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如一道惊雷炸响 寒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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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凌晨时分，即使没有风，冰冷的温度依旧没有一点减弱，寒意一股股的深入骨髓，将人冻得直打寒颤。
墨黑色的天空中没有云，只有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挂起，在周围晕出柔和的光晕。月光如银丝，小心翼翼的渗过一片深绿，在地上散成一片。
墨绿色的眼中倒映出一小团橙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跃动着，炙烤着草木发出噼啪的响声。
维克托从卫生间回来，轻手轻脚合上门才没继续压着喉咙里的痒意，捂着嘴咳得尤为剧烈，甚至让人担心他会不会把肺给一块咳出来。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咳成这样？”芙蕾雅睡得浅，刚刚维克托出去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这人从前几周开始身体就不好，这会儿咳成这样，让她有些担心之前的发烧是不是因为他的肺出什么问题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窗帘缝隙处透出的黑暗，大概估计下时间，还不到四点。
说实话维克托这个时候出去上厕所，她是抱着怀疑的。这家伙以前可从来没有凌晨去上厕所的习惯，今天突然来这出。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家伙绝对不是去上厕所的，很有可能是又去作妖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就开始隐隐有种头疼的感觉。
维克托停下咳嗽清清刺痛的嗓子，话语里完全不见撒谎的心虚：“我就是去上了个厕所，被冷风吹了一下。”
“今天晚上没风。我没听见树叶的声音。”芙蕾雅看向维克托那边毫不犹豫的拆台。
“好吧。我去给您准备烟花了。”维克托丝毫没有说谎被揭穿的尴尬，只是耸了耸肩，回到了床上。
芙蕾雅陷入了沉思。
她觉得这个烟花可能不是什么正经的烟花。只是维佳这家伙想要搞事的一个借口罢了。
她看着维克托那边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也没有再听到声音，只剩下了清浅的呼吸声似乎是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太累了，在醒过来后她就睡不着了。就在她难熬得不知道翻了多少个身时，窗外毫无预兆地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她惊得坐起来，跑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映入眼帘的是大厅后亮到刺眼的火光和空中蘑菇云般散开的白灰色烟尘。
后面本是漆黑一片的天空被渲染的发红，如同一轮太阳坠落在此。
什、什么东西炸了？
芙蕾雅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这时护工和妈妈们都冲出宿舍，尖叫着想要扑灭燃起来的大火。窗外的喧闹将芙蕾雅拉回了现实，她猛然回想起了刚刚这人眉眼低垂说出在给她准备烟花的话，一瞬间福至心灵。
“这是烟花？”
维克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窗边，听见芙蕾雅的话，并没有抬头去看那片大火。火光照在男孩柔顺的黑发上，让他的发丝颜色变得浅淡，显得更加柔软温暖。他浅笑的看着芙蕾雅，竖起食指压在自己的唇前：“嘘，您看。”
随着他话语响起的是另一声更大的轰鸣爆炸声，眼前猛地一亮，然后又迅速黑下去，紧接着就是冲天的橙红色火焰。护工和妈妈们惊惧的尖叫似乎成为了最佳的背景音。
芙蕾雅又有些呆呆的看着窗外。
维克托的手指轻轻的抚摸上轻薄的蝉翼。
男孩低垂下的眼眸，冰冷的好似没有一丝温度，却又怜悯的近乎慈悲。
他的声音温柔，如情人一般在她的耳边私语：
“是啊，这烟花不好看吗？”
芙蕾雅：该说不愧是维佳吗？就这么几天给她整了个那么大的惊喜。
“好看，当然好看。”
维克托套上了外套，又拍了拍外套的衣摆，“好看就行。走吧，我们出去看戏。”
芙蕾雅也匆匆套上外套，打开门。
走廊里果然乱成一团。小孩的尖锐的哭声、叫声和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刺耳无比。
芙蕾雅脚步一顿，片刻的功夫维克托就悄无声息的溜出了门，灵活的穿梭在一群乱七八糟的小孩堆里到了宿舍的大门口，像只夜行于屋顶的猫。
芙蕾雅立即跟上去。
芙蕾雅在外面一看才知道第一次的烟花是柴房，第二次是厨房。
也不知道维佳这个小身板又是拿什么炸的厨房。怎么让整个厨房和大半个餐厅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两人装模作样的帮了一会儿后，开始摸鱼。
毕竟在这样大的火势面前，两个5、6岁的小孩本身就帮不上什么忙，比起帮忙反而会更像是添乱的。
两人在一旁围观了一会儿大人灭火的热闹场景，在山下的消防队和警察进来前心满意足的回到宿舍。
在维克托重新躺上床后，芙蕾雅突然转过头，语气幽幽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维佳，你说厨房和餐厅炸了，我们早饭、午饭还有晚饭吃什么呢？”
芙蕾雅等了一会儿没听见维克托的回话，只听见了维克托有意加重的小呼噜声。芙蕾雅觉得自己额角的的筋都跳了一跳，她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维佳，你睡着了是不会打呼噜的。”
“噢，好吧。谢谢您，您刚刚什么都没听到。”维克托将自己整个蒙在被子里，嗓音略显沉闷。似乎感觉到有些闷，维克托在被子里蛄蛹了两下，冒出个头来，“再说了整个孤儿院那么多人，又出了那么大的事故，后面肯定会有警察来啊。那个院长不会当着警察的面就不管饭的。”
芙蕾雅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头疼。
有的时候她真的很好奇维克托在进孤儿院前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么个幼稚又让人细思有些毛骨悚然的家伙的？
第二天早上果然所有人都有早饭。
吃完早饭，维克托折了一枝嫩枝，准备回宿舍给那只蝉。
芙蕾雅关上宿舍门后，就看着维克托越发消瘦的背影，连带声音都是低沉都些：“维佳，找个机会离开这吧。你不属于这里的。”
维克托脚步顿住，转过身来歪着头，以一种尤为疑惑表情看着她：“我离开这，然后让您一个人去报仇吗？”
芙蕾雅看了眼维克托的表情，默默的点了点头。
“可是我早就说了啊，我也是很生气的。”维克托甩了甩手中的枝条，“您不会以为我这样就消气了吧？”
芙蕾雅看向维克托床头的书：“但是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去做，不是吗？”
维克托顺着芙蕾雅的目光看见了那本白皮书，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在怀疑自己还要去找亲人吗？这可不能由自己说开呢。
“您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目前也是无处可去的状态哦？”
“不是我，是芙蕾卡，她不愿意。”芙蕾雅打断维克托的话，抬起头看着怔愣住的维克托。
维克托惊诧的看着芙蕾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喉咙发紧，心中的不安翻涌着壮大：“什么意思？”
芙蕾雅转身打开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递过去：“你自己看吧。”见维克托没有接，她抬起头疑惑的看过去，就看见维克托用一副看见了史前巨兽的表情看着自己手里的纸。有些想笑：“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拿着自己看，我举得手累。”
维克托往芙蕾雅那边挪两步接过了纸，却迟疑了许久都没有打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看里面的内容。
他既希望芙蕾雅说的是假的，他可以不用顾忌的为芙蕾卡报仇，但他又希望芙蕾雅说的是真话，好让他觉得芙蕾卡是爱护他的。
清晰的知道拖的越久就越是畏惧，在完全做好心理准备后，他翻开纸。
［维佳：
好像妈妈她们教过信是这个格式的，我有些记不清了。不过应该没关系吧，毕竟不管什么形式维佳都能看得明白吧……
……维佳一定要开心啊……虽然我真的真的很想成为维佳的家人，然后跟姐姐和维佳你一起出去、一起上学、一起玩耍……真的是想想就觉得很开心的生活呢。但是可能我做不到了吧……
……不需要为了我伤心的，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不过真的好遗憾……我好喜欢维佳和姐姐的……
……还有啊，我真的很爱维佳的，所以让我自私一下吧。不要为了帮我报仇去干傻事……一定要幸福……］
清秀稚嫩的字体洋洋洒洒的写了整整两面。透过字里行间似乎还能看见那个活泼灵动的女孩，看到她在写这封信时的不舍。
男孩靠着桌，稚嫩的眉眼在阳光下精致圣洁。
他低着头看完信，心脏突然一阵刺痛，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维克托放下纸蹲下身，眼前阵阵发黑。他蹙起眉大口喘气，左手捂住突然也开始密密疼起来的腹部，右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此时每一根手指都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好像这样能缓解一些痛楚，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脉络一根一根凸起。
“维佳！你怎么了？”芙蕾雅见维克托情况不大对，赶忙上前去扶他。在碰到维克托的时候她察觉到了不对劲，维克托浑身都发着颤，冷汗顺着脸颊滴下，袖口已经被冷汗粘湿了。
来不及细想，芙蕾雅把维克托扶回床上，让他躺着然后马上去找刘妈妈时，被维克托叫住了。
“不要，去找刘阿姨，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他整个人在床上蜷成虾米，还不忘捏着她的衣袖不让她走开。
见他这么坚定芙蕾雅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由他去了。
疼痛是一阵一阵慢慢减弱的。等到中午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不疼了。只是维克托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罢了。
房间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刘阿姨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维佳，你在吗？校长找你有事，现在过去一趟。”
“好的，我这就来。”维克托擦去脸上残留的冷汗，深呼吸调整好自身情况后，示意芙蕾雅不要声张，就离开了房间。
跟在刘阿姨去院长室时，寒风一吹，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直到到了院长室，才好些。
正要抬头打招呼，就看见一个黑色的脑袋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
虽然没有认出这个脑袋是谁，但是第六感在看见这个黑色的后脑勺时就开始发出尖锐的警鸣。
有什么自己不想看见的事要发生了。
维克托用发颤的手指攥住袖口的衣物，努力压抑心中翻涌的不安和想要转身就跑的欲望，向院长打了声招呼。
院长从椅子上站起来，招手示意维克托过去：
“来，维佳。来见见这位先生。”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低着头站在沙发旁边了，感受到游走在身上的目光时，下意识的浑身紧绷。
“抬头”
命令的话语听不清情绪，却绝不允许违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如一道惊雷炸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