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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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四季在忙碌中轮转，乔伊八岁了。
在每个放学的日子里，乔伊带着陈旭，把附近走了个遍，街口巷道，每一家小卖铺，都是两人驻足的影子。
乔伊牵着陈旭，奔跑在余晖里，只有彼此相握的手心出了汗。
夏天仍然在。
上学的日子永远都枯燥乏味，除了今天。
为什么呢？因为陈旭妈妈让陈旭跳级来了乔伊班上。
班级里的人都很好，见了好看的人就忍不住红脸，陈旭来的第一天，脸被女生摸了个遍，还是乔伊最后把别人赶走了。
“以后面对不喜欢的事情要懂得拒绝，知不知道？”
陈旭晕乎乎的点头，“知道了。”
乔伊没忍住自己也上了手，结果被陈旭拍开了，陈旭眼里都是狡黠的笑意，“我拒绝！”
乔伊乐了，对其他人就不拒绝，对她就拒绝？
她捏着陈旭的痒痒肉威胁，“还拒绝我吗？”
“不……哈，不拒绝了……”
陈旭忍不住痒，一直挣扎，乔伊就一直帮陈旭把露出的地方遮住。
乔伊这才心满意足的放过陈旭。
小学三年级已经不发小红花了，乔伊为了不让陈旭难过，她依旧发小红花给陈旭。
陈旭把那些小红花收藏在他的小瓶子里，连带着每年乔伊送的大大小小的东西，一齐放在展览柜里。
一上课，乔伊就盯着陈旭看，陈旭是好学生，上课根本不鸟她。
乔伊就写小纸条，递给陈旭。
陈旭打开，纸条上是乔伊画的对话框，乔伊画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嗯？”
陈旭歪头看她，意思很明确，问她说的什么。
下一秒，台上老师丢下一个粉笔，只不过砸在了地上。
“在我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真当老师戴个眼镜就瞎了？出去罚站。”
陈旭瞪了乔伊一眼，都怪你。
乔伊耸肩，天地良心，她是投了纸条，但没让陈旭上课看啊。
这话她当然没说。
两人灰溜溜站在后门，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陈旭一脚踩在乔伊鞋上，乔伊任由他消气。
“好了，消气了吧？”
陈旭点头。
乔伊看了看时间，还早，最起码还有二十分钟才下课。
她本来又想坐下熬过这半节课，谁知道陈旭比她做得都还快。
“你跟谁学的？”
陈旭坦然，眨了眨眼，“跟你。”
乔伊一边回陈旭瞎说，一边自己也坐在陈旭身边。
两人都无聊，乔伊数有多少红砖，陈旭数着有多少白砖。
到最后，两人时常数混，不得不放弃。
陈旭呆坐着，突然向乔伊勾手，“过来一下。”
乔伊不明所以，但还是挪过去了。
“给你个表，”陈旭掏出笔。
乔伊短暂没反应过来，“我有表。”
看见陈旭拿笔撩她袖子她才反应过来是画表，乔伊也自觉把袖子扯开，任由陈旭画画。
陈旭比她小一岁，身高没她高，坐着也矮她一截，她低头就是陈旭的茂密的黑发和发旋，用着和她一样的白茶洗发水。
淡淡的香味飘进鼻尖，乔伊心跳得很快。
分不清香味是来自于谁，只听见心跳声是她自己的。
陈旭做事大部分时候都专心，乔伊不仅喜欢陈旭那双眼，还喜欢陈旭这样的样子。
现在的她还不明白，以后她就知道，其实只要是陈旭这个人她就喜欢。
又长又密的睫羽颤着，此时的陈旭已经没了婴儿肥，也褪去了一分漂亮，但是看着更加帅了。
想着的时间，陈旭画好了表，眼里满是得意。
“不许擦掉，明天来我也要看见它！”
“好。”
这又没什么，乔伊拿过笔，撩起陈旭袖子，给他也画了一个。
两人就这么一个画一个，手臂上全是黑笔画。
夏天闷热，躁动着出了一身汗，黑笔晕染着，在不经意接触间再次晕花简笔画，看着模糊不清。
***
六年级上学期，临近放假前夕的一段时间，这是乔伊和陈旭小学生涯里的最后一个寒假，也是第一个下了雪的冬天。
整整四年，乔伊和陈旭的座位仍旧是靠窗的角落，两人彼此从未分开过。
坐在里面的陈旭趴在窗台上，窗面起了雾气，陈旭好奇地在上面写自己的名字首字母，不一会儿，窗面全是他的杰作。
写累了，陈旭也就学乔伊一样趴着睡觉。
乔伊醒来的时候，陈旭还没醒，她侧头看陈旭时也看清了窗面的画。
很熟悉的画。
陈旭完全把窗面当成了画本，左上角有一个勉强算标准的四分之一圆，圆上有笑脸，四周是分明的直线，太阳旁是简笔画出的大雁，一根横线，横线上面是倒过来人，出头的部分省去。
一朵朵膨胀的云朵也画在上面，最下面是各种弯曲摇曳的三角形，窗户左右两边有两栋简易房子，中间是一颗大树，树干除了画了一个套一个的半圆形，还有刻线，大树左右两边站着两个小人，一个扎着两个辫子，一个是蘑菇头。
扎辫子的是乔伊，蘑菇头是陈旭，陈旭还在各自的小人头上写了首字母。
这是曾经乔伊三年级画过的一幅画，除了这些，乔伊还在背景后面画了一座雪山，门前没有画树，而是画的各种花，有乔伊父母喜欢的玫瑰花，陈旭父母喜欢的百合，乔伊喜欢的蓝色月季，陈旭喜欢的荷花。
管它合不合理，乔伊做事向来想出一出是一出，就这样，当时的她洋洋洒洒拿着黑笔三两下画成。
乔伊指着那些花和雪山，“这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又指着大雁，“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陈旭没听过这首诗，但乔伊和他说过这首诗的意思，很捧场得夸了一句又一句。
再次看见相似的画，乔伊的心里暖了一片。
陈旭还记得！
等陈旭醒来，两人在课间分别堆了两个和对方一样高的雪人，一个扎两辫子，一个堆出蘑菇头。
两人堆完让开一看，两个雪人再次大眼瞪小眼，几乎瞬间两人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
***
时光飞逝，转眼，两人一起上了初中。
初一学业也不算太重，两人各自有了新的朋友，论起朋友，乔伊陈旭两人和前桌两人最熟的。
两个前桌都是自来熟，乔伊前桌是个男生，乔伊陈旭刚坐下，他就转头介绍自己叫陈煜川。
陈煜川旁边的女生，也就是陈旭前桌，她晚到了一会儿，人又有钱，长得又漂亮，是温柔恬静的长相，坐下先和她自己同桌打了个招呼又分了一盒巧克力，转头分了乔伊陈旭一人一盒。
“你们好，我叫李苏禾，起麦苏禾及时节的苏禾。”
乔伊以前很讨厌介绍自己用诗句的人，因为那些人大多数是装逼，但李苏禾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她像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
不过后来乔伊就知道了，人不可相貌。
乔伊陈旭两人吃饭课间活动仍旧在一起。
不同的大概就是，经过了一个学期，迎来初一下的时候，乔伊感觉有人总是盯着她和陈旭。
乔伊肘了肘陈旭，神神秘秘地问，“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有事就说。”
乔伊撇嘴，她小跟班自从来了初中，人前就变得高冷了。
就连姐姐也不叫了。
“我感觉有很多人看我俩，”乔伊这话不假，上课还不算严重，但一下课她总莫名其妙感觉那些视线落在自己和陈旭身上。
陈旭摇头，继续低头练方程式。
“好吧。”
乔伊也认栽自己可能多想，也开始背她的英语单词。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美术课，美术课课程并不繁重，美术老师是个个子很高的男人，刚来上第一节课，先给我们展示了他画了两三年的摩托车。
当时讲了哪些，乔伊已经完全没印象了。
美术老师一进来，就宣布了今天画什么，一株兰草。
前二十分钟一直坐着守，后二十分钟则下来巡视。
乔伊画画方面还是有点天赋，她画的兰草并不是刻意临摹，而是抓住了兰草的特点，画的出神。
而且她画得也快，没一会儿画完就给老师看了，老师拿着她的画讲解了下，贴在黑板上成了范画。
陈煜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那是你画的？”
乔伊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那可不。”
“真厉害，”李苏禾也惊讶了下，指了指墙上另外一副，笑笑，“不过我的也不差。”
陈煜川默默挡住自己的画，“……”
乔伊当然知道陈煜川画得丑，也没管他，时不时看看陈旭画画，陈旭画东西是那种很专注的神态，一株兰草画了他差不多一节课。
按照美术老师以前对陈旭说的话，陈旭这种耐心好，做事认真专注，其实还挺适合工笔画。
看了会儿后，临近下课，陈旭把画交了上去，谦虚的听着美术老师的意见后回来了。
路过乔伊时，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口道，“还缺你喜欢的月季。”
乔伊笑着加了蓝色月季，陈煜川和李苏禾听见好奇转过头，看看乔伊又在画什么大作。
不过，显然这两失望了。
——是一副极其粗糙的画。
陈煜川指着荷花，“荷花能长土里？不得渴死啊！”
李苏禾也点了下那个没脖子穿着三角裙，两天长方形腿的小人，“你画得怪……好的。”
“你们不懂，”乔伊和陈旭对视一眼，“你说是吧？”
陈旭没说话，点头，然后在画面右上角写了两句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陈煜川和李苏禾没懂这什么意思，两相对看，全是摸不着头脑的迷茫。
唯有乔伊和陈旭明白。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两人之间的对视，是无人能懂的磁场。
下节课是音乐课，正好上节课的历史课刚结束，乔伊身为历史课代表拿着历史老师的教科书送去办公室，回来路上顺道替音乐老师抱书。
音乐老师年纪不大，长得很好看，班上的人无论男女都喜欢她，但乔伊算一个特例。
如果音乐老师不总是抽她起来回答几拍这类问题的话，乔伊这个颜控是很乐意“巴结”音乐老师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乔伊对音乐自小就没有学习的天赋，小学的哆来咪发唆拉西她都学得半吊子。
乔伊有时看着陈旭往钢琴凳上一坐，好看修长的双手一落，悠扬琴声倾泻而出，陈旭就像是小王子一样。
心痒痒的，乔伊也想试试，结果弹钢琴弹得那叫一个妖魔乱舞，直听得别人恨不得堵住耳朵。
乔伊就再也没碰过钢琴了。
回了座位乔伊就唉声叹气，陈旭没懂为什么，“怎么了？”
“下节课是音乐课。”
点到为止，陈旭也明白是为什么了，唇边不自觉勾勒出笑意，“说不定是音乐老师喜欢你才特意关照你呢？”
乔伊又叹了一口气，“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陈旭非常诚实的摇头，“不要。”
果不其然，一上课，音乐老师翻了课本，课本的每一个音乐片段左上角都会有拍号和调号。
拍号看着就像是分数。
通俗点来讲认拍号，有一个公式，“以……分音符为一拍，每小节有……拍”。
第一个填分母的数字，第二个填分子的数字。
要不怎么说乔伊没有这方面得天赋呢，就这么简单个认分子分母的事情，乔伊还是回答不上来。
乔伊自己也挺懵的，她看着那分数脑子就短路似的。
课上气氛活跃，这拍号简直再简单的不行，随便抽一个同学们都回答得起来，乔伊自己默默往陈旭那缩了下。
然后下一刻，还是被抽起来了。
看着音乐老师写的四分之二，乔伊脑子一团浆糊，心里就一个想法。
乔伊：您饶了我吧！
陈旭的音乐书一直立着，控制着音量，让乔伊听见，“以四分音符为一拍，每小节有2拍。”
幸好陈旭乔伊在最后一排，勉强混过去了。
一节课下来，乔伊被抽了三次，陈旭一节课下来笑就没停过。
“你怎么这么惨？哈哈哈哈哈……”
然后，是乔伊前桌陈煜川，和陈煜川旁边的李苏禾，值得一提的是，四人的位置从初一开学到现在也从没变过。
“哈哈哈哈哈……”三人笑得合不拢嘴。
乔伊心里的小人流着宽面条，一把将音乐书盖在脸上，“人与人的喜怒哀乐并不相通……”
刚装没一秒，音乐课代表一把抽走了音乐书，一秒没多待。
于风中凌乱的乔伊：“……”
看到这儿，三人笑得更开心了。
尤其是陈煜川，笑得一直捶桌子，“我算是懂了什么叫老天爷给你开了一扇窗就会关了一扇门了！哈哈哈哈……”
乔伊一伸脚，踹了一下陈煜川的板凳，“你笑个屁。”
陈煜川切了一声，一边挪着板凳，一边骂，“又不是我一个人笑你，你丫光欺负我，怎么不欺负陈旭和李苏禾？！”
李苏禾笑弯了眼，俏皮道，“因为我是女生哎，乔伊可不欺负女生。”
“那还有陈旭呢！”陈煜川咬牙切齿，“你就是诚心针对我！李苏禾不算，那陈旭总是男生了吧，你丫是不是喜欢我兄弟舍不得，就专欺负我！”
乔伊下意识瞥了眼陈旭，陈旭笑过仍旧在写他的方程式，心脏莫名错了一拍。
喜欢？
乔伊回神，翻了个白眼，“就针对你，怎么了。”
陈煜川恶狠狠道，“你就是故意的，笔要是掉了，我绝对不给你捡！”
乔伊无所谓，李苏禾又笑了一下，“没事，有我呢。”
陈煜川：“……没法活了！”
打打闹闹间，十分钟课件过去了，这一节课是政治课。
课前两分钟，陈旭去了办公室抱书。
政治课上，乔伊翻着课本，随手一翻，落在了20页，标题是异性情感。
下面有一行短句，“相遇青春，我们心中开始萌发一些对异性朦胧的情感，这是青春成长中的正常现象。”
乔伊顿了会儿，朦胧的情感是什么，喜欢算吗？
接着往下看，又是一段话，“在与异性交往的过程中，我们会因为对异性的欣赏，对美好的向往而愉悦，也容易把这种欣赏和向往理解为爱情。其实，这并不是真正的爱情。”
乔伊看完，又看了最底下的阅读感悟，题目是一个苦恼男孩儿的来信。
一字不落的看完，乔伊发现她和那个苦恼男孩儿经历有点像，她和陈旭同样是一起学习，共同探讨问题，无话不谈。
但不一样的是，除了这些，她和陈旭还有一段只有彼此的六年。
按照现在的说法，她和他，青梅竹马。
思索了一会儿，乔伊觉得，她还是喜欢陈旭的。
不论书上怎么说，乔伊信任她面对陈旭的情感，以及对视时鼓动的心跳声。
陈旭坐下后，乔伊仍旧是之前那副样子，她认定自己喜欢陈旭，但面对陈旭，她觉得也没变什么，其实还是一样的处事方式……的吧？
但自从那天起，就有什么不一样了。
“——啪嗒”
同时弯腰捡笔时，不经意接触的指尖；发试卷时，递给她的总是陈旭；又或者看见摆放在最上面的陈旭的本子，乔伊会把压在下面的她的本子和陈旭的放在一起……
这种事情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因为两人喜欢的专业不同，去了不同的学校。
高三分别那天，四人聚在烧烤摊，点了一大堆烧烤啤酒，还有陈旭喜欢吃的小龙虾。
吃到一半，喝上头的陈煜川抱着陈旭差点哭崩，“我舍不得你们，呜呜呜呜……旭子，没有你，我可砸活呀，旭子！！”
李苏禾被这一幕整笑了，连忙拿出手机拍了视频，对着乔伊说，“等明儿个陈煜川醒了，让他自己好好看看。”
乔伊一边把陈煜川弄开，一边同意，“我觉得行。”
“你喝醉了吗？”乔伊抽出湿纸巾给陈旭擦了擦手，抬头问。
一眼撞进陈旭眼里，白炽灯的光线悉数落在陈旭眼里，星星点点像揉碎的星河，又像流动的潋滟水光。
大概已经是醉了，虽脸上还是白皙的，可眼尾和耳垂已经烧得通红。
就连面对乔伊的动作也只是微弱的闷哼一声。
乔伊不自觉吞了下口水。
心里嘀咕，不行，陈旭才十七岁！
这是犯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