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以后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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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陈旭脑子这会儿转得很慢，看什么都是晃的，眼前的乔伊从一个变成了三个，晃得他眼疼，他想让乔伊不要晃了，起身伸手去抓，落了个空，晕过去了。
乔伊：“……”
说好的没有呢。
李苏禾努嘴，忍不住调侃，“哟，美人在怀了。”
乔伊低头看一眼倒在怀里没反应的陈旭，笑意从唇角泄出，“嗯。”
“你和他说了吗？你喜欢他这件事。”
李苏禾单手开了一罐啤酒，盯着远处的星点，过了会儿仰头一口喝下。
“还没有。”
李苏禾质疑，“你忍得住吗？”
“而且我真搞不懂你，你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得有十多年了吧。”
“嗯，十二年。”
乔伊心里算着，她六岁那年遇见陈旭，今年，她已经十八岁了。
乔伊和陈旭，已经整整十二年了。
“我看他对你不是没有感情的啊，你怎么就是不肯捅掉这层窗户纸？”李苏禾不是很能理解，在她的认知里，她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得到，而不是在日复一日等待爱情降临。
“换做是我，早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恋爱了。”
乔伊只是说，“还没到时候。”
又一瓶啤酒被落下，李苏禾懒洋洋地靠着黄色塑料凳，眯着眼说，“还没到时候呢，等陈旭去了大学，你能保证他不谈恋爱？到时候你想追都晚了。”
“我会去找他的，我等的起。”
“行吧，”李苏禾点到为止，再多的也是乔伊自己的事情，何必皇帝不急太监急呢。
一桌吃的大部分是陈煜川一个人解决的，李苏禾继续嘲笑，“喝了这么多，还吃这么老多，回家不得吐得天翻地覆。”
“和我无关。”
乔伊无所谓，又踹了陈煜川一脚，人还没清醒，一下子蹦起来大着舌头说再来一瓶，他没醉。
李苏禾坐在陈煜川旁边，耳朵都疼了，“……”
傻大个，喝酒发疯是病，有病去治！
好歹是六年同桌，李苏禾忍住嫌弃把陈煜川的瓶子夺了，“再喝告你爸妈听！”
陈煜川缩了回来，“……我醉了。”
这姿态把李苏禾气笑了，“还是陈旭乖，醉了都没反应，也不闹酒疯。”
“一会儿我都不知道怎么把这傻大个弄回去，”李苏禾幽幽叹了一口气。
“我叫一个滴滴，你把他带上车，我给他妈打个电话，让他妈在家门口接他。”
李苏禾觉得行。
一顿夜宵吃到了凌晨，乔伊去了老板那结账，结账完正打算带着陈旭回家，那头送陈煜川的李苏禾正回来。
李苏禾甩着手，嘴里止不住抱怨，“重死了，以后我可得去健身。”
乔伊晃了晃手机，“给你打好滴滴了，走吧，大小姐。”
“行啊，再见了。”
李苏禾摆手，上了车。
车子在车流中消失，乔伊走回陈旭面前，笑着问，“站得稳吗？”
“嗯。”
陈旭回答得没什么情绪，平日里话少，这时候更是。
乔伊早已经习惯了，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陈旭，想着他自己估计都不知道一件事。
喝了酒，他会说反话。
喝醉了，他说没有。
站稳了，他说嗯。
乔伊自觉蹲下身，没等着陈旭下来，她侧头看回去，“怎么了？”
陈旭耳朵红得很，只是声音听着闷，“我自己走。”
乔伊不明白为什么，一般陈旭声音闷着，就低，这其实是他生气的表现，可进她耳朵跟撒娇没什么两样。
“我又不是没背过你，小学不知道背了多少回了。”
陈旭还是那句话，“我自己走。”
乔伊瞥他一眼，“真的？”
“嗯。”
陈旭有时候确实挺执着，乔伊拗不过他，不是选择性的问题，她都依他来。
但乔伊喜欢逗他，脸庞凑近几分，“那……”
“要我抱你吗？”
“不，不要。”
陈旭耳朵更红了，乔伊心里乐了。
听陈旭说得这么坚定，她也就走在了前面。
路灯一闪一闪地，飞蛾一圈圈围在四周，乔伊的影子拖得很长，一直蔓延到陈旭脚下。
陈旭像小时候一样，每一步都踩在了乔伊影子上。
陈旭的脑子也很乱，他听见了李苏禾的话，也听见了乔伊的。
——“还没到时候。”
什么叫还没到时候，他又不是不喜欢她。
为什么交作业最上面的本子是他的，为什么捡笔时指尖会接触，……乔伊不知道吗？
陈旭一边郁闷，一边踢着石子。
但脑海里却突然回忆起小学的一天，他和乔伊的吵架，那次他是真的很难过，不仅没有小红花，而且乔伊还一个月没来找他。
在陈旭眼里，乔伊已经答应了他，不和别人玩，可她食言了，所以他很生气。
可在生气，他后来也没有答应陆穗岁每天送他回家。
陈旭那时候都在想，如果乔伊后来没有来找他道歉，他都想过，以后再也不要理乔伊了，乔伊送他的东西他都要丢掉。
可乔伊回来了，不仅道了歉，还送了他一个八音盒。
委屈和难过涌出来的时候，是控制不住的，但他确实很好哄，乔伊道歉，他就原谅了。
陈旭自己想得入神，完全没意识到乔伊的影子已经和他的影子拉在了一起。
投下阴影的下一瞬，他骤然腾空，被乔伊抱了起来。
陈旭没反应过来，“……？”
“怕丢脸就低着头。”
许多好被咽下，陈旭依言。
夏天又热又闷，晚上也是一样，裸露在外的肌肤紧贴着，似乎又回到了被罚站的那个夏天。
两人谁都不说话，一直到了陈旭家门口不远处，乔伊才放下陈旭。
月亮银白，洒了一路。
陈旭在前面走得飞快，一直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身后的乔伊突然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陈旭，喝酒喜欢说反话的人不适合喝酒。”
绕口令似的，醉酒的陈旭完全意识不过来。
乔伊摆了摆手，手抄进兜里，回了家。
看，这不就被她占便宜了。
不要她抱，也是假的。
陈旭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烧烤聚会后，乔伊就坐飞机离了家，只留下以后会回来的消息。
四人有一个群，陈煜川和李苏禾发消息轰炸着，艾特陈旭，问乔伊去哪了。
陈旭握着手机，忆起乔伊离开那一天，说回来给他带礼物。
最后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群里短暂沉默了一下，陈煜川李苏禾两人也聊得火热，之前乔伊在的时候，陈旭也不怎么看群，乔伊不在了，更是如此。
大学生活即将开始。
从此，天南海北，四人各奔东西。
***
四年后，四人的生活彻底安定。
一登上软件，乔伊直接被信息轰炸，而这一轰炸，就是整整四年。
乔伊的断了联系，其实也只有暑假后的一个月，而且那一个月甚至不算断了联系，乔伊只有早晚有时间，但经不住李苏禾和陈煜川感觉自己被辜负了，逢年聚会，乔伊是被灌酒最多的。
乔伊记得大学开学第一年的一次聚会，陈旭没来。
陈煜川幸灾乐祸，“看吧，谁让你这么久联系不上！”
李苏禾也不遑多让，夹着嗓子模仿乔伊，“还不到时候～”
“确实还不到时候，”陈煜川立刻接话，挤眉弄眼地阴阳，“还不到被甩的时候～”
乔伊也只能接下，她的脾气在这一年温和不少，至少听见这两的话，她没再踹凳子了。
喝了好一会儿酒，乔伊问了问身边的李苏禾，“你最近公司怎么样？资金充裕吗？”
李苏禾警惕，“干什么！”
乔伊笑了下，“别这么警惕，我又不吃人。”
李苏禾面无表情，“但你吃钱。”
李苏禾知道乔伊在筹钱准备干事业，她爱钱，也了解乔伊，肯定薅羊毛第一个找她这个冤大头。
“国外的技术搞定了。”
乔伊气定神闲地落下一句话，李苏禾脸色变了，“真的？”
“你觉得呢。”
“来，你要多少启动资金，我包了！”
乔伊伸手比了个数字，在李苏禾耳边耳语。
“！你认真的？”
“好吧，”李苏禾十分肉疼的接受了。
“行了，双方共利的场面，眼光不要太局限嘛。”
李苏禾突然没说话，盯着乔伊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出声，“你变了不少。”
“哪变了。”
李苏禾具体也说不清楚，她印象里的乔伊是初见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有点痞气的感觉，这对于乔伊不是个贬义词。
曾经李苏禾和乔伊这么形容过，乔伊笑着说她小学打架斗殴，就没输过。
但现在，完全没有了那种感觉。
“变得更优秀了，”一旁陈煜川插嘴。
“以前你动不动就是以打架服人，实打实一个流氓痞子好不好，”陈煜川继续说，“刚刚我俩这么说你，换以前，你早收拾我俩不知道多少回了。”
“是这样，”李苏禾认同。
李苏禾完全相信如果是一年前的乔伊指不定真能受不了她们就毒打一顿。
三年眨眼就过去了。
再次聚会，看到收益的时候李苏禾都忍不住震惊，当初的李苏禾其实没指望那资金投出去能带来多少回报，全当给乔伊造着玩，也不枉这么多的交情。
要上市公司的苦她是吃过的，金钱，人力，资源都不必说，最重要的是，一颗抗造的心脏。
结果谁知道还真让乔伊搞出了名堂，投出的钱更是翻了三倍不止！
李苏禾心里忍不住敬佩，她是知道乔伊大四选择了出国学习技术去了，因为技术跟不上，就只能找国外进购，这大概唯一缺点就是贵，但贵是她的缺点。
大一不知道乔伊从哪搞到的技术，李苏禾凭借这个在她公司立了脚，不再是无足轻重的人物，但几年过去，更新换代，技术也要提升。
所以乔伊才会在大四选择出国研读两年，目前才读完第一年，这一年间她也去看过一次，乔伊忙得几乎没什么时间休息。
那时乔伊淡淡的回她，“这时候都算轻松的了。”
乔伊也想起来那段时日，“都过去了。”
看了看时间，十点五十二。
乔伊起身，拍了拍大衣的灰尘，“我先走了。”
李苏禾问，“去找陈旭。”
乔伊点头，两人没再留她。
走去陈旭家这条路，乔伊走了上千遍。
一直到大门口，窗户大门紧闭着，乔伊仰望着那扇窗户，就像唯一一次吵架的每个晚上，她跑到窗前的时候。
这时候的陈旭已经睡了，五年没见，但她仍然了解到了陈旭的这四年的变化。
陈旭学的音乐，很喜欢钢琴，他父母从他初中开始就是打算培养他成钢琴家的。
在学钢琴上，陈旭很有天赋，公开场合露过面，也算小有名气。
这些乔伊都知道，甚至还知道初二那年，陈旭父母花了积蓄给陈旭买了五十多万的钢琴。
那时候，乔伊就心知肚明了一件事。
养这个小跟班，很烧钱。
时间来到凌晨，乔伊不知不觉站了一个多小时。
乔伊捏着兜里的飞机票，她还要回实验室，不能多待了。
她怕自己舍不得走。
四年了，一面都没有见。
明明算好时间来，结果她次次都能碰上陈旭要么在外地，要么在睡觉。
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乔伊。”
转身的一瞬间，乔伊恍惚间听见了陈旭的声音。
乔伊以为自己又幻听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回头。
那短短一瞬间，乔伊连呼吸都快忘了。
日思夜想了这么久的人，就站在门口，只穿着睡衣。
虽然是夏天，但乔伊还是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冷。
她应该走了，不然要赶不上实验了。
但身体比脑子的指令快一步，她几步来到了陈旭身边，握上陈旭的手的时候只觉得一片冰凉。
乔伊把大衣搭在陈旭身上，“不冷吗？”
陈旭不说话，乔伊看出来他生气了。
在乔伊开口说话前，是明显还稚嫩的童声，因为年代感而模糊。
——“对不起。”
——“我喜欢陈旭，陈旭你听见了吗？”
“我不想要道歉，”陈旭松开乔伊的手，“乔伊，你不坦诚。”
“我知道，你又要走了。”
因为担心，乔伊没能注意到陈旭手里的八音盒，那是她送给陈旭的生日礼物。
乔伊大概懂了陈旭为什么生气，少年的面容四年过去没怎么变，只是越来越清俊好看。
看着陈旭的背影，乔伊胯了一步，牢牢抓住陈旭的手腕，不容挣扎地将陈旭带了回来，吻落在了陈旭唇上。
陈旭生着气，乔伊也就困难了一点，到最后，弄得两人唇上都是磕伤。
陈旭眼里满是不可思议，非礼人的乔伊反而接受良好，大拇指在陈旭唇角受伤流血的地方抹去，“抱歉，第一次。”
“我不是说这个！”陈旭的脸瞬间红了，但他仍克制住慌乱，眼神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就是不看乔伊。
“我喜欢你，”乔伊咬了咬陈旭通红的耳垂，“这次你听见了吗？”
“以后我会尽量温柔点的。”
陈旭懵了一会，下意识点头。
又意识过来不对，什么以后，但是他此时思绪太混乱了。
乔伊看着还在大脑宕机的陈旭，微一挑眉，拉着陈旭又亲了一下。
“我确实要走了，一会儿下飞机还有一个实验。”
乔伊把迷瞪了的陈旭送回家，自己冷着脸踏着月色走了。
天知道，刚刚那一瞬间，乔伊甚至想留下来，大不了被骂一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