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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外之遇 涂长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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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长风被那些迷信的富家子弟围着个水泄不通,有些涉及私密的问题,对方也非要他留个电话号码,准备以后再找他咨询。
而有很多人都刨根问底,非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涂长风也越来越招架不住,只是说了个大概,就打了个马虎眼糊弄了过去。
涂长风知道这些富贵人家的作风,即使给他们忠告,也不会真的改变他们的骄奢淫逸,傲慢无礼,刚愎自用的习性,他可不想把大把的时间花在与他们斡旋。
涂长风感觉有些口渴,下意识拿起刚才有人给他倒在手边的装满黄色液体的酒杯。
正准备喝下去,他凑近酒杯嗅了嗅才发现是酒。他又轻轻放下,准备起身去拿桌中间的矿泉水。
还没等他起来,就有一只节骨分明的手里拿着矿泉水体贴地送在他眼前,塞到他手里。
他抬头,就怔住了。
从小到大他真的没有看到过如此儒雅而又洒脱的人。
而眼前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带着金丝眼镜,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散发出流光溢彩的光芒,剑眉微挑,直耸两鬓,挺拔的鼻梁略有驼峰,而轻启的薄唇正要呼之欲出什么隐秘的字眼来,棱角分明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锐利。
涂长风打第一眼起,就感觉他迷人而又危险,那双灼热的眼神,看似多情,却让他觉得无比的犀利与冰冷。
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眼烂烂如岩下电,濯濯如春月柳。
“谢谢。”
涂长风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一瓶水。他人生第一次没有拒绝陌生人的好意,他自己也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感觉——他不想拒绝。
“客气了,鄙人郁泽,最近确实诸事不顺,是否方便帮我看一看手相呢?”
郁泽压根就不相信什么鬼神,他也只不过借助这个话题来试探而已,毕竟他从没有玩过这种类型的男生,作为一个集邮的老手,夜晚最适合来猎艳,玩着暧昧的你追我赶的游戏。
“好吧。”涂长风没法拒绝。
郁泽的手非常修长,骨节分明,就连指甲都透露着诱惑的粉红。他的左手向上摊开,那三条基本的纹路就展现在涂长风眼前。
涂长风接住他的手背,微微垂下头,睁大眼睛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得更清楚些。
郁泽眯着眼睛,用眼神上下扫视。
“唔……”涂长风陷入了思考。
“但说无妨啊。”郁泽也很好奇,涂长风会说着什么。
“根据你的手相来看,我只能比较肯定的是你的家庭情况有些复杂,应该是有个弟弟,但是看起来都跟父母的缘分比较浅,可能相处有些冲突。”
涂长风如实说出了口,但是他抬头看了看郁泽的脸色。
郁泽眼中转瞬即逝的一闪震惊,便立刻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不迫,他对涂长风调皮地下了眨眼睛,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感情的话,有点波折,但如果能坚持的话说不定会开花结果,但是实话实说,可能会缘断半路。能看出来郁总的官运和财运但是非常不错,会遇贵人相助,但也要抵挡小人使绊。”
郁泽有些玩味地问:“涂少爷你说的但是挺符合我的情况的,你有没有给自己算过呢?”
涂长风倒也直白“算过。”
“哦?”郁泽心里的好奇被勾起。
“能说说吗?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涂长风又一次对上了那双极具勾人魂魄的双眸,仿佛要把他的灵魂吞噬嚼烂。涂长风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在这光怪陆离的包间里,他突然觉得有些神魂颠倒的迷乱,失去了一丝理智。
郁泽看着涂长风好久不开口,故意坐近了点,胸膛就差一点贴上了涂长风的肩膀。
涂长风感到了压迫,他动了动肩膀,若无其事地又喝了几口矿泉水,试图将自己心底的燥热赶走。
“活不过二十七岁……”
郁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活不过二十七岁……”
涂长风的话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漂浮进郁泽的耳朵里,让郁泽有些刺痛的瘙痒。
“……”郁泽嘴角的玩味凝固了。
涂长风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口,挠了挠头,望向盯着自己的郁泽,他望见郁泽俊美的脸上有些歉意的表情。
“啊……没什么不是吗?是人都会有那一天的,不过是长短的差异,而且这种迷信可能也不可全信。”涂长风无所谓怂了怂肩膀。
郁泽幽幽地说:“有时候人确实不得不认命,但是或许有天你能遇见那个机缘,那个契机,扭转那个乾坤未定的命运。佛经有云: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你的那个二十七岁未必是命中之劫,或许也是个翻天覆地的转折。”郁泽的话如雷霆乍惊,他的脸在涂长风的一阵眩晕中变成了斑斓的光线,让涂长风如沐春风。
“谢谢你……”涂长风笑了笑,“你还读过佛经?”
“曾经读过”
“你信佛?”
“不信佛,也不信道,我只相信自己。”
郁泽扶了扶眼镜,他以前曾企图在这些学说里找到慰藉,他彷徨过,犹豫过,悔恨过,但是后来他只觉得那些文字也不过是愚弄芸芸众生的创造罢了,他从没想过顿悟有多重要,良心要有多高尚。
“那也很好。”
涂长风并无反驳,他能明显感觉到郁泽这个人经历了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自己没有资格,更无权利去指点与批判。
“你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恭维我呢?恩?”郁泽笑了起来。
涂长风看见郁泽那张让人身心荡漾的脸离他越来越近,直到他看见郁泽白净整洁的额头上的毛孔。
他突然忘记了推开。
郁泽轻轻捏着涂长风的下巴,慢慢地贴近,直到唇与唇之间只有一寸的距离。涂长风感觉到郁泽的呼吸吐在他的鼻梁上,他胸膛滚烫的温度,他的心跳声,他浓密的睫毛扑朔。
然后,那柔软的唇一步一步袭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缕缕甜甜的蜜意。
涂长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恢复了理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郁泽根本躲闪不及,他的下巴被涂长风的肩膀用力一顶,剧痛袭来,他想拉住往外走的涂长风,结果却扑了个空。
“真是……嘶……好疼。”
郁泽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泡男女从未失手的他,在这个一看就是乳臭未干的小子身上失了手,这可让他这个情场老手情何以堪?
涂长风慌慌张张地逃出了门,几乎是夺门而出,他的脸现在早已红成一片,他的心跳狂乱,手中的手机一直都在响,他都忘了接通。他定了定神,而又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沈舒的狂轰滥炸,涂长风没有心思去跟弟弟心平气和地解释,只是说晚点回家便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涂长风才稍稍缓和。他却又不记得刚才和郁泽的谈话了,他从未有过这种触电般的感觉,想逃离却又忍不住靠近,想跟他说着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心情起伏跌宕,大起大落。
他在包间的走廊里来回踱步,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进去。
最终,他还是转头去了包间尽头的卫生间。
涂长风刚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就听见了不可描述的声音,他分明就听见粗暴的,和令人想入非非的……
就像原始社会中的两头野兽,带着最低级的趣味,一遍一遍用暴力的姿势肆无忌惮地进行欢乐,没有任何羞耻的互相迎合,甚至带着些血腥的意味。
涂长风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撞了邪!今年莫不是他犯了太岁?!
涂长风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结果一转身就碰到旁边的扫帚和水桶。
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涂长风心一抖,觉得大事不妙了!
“谁?是谁在哪儿?”
“罗总好像有人在……”
涂长风刚要拧动门把手,倏忽一个身手矫健的黑影就朝他扑了过来,那人力气极大,将涂长风刚打开的磨砂门狠狠关上,发出一阵巨响。
涂长风分明感觉到后面的男人发出阵阵阴冷的寒意,他有些不敢回头看。
那人凑近他的耳朵低语道:“你看到了?好看吗?你要试试吗?”
涂长风被人粗暴地翻转过来,他的后脑勺碰在磨砂门上,两只手腕被人禁锢着按在头顶上。
这种姿势异常地羞辱他,涂长风也冷冷地回击道“真是抱歉,这里不是公共场合吗?”
“放开我。”
涂长风看见那男人赤裸着魁梧的上身,散发着浓厚的荷尔蒙,带着锋利的狼牙似乎早吞活剥掉他。而那双因生气而变愤怒的瞳孔变大,就连眼角也熏染出丝丝猩红。
“呦~还是个刚烈性子。你他妈胆子够大啊,那个狗仔队的?你拍了照片?”
狗仔队?照片?什么跟什么?
“你误会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们这些臭狗仔真是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好,你今天要多少我的照片,我都给,但是你得付出点代价!”
男人细细看了看涂长风,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上等姿色,只不过他今天吃得太饱,也不想多温柔对待涂长风。
他想着,就一拳头直向涂长风的命门带风擎过。
涂长风也是个练家子,在男人松手的一瞬间,他像一只灵活的猎豹敏捷地闪躲来开,一个大巴掌就朝男人的命门劈上去。
男人毫不费力地钳制住了涂长风的手腕,他倒是没想到眼前看上去清冷的男孩但是有几个架势,但是对他来说还是花拳绣腿。
男人也不装了,使出了全部的力气,那两个如石头般的拳头又冷又硬地甩在涂长那张姣好的脸上。
“唔……”涂长风有些躲闪不及,那拳头擦在他的脸颊,火辣辣的刺疼。
“怎么?这就不行了?”男人踹了踹躺在地上的涂长风,貌似还不解气,又朝涂长风的肚子上猛然一踢。
涂长风疼得冒出了冷汗。
“把照片交出来。”男人心里倒是有些遗憾,他倒是长得不错,就是嘴硬了点,不说软话。
“不说是吧,不说的话……”男人笑得狰狞,他温柔地拍了拍涂长风的脸,一把薅起涂长风的头发,残忍地笑着说:那你就去死吧。
男人退后了几步,他倒是要看看美男子被他弄得那种血肉模糊的惨状,弄出人命又怎样?他罗家家大业大,赔得起。
涂长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就在这时,彭的一声,门被人踢开。
是郁泽!
“涂长风!”郁泽看见了涂长风的衬衫上斑斑点点的血迹,皱了皱眉。
“罗商,怎么搞的?你们怎么回事?”郁泽的眼神直逼向男人。
“你们认识?”罗商倒是蒙了。
郁泽平日里那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斯文温吐的样子还挂在脸上,只是语气越来越冷硬。
“啊?这……不是……他不是狗仔吗?谁知道这小子在墙根偷听,我打他怎么了,我就打死他!”罗商勾了勾手,让那还在格间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小0一起走。
郁泽不悦起来,他突然上前用手肘抵住了罗商的喉咙,警告着罗商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少爷:“你打了涂氏集团的大少爷连道歉都没有,还想走?”
罗商吓直了眼,他看着站起来的涂长风有些诧异:“涂大少爷?”
郁泽的拳头还握紧着没有落下,涂长风便骤然转身一个后旋踢砸在罗商的眉骨上,鲜血直流。
罗商哇哇大叫,今天说什么都要揍死眼前的涂长风。
涂长风身材瘦弱,根本敌不过又壮又高的重量级的罗商。
毕竟罗商曾经学过泰拳和搏击,实战经验非常丰富,他爸倒也想让他进部队去当兵历练,可没想到他直接被选拔到特种兵行列。
罗家就他和罗宇两个种,罗商能力比他弟强,老爷子也吓得连夜找关系,让他直接退役,回家经商。
郁泽上前将涂长风护在身后:“别怕。”
涂长风就看到郁泽做出了防御的假动作,而后就立刻一拳轰出,拳头激荡着气流发出了飒飒的声音,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罗商足够剽悍,但只有蛮力,他本想着朝郁泽的胸口上抡捶过去,没想到郁泽已神出鬼没地转到他身后,朝他的屁股狠狠踢了过去,摔了个狗吃屎。
“罗商,你死定了。”郁泽笑眯眯地嘲笑道。
“你明天一定会上门道歉的。”
“涂长风,你可惹不起。”
郁泽看向涂长风。
“你消气没?要不要用这个打他一顿?”不知道郁泽从哪里拿出一根棍棒,想要递给他。
涂长风摇了摇头,拒绝了。郁泽用他锃亮的皮鞋又在罗商的腰上踩了几脚。
“罗少,纵欲伤腰,还是早点休息吧。”
郁泽说完这句话,便拉着涂长风出了卫生间,他看见涂长风浑身脏兮兮的样子也没有了喝酒猎艳的兴致,便提议说送涂长风回家。
涂长风答应了下来。
走前,涂长风想和瞿溪打个招呼,他问了ktv包间的每个人,但是都不知道瞿溪去哪儿了,只好拜托ktv负责人张经理让他看见瞿溪就打个招呼,说他回去了。
张经理怪也客气,答应下来,又送了涂长风和郁泽每人一张全年消费的磁卡。
涂长风坐在郁泽的车上,没有说话。
“涂少爷,你还好?”
郁泽主动问了问。
“还好。”涂长风现在想的是他搞成这个鬼样子,回家之后又要鸡飞狗跳,尤其是沈舒,抓着他询问,非要问清楚,不然他就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那你怎么总皱个眉头?怎么?打架打不过就伤心了?”郁泽总会认为像涂长风这样血气方刚的小青年自尊心非常强,打架打输了那简直就是丧失了男人的尊严,秉持着这样的揣测,他才会这样说。
“不。”涂长风否定了,他不会这样想。
“是吗?”郁泽觉得他在嘴硬。
“他很厉害,爆发力和控制力都是顶尖的,像他这种资质不被人挖掘倒也可惜。”
“我确实打不过他,愿赌服输。”涂长风实话实说。
郁泽倒也没想到涂长风这么诚实,倒是他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
郁泽从前视镜看到涂长风安静的侧颜,还觉得挺赏心悦目的。
涂长风想到了什么,他问。
“我怎么觉得你比那个叫罗商的人还厉害,刚才你那一招式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无可挑剔。”
“你练过嘛?”
涂长风突然看向郁泽,郁泽也赶紧收回注视着前视镜的目光,轻轻咳嗽了几声。
“感觉你很不简单吗。”涂长风非常肯定。
郁泽听到这话,嗤笑出声。
“对,我可来头不小,你可别害怕。”
郁泽平时撒谎脸不红心不跳,不用打腹稿,就直接脱口而出,但是他今天倒是破天荒地不愿意再胡诌些什么,只是转移了话题。
他敏锐地感觉到,涂长风跟他以往遇到的,不管是一往情深跪下来求他留下,还是与他心照不宣地逢场作戏的,还是跟他吵翻天,老死不相往来的情人与pao友都不同,这是一种全新的类型罢了。
“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郁泽转变了线路,既然涂长风这么坦诚,他也懒得拐弯抹角了,这种试探在涂长风面前怎么运用,都显得非常拙劣,倒不如大大方方发出邀请。
果真,涂长风上钩了。
“吃饭可以,但是只能我请你吃。”
“这又是什么歪理?”郁泽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男男女女发出请他吃饭的邀请了,只是现在眼前的人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涂长风朝郁泽微笑,车外的风吹乱了他的柔软黑发,一双吊梢眼弯弯的,像月牙。
郁泽愣了愣,他第一次看见涂长风笑,笑得很好看。
两个人的心突然互通了点心意,莫名其妙觉得亲近起来。
郁泽将车停在别墅门口。
“早进去坐坐吗?”涂长风推开车门下了车。
“不了,太晚了,我明天公司有事,得回家洗洗睡了。”
“好,那谢谢你送我回来。”涂长风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要离开。
“涂长风!”郁泽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涂长风转过身。
“明天见!”
涂长风点了点头,他目送郁泽驾车离开了。
郁泽开车行驶了一段路后,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那头年轻男孩娇滴滴,软糯糯的声音。
郁泽叹了口气,说“小成,我今天不过去了,听话。”
郁泽听着电话里又开始胡搅蛮缠,他压抑住烦躁的怒火,冷静的解释:“我已经给足了你脸面,从今天起我们不再纠缠,我就是这样的烂人,你也别当你是什么稀有情种,房子和车都是你的,不要来烦我,否则后果自负。”
郁泽几年前从美国回到中国,三年来保持的床伴只要稍微有点关系僭越,或者拎不清自己的位置的,无一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
他打情骂俏,谈情说爱的对象上有富豪榜上的贵公子,下有普通的大学生打工仔,但他不是来者不拒,也极度的挑剔。
有病的不要,滥交过不要,无理取闹的不要,超过二十五岁的不要,当然长得丑的也自然不要。
他已经不再相信什么婚姻,公道公平,也抛弃了自身的信仰。
“及时行乐”才是他人生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