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南之城[刑侦]》青柠香

45、山神吃人案（8） 吃热豆腐

　　死者正是三年前，被调任到山神村的村支书。

　　方以城调出三年前大火案的卷宗，仔细看着记录：

　　【XX年12月5号，22点44分，村支书李立在村委会值班，因为取暖器电线老化，导致了电路着火，睡梦中的李立在火灾中丧命。村民沈大牛，王老虎和刘石头，在深夜打麻将回家的路上，看到了村委会失火，于是报警，并且拨打火警电话，大火持续了2个小时，后被熄灭。】

　　李立的尸检报告：

　　【经解剖，死者尸体呈现重度灼伤状态，皮肤多处碳化，脱落。四肢曲折，拳头收在下巴处，符合高温灼烧下，尸体呈现的热性屈曲。鼻腔内膜充血，还附着黑色灼烧物，口腔粘膜充血，没有黑色燃烧物附着。喉部，气管以及双肺，粘膜充血，水中，还附着大量黑色颗粒燃烧物质。血液中发现高浓度的碳氧血红蛋白，是燃烧时，产生的一氧化碳和血液中血红素结合所生成。

　　综上所述：死者系生前遭受火灾而死亡，火灾发生于死亡前，并且没有其他死因。】

　　下面还附了几张现场大火焚烧后的照片，以尸体的照片。

　　方以城一双冰冷的眼眸，停在了沈大牛，王老虎和刘石头这三个人的字上，随即泛起一丝笑意，事情愈发有趣了。

　　村支书刚上任，在调查山神村的失踪案后，就被一场大火烧死了。

　　这种纯属巧合的意外率是百万分之一到千万分之一，算是极其罕见的巧合。

　　真的是巧合吗？

　　林伽安刚睡醒，伸了个懒腰，刚打开手机，就看到方以城的消息跳了进来：【下楼，有新线索。】

　　林伽安的睡意瞬间消散，难道方以城在她身上装了监控了？不然怎么她刚醒，就给她发消息了。

　　拉开窗帘，林伽安走出阳台，就看到方以城套了一件皮夹克，一双大长腿慵懒地斜靠在车旁。

　　彷佛感应到林伽安的注视，方以城抬头，对上了林伽安的双眸。

　　林伽安看着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中，透着冰冷的寒意，但是彷佛在一瞬间，眼中的冰雪消融，迸发出一丝暖意。

　　眨眼间，那抹暖意瞬间消失，彷佛是林伽安自己产生的错觉。

　　洗漱完毕后，林伽安下楼。

　　方以城踩灭手中的烟，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破天荒开口道：“绯闻女友，下午好。”说完，把手上的包子和豆浆递给了林伽安。

　　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林伽安有些恍惚，开口询问：“你说什么？”

　　“下午好。”

　　“不是这句。”

　　“绯闻女友？”

　　“嗯。”林伽安有些懵，随即反应过来，嘴角珉起一抹笑，“下午好，我的...男友。”林伽安故意把绯闻两个字说得很轻。

　　林伽安接过包子和豆浆，然后语气十分俏皮地调侃了一句：“方警官，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有荣幸，能让你把绯闻女友前面的绯闻两字去掉呢？”

　　方以城听到后，淡定开口道：“怎么，绯闻女友这么着急？”

　　林伽安刚在喝豆浆，听到后，差点把豆浆喷出来，

　　缓了几秒，才咽了下去。但不料，有点着急，呛到了，急声咳了起来。

　　方以城轻轻拍了拍林伽安的背，然后语气温柔，开口道：“绯闻女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下次喝慢点，小心再呛到。”

　　林伽安断断续续地说：“方警官，你是在说，我在吃你这块豆腐吗？！”

　　“难道不是？”方以城反问道。

　　林伽安听到这番话后，咳得更急促了！

　　镇上前任村支书李立家。

　　开门的是一位大约四十岁的中年妇女，有些憔悴，一袭素色的简单穿着，处处透露着知性人士的气息。

　　女人面露防备，询问两人的来意。

　　等方以城和林伽安表明身份和来意后，这个叫李芳的女人突然有些激动，怒愤中夹杂着悲痛，控诉道：

　　“三年前我已经把所有我知道的细节都告诉你们警察了，我们家老李的死绝不是巧合，但结果呢！你们警察还是和我说，他是被火意外烧死的。”

　　“你们知道我这三年来是怎么过的吗？每次梦到老李被火活活烧死的场面，我吃不下，也睡不着。而你们呢，你们在干什么？就这么包庇凶手逍遥法外！”

　　说完，重重地关上了门。

　　就在门即将关闭的时候，林伽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瞬间放在了门缝中。

　　同时，方以城也本能地抵在了门上。

　　可是，门还是重重地夹在林伽安的手上。

　　林伽安倒吸一口气，随即一阵疼痛从手上立刻传到了大脑皮层。

　　痛得有些麻木，林伽安堪堪抽出手，手已经有些红肿了。

　　“李夫人，你信我们，这次我们绝对还李先生一个清白。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只是目前还需要你的确认。”

　　李芳看着强忍疼痛的林伽安，还在解释的模样，松开门，让他们两个进来。

　　林伽安痛得后脑勺有些发麻，看着手上有些发紫的压痕，边往里走，边对着压痕呼呼吹气，试图缓解一些疼痛。

　　方以城三两步上前，拉住了林伽安，语气强硬地不容置疑：“得去看医生。”

　　“没事，等一下就好了。”林伽安挤出一丝微笑，正说着，李芳拿了冰袋过来，递给林伽安。

　　林伽安拿着冰敷袋，放在发紫的压痕处。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犹如蚂蚁啮咬一般，汹涌而来。

　　方以城看了眼林伽安，立刻开门见山，语速也不自觉加快了：“李女士，你说你丈夫的死不是意外，是被人设计烧死的，有什么证据吗？”

　　李芳面色有些苍白。

　　林伽安立刻打圆场：“李夫人，这个就是正常的询问。或者在李先生去世之前，他有没有异常行为，和你说了什么？”

　　李芳深思片刻后，才脱口而出：“说来，确实也奇怪。之前老李说，他在村委工作时，偶然翻到了几份人口失踪案，觉得很蹊跷。他呢，平时就喜欢看悬疑侦探类小说，于是就想说，自己调查看看。”

　　说着，李芳脸上有些懊恼，仿佛在和自己说，又彷佛在询问林伽安：“当时如果，我阻止他，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悲剧了？”

　　片刻后，李芳继续：“一开始，调查并不是顺利，每次他回家都闷闷不乐。他说，好像有什么东西故意被抹去了。可是，就在大火那晚值班的时候，他兴高采烈给我打电话，他说他找到关键线索了，很快这个案子就能解开了。只不过他还要去找人确定。”

　　“有没有说要去找谁？”

　　“没有。”李芳的眼睛中泛起些泪水。

　　“当天晚上，他先给我打了语音视频，我那时候睡着了，没有接，然后他就发了个视频给我。在视频里，他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不停地眨眼睛。”

　　说完，李芳拿出了当时李立发给她的视频。

　　视频中的李立嘴巴好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说不了话。硕大的眼睛睁闭之间有些规律和间隔。

　　林伽安和方以城看完视频后，陷入了沉默。两人都不觉想到了摩斯密码。

　　摩斯密码因由点和横构成，点代表短音，是一个时间间隔，横代表长音，代表三个时间间隔。可以用在不开口表达的前提下，借助声音，触觉和光信号等来传递信息。

　　而视频中的李立，通过眼睛的次数，频率，和时长，彷佛在传达什么。

　　林伽安为了确认李立所说的内容，让李芳再放了一遍。

　　虽然横线的眨眼间隔没有那么长，但足够和点区分开来了。

　　方以城在一侧开始记录：

　　第一个间隔：·–– ·· ··–· ·

　　隔了五秒后，又开始眨眼睛：·· ·–·· –––···–· –·–– –––··–

　　同样，再次隔了五秒，最后一次眨眼睛：·– ·–·· –··· ··– ––

　　破译出来就是英文的：WIFE，I LOVE YOU，ALBUM

　　【老婆，我爱你，相册】

　　李芳看着眼前通过摩斯密码翻译过来的话，瞬间，泪水夺眶而出，淹没了整张脸。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李芳连忙道歉：“抱歉，有些控制不住。”随即起身离开。

　　大约过了五分钟，李芳顶着哭得肿胀的双眼出来了，手上拿着一本相册。

　　林伽安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坚强的女人，有些心疼。

　　在巨大的悲痛面前，语言是如此匮乏无力，她甚至做不了什么来帮眼前这个女人，只能靠她自己。

　　李芳礼貌性地扯出了一个微笑，开口：“林医生，这就是老李说的相册，既然老李说了这本相册里可能有线索，你们可以先拿走，等案子破了，再还我也不迟。”

　　临走前，方以城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李芳，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李女士，李先生在生前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之前村里的一些人，比如沈大牛，王老虎，刘石头这些人的名字？”

　　李芳有些迷茫：“他们是谁？老李他不怎么说村里的事情。”

　　回到车里，林伽安开口问道：“你怀疑是李芳杀了沈大牛他们？”

　　方以城看着林伽安手上已经消下来大半的夹痕，心不在焉地闷声道：“嗯。不排除这个可能。”随即发动了车子。

　　林伽安带上手套，在车里翻开了相册。

　　相册是老式的，是用胶把照片粘在纸页上。

　　林伽安翻看着夫妻二人甜蜜的点滴，不禁有些唏嘘。

　　突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李立和村民沈大牛，王老虎，刘石头在村委会门口的合照，看了一下相册纸张泛黄的程度，好像别人撕下来，又贴上去过。

　　仔细一看，这一张照片中的胶痕比其他的胶痕要软很多，明显是新的。

　　李芳在撒谎。

　　她认识沈大牛他们。

　　而且，很可能也找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