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南之城[刑侦]》青柠香

42、山神吃人案（5） 怪力乱神

　　王老虎死后第二天，尸体解剖也完成了。

　　尸体除了高坠产生的一些症状，王老虎后背还刻着八这个数字。

　　解剖完身体，家属把尸体认领回去，然后就进行一些丧葬仪式：设灵堂，三天挺尸，然后是火葬场焚尸，最后下葬。

　　只不过，山神村十分忌惮那些枉死的人，总觉得他们的魂魄死得不得安宁，还总想留恋人间。并且认为，这些冤魂总会在他们的葬礼上，制造处一些蹊跷诡异的地方，从而提醒人们他们的存在。

　　王老虎的葬礼上，也不例外。

　　设灵堂搬运王老虎尸体的这天，一早上还晴空万里，可等到尸体刚从车上抬下来时，刹那间，天空乌云密布，浓雷滚滚，闪电也不断把天空劈得犹如白昼般，豆大的雨滴一颗颗使劲砸了下来，彷佛上天也在诉说着王老虎的冤屈。

　　当尸体一从车上下来时，一道闪电就这么劈了下来，好巧不巧，径直劈在了王老虎的尸体上。

　　躺着的尸体，就这么径直坐了起来。

　　设置灵堂的人，抬尸体的人看到这一幕，头皮发麻，魂都快被吓没了，立刻鸟兽四散。

　　最后请来了镇上远近闻名的法师，做了一场法事这才作罢。

　　入夜，林伽安方以城一行人去祭拜死者。

　　灵堂设在王老虎自己的自建房内，尸体也自然放在进门的客厅处，用一块白色的幡布和桌子把棺材遮了起来。

　　灵堂内人寥寥无几，林伽安和方以城上完香，和死者的家人寒暄慰问了几句，就出了门。

　　突然，灵堂漆黑一片，所有的灯都被熄灭了。

　　还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棺材里就传来了一阵敲击声。

　　诈尸了！

　　然后是一阵呜咽的哭声，哭得十分幽怨，悲惨。

　　随即“王老虎”的声音响起：“冤有头，债有主，给我等着，明晚我就来收了你。”彷佛王老虎真的从地狱中要来索命般，阴森，瘆人。

　　这句话重复了三遍，一遍比一遍毛骨悚然，一遍比一遍勾人魂魄。

　　说完后，“啪”的一声，灯又开始亮了起来。

　　不知是谁，哇的一声，突然惊悚地尖叫起来：“王老虎来索命了，王老虎来也索命！”

　　不到一刻钟，全村都知道了王老虎诈尸索命的这件事。

　　这一晚，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毫无睡意，生怕王老虎来梦中索命。

　　直到地平线吐出一丝光亮，太阳从东边渐渐露出一角，大家才放松紧绷在脑子中的那根弦，沉沉睡去。

　　林伽安托方以城他们的福，也沉入梦中。

　　傍晚，才刚刚醒，就被谢哲叽叽喳喳的声音给吵醒了。

　　林伽安一出门，谢哲就径直围了上来：“林医生，据我们老大和磊子的线索，现在自在观里，那个算命先生来了！你说凶手会不会就是他？”

　　林伽安抬了抬还有些无精打采的眼皮，打了个哈欠，反问道：“你们老大怎么说的？”

　　谢哲道：“我们老大说，凶手不是他。可是，之前这个神神叨叨的算命老头，在沈大牛的死亡现场预测过王老虎的死亡，林医生你说怎么可能这么巧？要我说，就是他杀了王老虎。”

　　林伽安开口：“那你告诉我，那个算命先生，身高多少，穿多大码的鞋子？”

　　谢哲若有所思，回想后才道：“目测那个老头一米七，上次看了他一眼，大概就只穿四十码的鞋子。”

　　“嗯。现场留下的脚印多大呢？”林伽安继续引诱着。

　　“四十二码。难道这个老头不能特意穿大码的鞋子，从而误导我们吗？”

　　“如果他穿了比他鞋子更大的码数，那前后跟的鞋印，就不会那么边界清晰，所以凶手不可能故意穿大码的鞋子。”

　　“那为什么凶手会去自在观呢？”

　　林伽安还没回答，谢哲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是一条信息：【鱼儿上钩了】

　　自在观。

　　一个男人偷偷摸摸从偏殿溜了进来，看到躺在大殿右侧垫子上的算命先生。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一下，“先生，救救我！”

　　在静心打坐的算命先生，掀了掀眼皮，然后又闭上了眼，朗声道：“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走吧，我救不了你，一命还一命。命中注定。”

　　男人激动道：“当时我也是被迫的，现在我也是没法了。”

　　“善恶就在一瞬间，你当时选择种下恶因，那么就要想到，恶因必有恶果。”

　　男人在听到这番话后，眼神瞬间犹如死寂般暗沉。

　　可就在他快踱步出道观前，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佛像时，突然之间，彷佛得救一般，急忙在佛像面前跪了下来，嘴利还念念有词：“冤有头债有主，现在也算帮你们报了仇，可一定要保佑我，保佑我。”

　　说完之后，便匆忙离去。

　　方以城和张磊在后面不远跟着，发现男人进入山下的一间房子。

　　日暮四合，一缕烟就从烟囱里缓缓升起，渐渐和夜色混在了一起，模糊了边际。

　　只不过，烟不断从烟囱里滚滚而出，持续了两个小时。

　　等方以城和张磊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两人破门闯入男人的屋里时，屋里早已经没有人，只剩下大灶上一锅烧焦的饭。

　　方以城通知林伽安后，仔细检查起了男人的屋子。

　　这个是个中年鳏夫的屋子，因为没有女主人的收拾，屋子显得十分杂乱，有的加具上都蒙了一层灰。只不过，在这些蒙尘的家具中，一台七八年前的流行彩电，以及缝纫机用两块布盖着，显得十分突兀。

　　隔壁张大婶听到男人的屋子发出了些响声，于是走了进来，就看到方以城和张磊在翻箱倒柜，还以为是小偷，于是急忙抄起一旁的扫帚，使劲打向还不知情的张磊。

　　一边使劲儿打，一边还破口大骂，“胆子肥了，居然现在光明正大来偷东西了！当我们旁边的邻居是死的吗？”

　　张磊吃痛地窜了起来，四处躲避。

　　而方以城在一旁解释了起来，还亮出了警察证件，但是张大婶就是不听，还骂他们是骗子，最后是逮到谁，就打谁。

　　林伽安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方以城和张磊抱头鼠窜的场面。

　　林伽安先是一愣，然后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最后在谢哲和沈羽的耐心解释下，张大婶才发现是乌龙一场，连连道歉，一度还询问，自己打了警察，会不会被抓起来。

　　林伽安安抚着张大婶，询问后才得知，住在这个房子里的男人，名叫刘石头，父母早亡，家里也比较贫穷，但前几年发了一笔财，添置了一些家电，但是因为常年家暴，老婆受不了，直接跑了，也没有小孩，现在一个人住。

　　张磊呲着嘴问：“张大婶，那现在他人去哪了？”

　　张大婶拿出两个鸭蛋，不好意思地一个塞给了张磊手，另一个塞给了方以城，然后回道：“哦，石头啊，他刚才说要去田里挖一些青菜，还让我帮他看着点。可是......奇怪，他怎么现在这个点还没回来。”

　　方以城疾声询问道：“他种的田在哪儿？怎么走？”

　　张大婶一时也说不清，看见方以城一脸焦急，自告奋勇带着一行人去，风风火火赶往了田间。

　　到了田间，却不见刘石头的身影，张大婶逮着人就问，刘石头的行踪。

　　可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最后一个骑着三轮车的大爷，路过，听到大伙正在说刘石头，这才说出了，大概二个小时之前看到过刘石头，说是看到他往废墟度假村走了。

　　又是废墟度假村。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众人的心头。

　　废墟度假村，大家兵分三路，又开始了搜索。

　　只是这次，出奇顺利，林伽南和沈羽两人率先发现刘石头。

　　起初两人打着手电筒，一间间仔细搜查着烂尾的别墅楼，可是突然不远处传来“隆隆隆...”好像大型机器滚动的声音，两人凑近一看，是一台被废弃的工地水泥搅拌机。

　　生锈的搅拌机里面，传来“嘭嘭嘭...”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撞击，搅拌。

　　从敞开的搅拌机口里，还有液体顺着缝隙，往外流。

　　手电筒的光缓缓往下移，林伽安和沈羽看到了暗红的液体，一滴一滴粘稠的红色，已经在地上汇聚了一大滩。

　　两人沉默不语，都好像知道了水泥搅拌机里的是什么。

　　沈羽率先打破了沉默，“林医生，以前我总觉得课本上的案发现场离我很遥远，但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好像就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总觉得梦醒了，一切都恢复正常了。但事实是，这不是一场梦。很多当事人，就是被无情残忍杀害了。”

　　说到这里，沈羽停顿了一会，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道歉：“林医生，我不是故意的...你妈妈...”

　　林伽安微微一笑，安慰道：“没关系，已经习惯了。”

　　沈羽看了看林伽安，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道：“虽然课上，老师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教我们怎么分析凶手的犯罪现场，犯罪手法，犯罪心理。但从来没有告诉我们，如果我们成了那个当事人该怎么办。只有自己经历过，才知道当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时，感受的那种惊恐，无措，愤怒和悲伤。”

　　沈羽停顿了一下后，继续道：“林医生，当自己以身入局的时候，你是怎么消解这种无能，愤怒和悲伤的？”

　　林伽安的眼神有瞬间失焦，但立刻又恢复了清明，然后道：“你越是要对抗，镇压这种无能和愤怒，他们反而会反扑地更厉害，直到最后，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问题源头，然后直接解决它，让它成为不了你的问题。”

　　沈羽喃喃自语，好像也是在对自己说：“找到它们，然后解决他们吗？”

　　而这时，方以城一行人也快速赶到了，后面紧跟着行色匆匆的徐时。

　　平时和蔼爱笑的徐时，现在也显得十分严肃。

　　徐时和林伽安打过招呼后，就投入了现场的尸块检测。

　　他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块血肉模糊的尸块，然后有条不紊地把它们都摆在证物布上。

　　还在搅拌机的里里外外，仔细检查着，生怕漏了什么东西。

　　就在他把头往里探时，突然发现搅拌机内壁隐藏处，有几个血指印，其中，几个指纹的走向纹理还非常清晰。

　　他立刻拓片，取指样，然后传回了实验室。

　　没过多久，结果就出来了，

　　这些血迹上的指纹都是沈大牛留下的。

　　但是沈大牛不是已经去世了吗？怎么还会有他的指印？

　　难不成这山神村，真如村民所说，村里真的有一些怪力乱神在作祟？甚至诡异到连死人都能来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