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南之城[刑侦]》青柠香

65、人形茧蛹案（4） 陈年往事

　　徐娟在私底下，很可能在贩卖小孩！

　　凶手一方面想通过徐娟之死，来惩戒徐娟，另一方也想借机告诉他们徐娟贩卖儿童这件事！

　　徐娟通过利用小孩想要出去的心理，以及她在福利院工作的职责之便，诱骗这些小孩出去，然后把他们卖给有需要的买家。

　　如果徐娟真如林伽安所料，她偷偷利用福利院的漏洞在贩卖人口，那么背后势必有一条贩卖人口的产业链牵涉其中。

　　并且，如果徐娟能够通过暗箱操作把孩子偷偷带出福利院，那么无法想象，在明面上，通过正常的收养手续，在经过徐娟的手之后，是不是有更多孩子打着被“收养”的名义，而被“贩卖”给想要小孩子的买家？

　　再往深一层想，这些被送进福利院消失的小孩们，他们又是怎么会被送进福利院的？

　　恐怕现在，简单的人口拐卖链条，也就是通过拐走孩子，再贩卖给有需要孩子的家庭，对于人贩子来说，要承担的风险非常大。

　　毕竟邻里间都知根知底，你家有没有孩子，你的亲戚状况，以及你老婆能不能生孩子，大家都一清二楚。

　　那就更不用说，突然凭空多了一个孩子，而且还没有任何的官方领养手续能够证明这个孩子的来源，所以这种买卖人口的方式风险太大了。

　　所以，如果通过福利院这一层壳，再通过官方活得的领养手续，给中间的皮条客一些钱，那么就能光明正大地买到自己想要的小孩子了。

　　如果真是这样......

　　想到这里，林伽安皱起了眉。

　　那么真是细思极恐。

　　当前最重要的是需要调查这些孩子们的来源，以及找到徐娟当时开的那辆车。

　　林伽安正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上了方以城的车，还给她送到了家门口。

　　心不在焉地林伽安潦草地和方以城道了谢，随后就下车，进了家门。

　　坐在驾驶座上的方以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目送着林伽安进家门，然后开车离开了。

　　只不过，他们两个都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黑暗中，藏着一双眼睛，如狼一般，紧紧盯着他们，心中彷佛在盘算什么。

　　翌日一大早，闹钟如催命符一样，直接把林伽安从睡梦中吵醒了。

　　昨天晚上翻来覆去，脑子中都是徐娟的死，以及其背后的小孩失踪案件。

　　好不容易，刚眯了会眼，就被闹钟叫醒了。

　　反正也睡不着了，索性直接起来去云县儿童福利院，去调查那些孩子的来源，万一有发现。

　　林伽安刚下楼，就看到等待一旁的谢哲。

　　谢哲今天破天荒地带了个墨镜，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

　　林伽安有些纳闷，谢哲怎么在她家楼下，于是上前询问谢哲

　　“谢哲，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谢哲把手中拿着的咖啡递给林伽安，耷拉着脑袋，整个人蔫蔫地回答：“林医生，是我们老大，让我来接你，送你去和他汇合，他说有新发现了。”

　　林伽安接过咖啡，一听有新发现，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不过看着从来没带墨镜的谢哲，询问道：

　　“你今天怎么带了个墨镜？我看今天阳光也不刺眼。”

　　谢哲有气无力地控诉着：“林医生，别提了！昨天晚上，我不是来办公室了吗？我们那个黑心老大！说我既然来办公室了，就帮他查资料，这不，我查了一晚上的资料！都没得睡觉！资本家都没我们老大黑心！”

　　说着，谢哲拿下带着的墨镜，两个显眼的黑眼圈就这样挂在了谢哲的眼睛周围，极其引人注目！

　　林伽安看着谢哲的眼睛，想要笑出来，可看着谢哲这副委屈的模样，急忙抿紧嘴唇，不让笑意顺着嘴角泄出来。

　　只能忍者笑，安慰道：“辛苦了。”

　　听着林伽安的安慰，谢哲都想要扑进她的怀中好好哭一顿了。

　　林医生心地就是善良，不像他们那个只会折磨他的老大。

　　开车之前，谢哲把一沓资料递给林伽安，“林医生，这个是我昨天晚上，我们老大连夜让我查资料，说这个是你想要的，让我一定要做完拿给你看。”

　　林伽安拿出案卷带里的资料，上面写着云县福利院儿童登记。

　　“林医生，昨天我连夜搜集了他们这个福利院的儿童来源，发现其中有一部分小孩，是被路人发现后报警的，再经过采取小孩身上的DNA，和数据库中的失踪人口进行对比，并没有发现匹配的DNA，所以被认定为了身份不明儿童，然后才被送进福利院的。”

　　林伽安看到了这些被打上不名儿童标签的小孩，被谢哲用笔进行了标注。

　　“而且，林医生，你猜怎么着？这些小孩子中，有一小部分，居然就是福利院报警说失踪的那些小孩！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谢哲越说越起劲。

　　此时的车子已经到了郊区的汽车废弃场。

　　听完谢哲的话，林伽安面色也越来越沉，随口询问道：

　　“嗯，是不是在这些小孩子中的其中一部分领养登记，是通过徐娟完成的？”

　　谢哲十分惊讶地开口：“我去，林医生，你怎么知道的！”

　　“徐娟套着福利院的壳，在帮忙贩卖儿童。”

　　“什么？”谢哲一个急刹车，车子直接横在了两个停车位之间，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伽安。

　　“目前这些数据只是佐证，还不足以坐实徐娟的这个嫌疑。”

　　说完，林伽安就下了车。

　　留谢哲一人在车中凌乱。

　　林伽安下车后，远远就看到方以城和张磊站在垃圾处理场的一侧，彷佛和什么人正在交谈。

　　虽然站得远，但总能在人群中一眼看见方以城那颀长的身形，以及那张刀削斧凿般的侧脸。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的荷尔蒙和那种生人勿近的禁忌感，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林伽安想要一探究竟。

　　林伽安不知不觉就走到方以城的旁边，和他打招呼。

　　方以城也点头示意。

　　林伽安看着眼前熟悉的车，这不正是徐娟在监控中上下班开的车吗？

　　怎么在垃圾处理场了。

　　“您还记得这辆车是什么时候停在这里的吗？”方以城平静地询问着现在工作的大叔。

　　“我记得好像是一个月之前吧，那个时候我早上来上班，发现这辆车就停在了这里，当时我还以为是司机暂时停在这里的，但是都过了一个月了，一直没有人来把这辆车开走。”垃圾处理站的大叔有些纳闷地回答。

　　刚说完，方以城就带上手套，想试着拉开车门。

　　没想到，车门径直一拉，就直接开了。

　　车里所有徐娟的个人物品都还在。

　　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专门跑来这里丢车的，更像是把车暂时开到这里然后来暂停的。

　　副驾驶的座套里，一些填充物早已经被掏空，只剩下一个座套和几根支撑的钢筋骨架。

　　纸巾，坐垫，仪表盘上也落满了灰。

　　谢哲和张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部都检查了一边，甚至连一些犄角旮旯都没放过，但就是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就在他们两个正在翻找之际，林伽安突然看到在驾驶座下侧的缝隙折叠处，有一条细小的划痕，随着座位上人的摆动，不经意间显露了出来。

　　林伽安提示道：“驾驶座里面有东西。”

　　张磊索性直接把驾驶座拆了出来，割开驾驶座，把手放进里面，不断在填充物上掏着。

　　突然，张磊不断搅动的手，彷佛碰触到了一个硬硬凉凉的东西。

　　抓着拿出来一看。

　　居然是一部手机！

　　一个月过去了，手机已经没电了，充上电，一开机，信息和未接电话瞬间涌了进来。

　　这是徐娟的手机。

　　本以为她的手机还在凶手那里，没想到，居然藏在了这里。

　　可是，手机是贴身的物品，徐娟就算开车到这里下车，怎么会不拿，就算不拿手机，那也会放在可以方便看到和拿到的座位旁，怎么会藏在坐垫里？

　　张磊继续往里探手，好像里面还有一个小的，四角方方的东西。

　　从里面掏出来一看，是一本泛黄的本子。

　　最后张磊又仔细掏了几遍，确定里面没东西之后，才作罢。

　　林伽安翻开本子，看到陈旧的纸上写满了字。

　　【xx年7月25，阵雨】

　　这是十二年前，也就是林伽刚刚被送进来的那时候。

　　【有个连环杀人案的女儿被送了进来，杀人凶手的女人长大后会不会也是杀人犯？为什么国家还要抚养这些小孩，要我说，就不应该抚养他们。万一把这些人养大，他们学他们的父母，去杀别人，那真的是浪费国家的钱和资源，还给其他家庭造成伤害！】

　　【xx年10月1，晴】
　　【今天有个父母出车祸双亡的小男孩进院了，小男孩眼睛大大的，十分乖巧，还主动帮着我做事情。看到有的小朋友被欺负了，也能挺身而出，小男孩又懂事，又正直，真不错！】

　　......

　　【xx年1月13日，多云】
　　【今天有一对中年夫妻，不幸失去了孩子，想要来我们院领养小孩，但是因为其中几项资质不符，无法领养。我真的替他们感到可惜，可惜了这一对有涵养的夫妻，也可惜了院里的孩子们。不过我们院的领养制度，确实有问题，难道就不能稍微通融一下吗？我不能理解！】

　　【xx年1月20日，多云】
　　【不知道之前那对夫妻，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了我的电话，还打给我，说他们愿意出钱，想让我“操作”一下内部的系统，好让他们能够顺利领养个小孩，他们说现在他们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是能够有一个孩子。我该不该帮忙呢？】

　　【xx年2月15日，晴】
　　【那对夫妻成功领养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小男孩，我的银行卡上一下子多了很多零，我犒劳了自己一顿大餐，我太高兴了，帮助别人别人获得的成就感，原来是这样的！】

　　......

　　【xx年3月31日，小雨】
　　【今天，有一个很奇怪的男人找到我，说想要通过我这里，帮他领养之前那个杀人犯的女儿，那小孩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林伽安。我刚想拒绝，这个男人就报出了一个数字，我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愣是没有说出去。我承认，我犹豫了，不过面对这么多钱，谁会拒绝，谁又能拒绝得了？】

　　【xx年4月3日，大雨】
　　【有一对夫妻把那个杀人犯的女儿领养走了。】

　　林伽安看到这里，眼眸瞬间沉了下来，整个人散发出的戾气，浸染着周遭的空气，连着气压都变得低了起来。

　　在她被沈老夫妻领养之前，原来还有人想要领养她。

　　想要领养她的男人是谁？

　　会是一直在幕后的那个男人吗？

　　林伽安紧紧捏着本子的手，指尖微微泛白，继续往后看。

　　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