叽喳喳飞来飞去。
周月帆和他亲爸妈聊天。
文熙趴在椅背上，漫不经心拿着手机划拉，实际上偷偷看着他们三个。
周月帆性格稳重懂事，和爸妈他们商量事宜时一直冷静平和，文爸文妈想和他亲近，一直保持笑容，但他只有刚开始说话时会假笑一会儿，后面就完全面无表情了。
好像有点没耐心，还懒得表演。
而且没过多久，他就劝告他亲爸妈别想方设法逗他笑，没必要，他生性不爱笑。
当时文熙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还被爸爸妈妈瞪了。
周月帆也看他一眼，目光平静。
文熙后知后觉有些尴尬和被爸妈责怪的生气，红着脸瞪周月帆。
事情的起因，是文熙去年那场来势汹汹的病，做手术才发现和父母血型不匹配 ，时间太久了，查不到原因。
他们在两个月前找到了周月帆。
文熙的真正父母是工厂工人，早已去世在一场工作事故里，周月帆和奶奶相依为命，在来这里之前，文爸文和和奶奶、周月帆联系过。
周月帆将转学到市一中，文熙也在那里，周月帆成绩很好，插班完全没问题，奶奶会和他们一起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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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月帆长着一副很冷静的脸，看起来很靠谱很有耐心，但实际上，在与他不是很在乎的人交谈时，他总是很容易走神。
譬如此刻，他的亲生父母在和他聊天，说一些以前的趣事，但一家三口大多数时候都是围绕着孩子，他们刚开始不怎么提关于文熙的事情，只说大人们上学时的事、工作上的事，后来却发现周月帆在听文熙的事情时格外专注。
他用余光看着栗色头发的男孩儿，他一手托着腮，垂着眼皮子一幅爱搭不理的样子看小甲鱼——放在门口的白色水桶里，周月帆带他抓鱼抓到的。
文熙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片菜叶子，伸长胳膊在水里晃来晃去的。
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文熙动作一顿，飞快抬眼看向周月帆，两人视线交触，在阳光下那双棕色、如玻璃珠般的眼睛一下瞪大，他转了转眼珠子，一下撇过头去。
让周月帆想起村子上一只小狸花猫，第一次见面时它正趴在周月帆家的围墙墙头睡觉，被他开门的动静惊醒，立刻站起身，圆溜溜的琥珀般的眼睛警惕的看着他，随后矫健跑开。
文熙是个爱干净又精致的男孩儿，他的衣服总是干干净净，离他近的时候，周月帆还会闻到一股淡淡香气，不知道是什么的，只觉得清新好闻。
周月帆会帮奶奶干活，做饭劈柴弄饲料种，有空就会去做，文熙没做过，但看周月帆很辛苦。
一开始文熙只是站的远远的看着，后来会一言不发跟着周月帆一起去菜地喂鸡，鸡舍围栏比较高，有一次倒饲料时溅到文熙裤子上，没有和他说，自己回去偷偷舀水洗裤子。
不巧被周月帆看到了，他安静地看完全程，最后安静走开。
仔细想想，文熙和小狸花猫倒有相通之处。
爱干净，傲娇。
周月帆忽然抿唇笑了起来。
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文家父母诧异停下话看向他，文熙也睁着清亮的眸子疑惑地看着他。
大家都感觉得到。
周月帆看着门口说：“我之前在这里喂的小猫，它来了。”
他们看向门槛。
小猫现在七个月大，是普通的小狸花，不怕人，娇娇嘤嘤两声，慢慢走到周月帆脚边磨蹭他的腿。
周月帆伸手抚摸它的头和下巴。
他问：“可以带它回去养吗?”
他知道文家没有宠物。
“当然可以！”他很少提出要求，文妈妈先是惊喜快速道，又立刻看了一眼文熙，犹豫道：“不过……”
文熙皱眉。
周月帆也看向文熙，他盯着小猫，蜷缩在椅子上，微歪着头看着小猫，似乎在观察。
文妈妈叫了他一声，他抬眼。
“你小时候不是不太喜欢小动物吗?那现在呢?”
她对周月帆道：“小时候我们家养过一只小狗，但小熙好像不太喜欢，总是因为小狗哭，结果我们送走了他又伤心的不得了。”
文熙怔忡片刻，想起以前的事儿，他制止住妈妈，不让她说了，“我不讨厌猫，可以带回去。”
说完他又继续抱住自己的膝盖，托腮看着这小狸猫。
因为父母许久才回家一次，文熙与他们疏远，而小狗依旧热情，父母则责怪他的疏离。
文熙扣了扣手机壳，他疏离爸妈，会被责怪，周月帆疏离他们，他们还是觍着脸笑。
虽然能理解，但还是心里憋闷，他起身说“我回房间了”转身就走。
文爸爸对周月帆笑了笑：“他身体孬弱，不用太在意。”
周月帆没说话，看着文熙关上房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他刚刚红红的眼眶。
好可怜的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