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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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院长：“许先生二十二岁了，很聪明，家境挺好，就是……小时候吧，家里呢爸爸经常虐待他，而且呢，虐待的挺狠的，他就是那时候留下的阴影，然后呢，妈妈又……反正就是不负责任，中途丢下他和他爸跑了，其他的什么嘛不太方便讲……希望您能理解，总之就是童年比较不幸，后来他爸死了，家里的财产也挺多，但是具体多少我不清楚，全都留给了他，后来查出了精神方面的问题，接着就到了我们这治疗来了。嘶……其他的许先生叫我们保密，实在不能说了。”
林初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即又提出一个要求来：“这样吧，许念好像是我小时候的同学，可以让我去找他说说话吗？”
刘院长一看事情这么就摆平了，非常高兴，握了握林初的手，脸上的眼角纹不夹死只蚊子似乎都不足以说明他此时的欣喜。
刘院长：“这个当然可以，我带您去许先生的病房吧。”
病房里，许念还在想，“林初”这个名字到底是在哪里听过，或者这个人到底是谁，以前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但目前来看，脑子一片乱麻，最有可能的是“林初”是他小时候的什么玩伴，但是这刚刚好是许念最不想回忆的。
他对于童年的回忆，只有他父亲对他所做的各种“折磨”，不管他想不想回忆，这些记忆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只要他许念一天不死，这些在他看来近乎可怕的东西就一天在他脑中阴魂不散。
一想到这里他就直犯恶心，他清清楚楚的记起那些“受刑”的过程，清清楚楚的记得所有自己身上的伤口，在地下室里各种的人体组织浮现在他脑海……
不想再想了。
林初对他来说，应该不会很重要。
就算在小时候很重要，那放到现在来说又算什么了呢？
就在他放弃思考的时候，那个人和刘院长又推门进来了。
刘院长直接识时务的退了出去，留林初和许念两个人在病房里。
林初：“……你叫许念，我没记错。你真的不记得林初了吗？”
林初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此时的他显得有些拘谨。
病房里——其实说是病房，倒不如说是个类似于酒店的房间，反正林初是从来没见过精神病院那些正常的病房装修的这么居家风的。一看上去就觉得好像是哪位有钱人家不经常住的小公寓——总之绝对不会联想到病房一类让人不太舒服的词。
病床很大，虽然是单人，但其实两个人谁在上面绝对没问题，枕头和被套也不是医院里那种统一的纯白色，是按照许念的爱好选的淡淡的牛油果绿，床头柜是木质的，不是医院里常见的铁质小推车——许念也不知缴了多少钱，能让这样的医院破这么大的例。
好像都快把医院当成常住的家了。到底多有钱啊？
许念：“是。你叫什么名字？和刘院长没谈拢吗？那也不该到我这里找我啊，我好歹也是个精神病人，你不怕我一下子又突然犯病，再把你打一顿？”许念无所谓的摆摆手，刚刚在病床上一直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是谁。
许念更加确定了，眼前这人，以前自己一定是认识的，不过可能是时间太久，自己记不起来而已。但心里的想法没有显露到面上，他好像对于伪装有一种得天独厚的天赋——或者说是求生本能，不然他在许归远手上决计不可能活到十三岁。
林初：“我就是林初，你还记得我吗？或者说，你父亲是不是叫许归远？他是不是经常……虐待你？你是因为这个才有的问题吧，那你还记得当时有人替你报警吗？”
林初一下子说出了好多句。
但这些恰好是许念最不想听到的，那段最黑暗的时光。
所以许念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连林初都看出了他情绪微妙的变化。
许念：“林先生，您这样可能就有点不太礼貌了吧？你说的那些我知道，但随意提起别人的家事好像不太好是吗？我现在不想听，还有，你是我什么人？”
林初明显有些错愕，随即意识到自己确实说错了话，所以马上道了歉：“刚刚是我失言，不过，你好像真的忘记了小时候的事情，是吗？我是你小时候的朋友，我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许念自嘲了几句：“我倒是真的想忘，可忘不掉啊。”
随后又来了兴趣：“不过我不记得小时候有什么朋友，你又为什么要道歉？说来听听。”
林初：“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我记得，我当时……是看见了你身上的伤的，我报了警，但没有成功，如果……如果我当时能够再坚持一下，你是可以获救的……”
林初的神色向来藏不住，似乎是多年的愧疚，他低下头来。
“如果你不想再回忆起这些，那就当我没来过，希望你的病可以早点治好……”
说完这些，林初转身就想走，许念却一把拉住了他。
许念：“……我想，你能把当年的事全都告诉我吗？我不想记的，只有‘他’而已……”
许念口中的“他”，没有疑问，就是他父亲。
那个影响了许念一生的父亲——不，倒不如说是他一辈子也不想跟他挨上边的人渣。
——许归远。
人对于痛苦的记忆总是比快乐的记忆要更深一点，不管想还是不想。因此，许念对于“童年”的记忆，把所有快乐的、他喜欢的都剥离了，记忆中，只剩下一个他很熟悉但又害怕而且鄙夷的父亲，只有许归远。
——所以，即便忘不掉他，记起其他的东西，应该也能证明，许念的童年不全是痛苦的吧。
对于童年的回忆，他一直在试着逃避，不论是什么样的回忆。但那些可以和正常、普通的孩子一样尽情玩耍的时光，他不想忘记——那是他曾经求之若渴的东西，不想就这么埋葬了。
许念： “林初，留下来，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吧，我想，我很想再试着记起来。”
林初马上答了一句：“好。”
林初应了下来。
林初：“你小的时候，许归远送你上过学的，但上了多久，后来有没有辍学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我遇见你是在16岁，正在上高中。你那时候好像是14岁，因为是提前上的高中，班上没人注意你。但是其实你那种样子算是很显眼的——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我注意到你这人是因为你天天带着一身伤来学校，而且很不明显，都是那种重伤，但都好像是被人刻意隐藏的伤，所以我就来问你是怎么回事。你一直不说，我就一直问，过了几天你才告诉我，这些都是那个人渣许归远干的好事。我去告诉老师，老师让我别多管闲事，我那时候很执着，去告诉我爸妈，他们去报案，我就在学校里天天安慰你。结果是我和爸妈都没想到的，没成功，反而是我们被迫搬家，才到了这里。我没想到你也在这……”
许念垂下头，静静思考了一会儿，冲着林初摇了摇头。
许念：“你说的这些我很熟悉，但想不起来，而且……我感觉你对我来说，不是那么普通的人。我觉得，你对于当年的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起码不只是一个热心市民的角色。你能告诉我，当年你是我的什么人吗？”
林初似乎并不想聊这个话题，但过了一会儿，心一横，还是开了口：“那时候，我……你…向我表过白，然后…我同意了。”
说完就偏过头去，不再去看许念。
许念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所以，你现在是因为看到初恋，要准备跟我旧情复燃了吗？恩？”
林初脸色更红了，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反驳道：“去你的，谁跟你说你是我初恋？而且都过去十一年了，旧情复燃个屁啊？！好好提问，否则我不奉陪了。”
林初说着转身就要走，许念连忙把他拉了回来。
许念直视着他的眼睛，让人有一种可以相信的错觉：“好好好，不调戏你了。但是…我不是你初恋的话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那么肯定就是过了十一年?”
林初不说话，只是以一副“你再说我吃了你”的表情看着许念。
然而林初又低下头静静地想了一会儿，随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总之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你要是觉得对你治疗有帮助的话我再给你说一遍，没帮助的话就不要想就好了。行，我走了。”
“等一下，别急着走啊，”许念拉住他，“不坐一坐吗？除了这些，你可以像你刚刚说的那样，像在学校里一样安慰我吗？我觉得如果你的安慰能到让当时的我“芳心暗许”的程度的话，对现在的我应该也有用的。”
林初一扶额，叹了口气：“……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