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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都是骗子 最讨厌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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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大雨倾盆,呼啸的西风夹带着豆大的雨点将窗玻璃打的噼啪作响。头顶的天色却是淡淡的鼠灰色,反倒是远处的天空乌云翻滚,肉眼可见的酝酿着大雨。
钱恒站在窗前眺望着远处的乌云。
快了,还有一次,他就可以收获了。
到时候权力、钱财或者其他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收入囊中。
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他的心脏就剧烈的震颤着。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书架旁的展柜边,他伸出手指无比认真的数着。
一颗
两颗
三颗
……
十三颗
十四颗
他站着,用一种看珍宝的眼神看着展柜上那一颗颗浮在福尔马林里带着血丝的眼球。
这些都是他的宝贝。
看多么漂亮啊!
尤其是这个紫金色的虹膜,在展示灯下显出一种难以言说的雍容华贵,像那些名贵的宝石一般。
钱恒轻轻抚上展示柜,眼神怜爱甚至带上了几分炙热。
我的孩子们,别怕。
以后你们都与我融为一体,我就是你们,你们将与我一同享受这世间顶尖的荣华富贵。
钱恒是这家孤儿院的院长。
这家孤儿院是他从看地开始一点一点拉投资建设起来的。他爱着这里的所有孩子,他们与他而言就是他自己的孩子。
但是比起爱这些孩子们,他更爱自己。
人生在世先爱己,后爱人。这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而这个世界是那么的不公平。
他只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一个普通人想要在这个社会做出什么事业真的太难太难了。
以他的能力要不是没有异能,他绝对会成为那些领袖中的一员。哪里还要像现在这样,永远低人一等的卑躬屈膝?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愤恨起来。
这该死的政府。什么和平相处,什么共同发展。都是狗屁!
在他眼里这个十几年前刚刚组建的新政府尤为虚伪。
他们口口声声的“人人平等”是天大的谎言,是用来拉拢人心的口号。
站在台上的那个无异能领导人是推出来的,为了让普通人相信那个见鬼的平等的傀儡。
放眼全世界,哪个政府不是以那些个异能者为首?
异能。
这东西就像是一道天生的、可见的、永不可跨越的鸿沟阻挡在普通人面前。
异能者天生便强大肆意,如奔跑于山林的狮虎。
而普通人呢?弱小卑微,如匍匐在地的蝼蚁,任人宰割。
普通人的无力痛苦那些居于高处的异能者怎么会理解!而他又怎么可能甘于一直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他这十多年一直在寻找能让普通人变为异能者的办法。就在快要绝望的时候,他们来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来的,但他们确实带来了这份希望。
他们说他们信仰的那位叫什么什么的神明有办法让他成为异能者中的一员。
原来他是抱着怀疑态度,想着他就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可以被利用的,试一试失败了也无所谓。
他们告诉他需要向奥西里斯——这位真神献祭十五个孩子,尤其是第十五个最好是有天赋的孩子,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之后顺利觉醒。
第十五个,应该选谁呢?
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钱恒的思考。
会是什么人,这个时候来找他?
他坐回椅子上,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完全看不出不像刚刚还在思考着下一个要哪个孩子的命:“请进。”
木门被轻轻打开,他直直的对上了一双明亮沉静的墨绿色眼睛。
暖黄色的灯光映进那双眼睛里,带着似有若无的温柔孺慕。分明是深色的虹膜此刻却让人觉得尤为清澈,流光兜转,一如世间美好的事物,让人痴迷……
好漂亮的眼睛。
钱恒不动声色的咽了口唾沫,压下心中的贪婪。
之前怎么没发现呢?不过没事,还来得及。
下一个,就他吧。
钱恒眯起眼,带着笑意开口:“怎么了?是来找院长有什么事吗?”
清晰的看清院长眼里的贪婪,维克托垂下眼睑,掩住眼中的不屑。再抬起眼,面上带着些许忐忑,连带着那双眼睛都水润起来:“虽然很抱歉打扰院长叔叔您休息,但是确实有很重要的事要问您。”
芙蕾雅从维克托身后走出来,有些急切的开口:“院长叔叔,你有看见过我妹妹吗?我找不到我妹妹了!”说着她声音里带上了鼻音,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维克托担忧的看着芙蕾雅,一只手停在半空,看起来想要安慰她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显得有几分尴尬。
钱恒安静的听完两人的话后,看见芙蕾雅露出来的那只紫金色眼睛,才缓慢地意识到他们在说什么。
妹妹?
是那个啊。
他想起展示柜上的那个刚刚放上去不久的紫金色眼球,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又不动声色的胡说八道:“啊,是那个孩子啊。昨天上午有一个好人收留走了。”
听到这话维克托震惊的瞪大了眼,还不等他说什么,钱恒接上刚刚的话:“原来是想通知你们的,但是最近事太多,忘记跟你们说了。”
维克托听到这句解释,动了动唇,像是想说什么但在开口之前余光瞟到了钱恒斜后方的那个掀开了黑布的展示柜。
在看清展示柜上的东西时,他整个人都一怔,心里“咯噔”一声,一瞬间心脏都像是停止了,从四肢蔓延而起的寒意让他打了个颤,后脑勺一抽一抽的疼痛更加剧烈。
在看见那双无比熟悉的紫金色眼睛时,他就意识到这是芙蕾卡的眼睛,也知道之后可能再也看不见那只扑扇着翅膀的蝴蝶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空了,灵魂都飘出了体外。
那种自己处在幻觉中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有些分不清死的是谁了。
死的真的不是自己吗?
要不然为什么现在明明应该是要伤心的,但此刻他好像与一切都隔了一层无色的玻璃,冷静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冷漠。
不是感知不到自己的情绪,而是现在的他内心根本没有产生任何的情绪。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这个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响起,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有些恶心的不解和懵懂:“这样的话,芙蕾卡之后会过的很幸福吧?院长叔叔,那个柜子里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好恐怖啊。”
“当然。啊,那个是玩具噢。超级珍贵的玩具。”钱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双尤为清澈懵懂的绿色眼睛,有些意味不明的在“珍贵”上加了重音,像是在暗暗提醒着什么。
本就因为耳鸣有些眩晕的维克托此时此刻的情形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去顾及芙蕾雅的心情和自己现在的表情了。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都不太舒服,尤其是脑袋昏昏沉沉的眩晕和胀痛感,就连骨头缝里不停的酸痛也更加剧烈了些,不知道是心理的恶心还是身体上切实的病症。
恍惚间他听见芙蕾雅和院长又说了什么后就拉了他一把,想要拉他离开。现在他的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只能看见物体的大概轮廓。
他顺着芙蕾雅的力气转身离开,努力挺直腰稳住重心,让自己有些发飘的步子稳健一些。
两人走的速度并不快,但也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人看见钱恒眼里的晦暗。
芙蕾雅
维克托沉默着,面对着这安静的局面有些局促不安,将对方的名字在唇齿之间转了圈,想要说什么,但嗓子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最后还是抿着唇咽回了肚子里。
“维佳,我想杀了他。我现在就想杀了他。”
芙蕾雅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平淡又飘渺模糊,像借着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呢喃。
维克托没有回话,像是没听明白一样迷茫的看着芙蕾雅眨了眨眼睛。
芙蕾雅并没有去管维克托的反应,她只是无比认真的自顾自忙着策划杀人的方案:“直接上肯定不行,可以考虑借刀杀人……”
“……芙蕾雅”
身后维克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轻声打断了芙蕾雅的思路。
芙蕾雅放开牵着维克托的手,转过头去看着维克托,语气依旧平缓:“维佳,我说我要杀了他。不是建议,是我已经决定要做的事,你的想法与我而言无关紧要。”
一股刺骨的寒冷从四肢百骸一直蔓延到内脏,如同将整个人冰封,伴随着一阵陌生的酸楚袭上鼻腔,维克托低下头,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最后只能点了点头,以近乎叹息的语气轻轻吐出四个字,“嗯,我知道了。”
怎么说呢,这一刻维克托是真的很想笑。
笑自己,笑芙蕾卡
都是骗子。
维克托低着头,忍着过于混杂的情绪,难以辨别是恨还是悲伤或者是愤怒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咬牙切齿的暗骂着。
而他最讨厌的就是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