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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此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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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顾中川在楼下已经是有点醉意熏熏了,他也没再继续喝酒,就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外 ,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取得这小孩的信任,那个要死不活的人又是谁。
这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传来,顾中川回头一看,发现是萧旻屿下楼来了,他面无表情的就往下走,顾中川就这样出神的看着他走到了门口才反应过来,连忙凑了上去。
“旻屿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这么晚了外面也不安全呢”
谁知道下一秒回复他的就是一掌,他差点没躲过去,心里暗想,这人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没想到的是,这个人还不收手,他只好用扇子左挡右挡的。
边挡边说:“哎呀,有话好好说嘛,我刚刚还救了你,你现在这样不好吧”,电光火石间,两人已经过了几十招,这时顾中川也发现了,他似乎是在试探自己的武功,于是故意漏了破绽,趁势往后一倒,想赶紧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比试。
谁知道这一倒,正好就撞在了酒柜上,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即便他及时补救扶住了快要倒下的柜子,也还是有几坛子酒砸了下来。
顾中川瞬间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怕赔不起酒钱似的,当下就想要用这个酒钱作借口留住萧旻屿。
他刚想像萧旻屿开口,发现萧旻屿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径自走到柜子前,伸手拿起了一一张叠起来的纸,这纸看起来年代有点久远,已经发黄变脆了。
这应该是老板自己的东西,这小子怎么拿起来就要打开,顾中川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过他也懒得管了,放在这里的东西,想来也没多重要。
萧旻屿小心翼翼的展开,就只是大概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乱七八糟的,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明白,手里的东西就被一个人飞快地抽走了,居然还有人能这样从他手里拿东西,不过他也确实没有什么防备,主要是旁边这个姓顾的看起来也不太聪明。
“哎呀,郗砚,你终于回来了,我正愁没人陪我喝酒呢”顾中川又露出了他招牌笑容,不过在这个氛围下,显得有些贱兮兮的。
从萧旻屿手里拿走纸条的正是顾中川口中的郗砚,他是这客栈的老板,穿着一身山青色的衣裳,身上也没有什么其余配饰,看起来朴素文雅,跟顾中川一般年纪,眉眼都是十分柔和的模样,不过此刻看着萧旻屿的眼神有些敌意。
他也没看一眼身边笑嘻嘻的顾中川,对着萧旻屿问道:“你对我这张破纸很感兴趣吗”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萧旻屿站在原地看着他,也不说话,片刻后,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郗砚,门口那地方光线有些暗淡,衬得少年的眼睛极亮,又十分安静。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一步,楼上那位你们要是感兴趣,就留着他吧,顾兄,这酒钱我明日来给你”,这话按理说应该对顾中川说,也不知道他望着郗砚作甚。
顾中川这下也没辙,只能看着他走了。
萧旻屿出了客栈,到了郊外一棵榕树前,此刻周围安静的很,只有一只不合时宜的鸟不知躲在哪颗树上唧唧的乱叫。
那里有个人似乎是在等他。萧旻屿一到,就赶忙迎了上来。
洛行上前一辑:“舫主”
萧旻屿摩挲着刚刚扯下来的一点碎纸屑,缓缓开口:“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属下已经查明,今日来的两拨杀手,都是出自望凉山庄,不过那庄主程琮本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属下也不知他与这破庙里的人有何关联”
“望凉山庄?有点意思”萧旻屿勾了勾唇角,微微眯眼地望着眼前黑森森的林子,似乎能把这里的黑暗看穿。
“你去一趟彭城,帮我拜访一下这位有缘人”
郗砚的客栈内,下边人忙成了一团。
有记账的,算盘打得飞快,得出结论:顾公子今日喝酒五钱,打碎三坛酒,共十两银子……
“什么酒要十两银子???”顾中川一副很震惊的样子,又可怜巴巴的对着郗砚。
“我的好兄弟,虽说金樽清酒斗十千,你这跟人家是一个规格的吗,真是奸商啊!”顾中川说着,又往嘴里送了一杯酒,笑眯眯的看着郗砚说道:“不过其他的酒再好,我还是喜欢你这里的,喝着就是要畅快些”
郗砚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随即正色说道:“你就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你带回来的小兄弟?还有他说的楼上那位,又是谁啊”
顾中川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又想去拿酒,结果被郗砚一巴掌拍下去了。
“小张,来把这些东西都收走”
店小二小张憋着笑,答道:“好嘞,马上来”
顾中川眼巴巴的望着这酒就这么没了,不忍叹气,偏头一看郗砚一脸严肃的样子,还是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这…他是任务内的人,多的我也不好说了,楼上那位在阁楼,是今天他从城郊那个破庙里带回来的,是个残废,也不知道他们什么……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郗砚此刻正在疾步往楼上去,就这么几步台阶,他却好像越往上就体力不支似的,直到停在了阁楼门口。
顾中川有点蒙,只好跟了上去,走到了郗砚旁边,刚想开口说他怎么不等自己说完,就发现郗砚此刻脸色发白,浑身有些发抖,额头上布满了小汗珠,还在急促的喘气。
顾中川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有些着急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说着就扯过郗砚的手要给他把脉,却又被轻轻推开了。
“无碍,我只是,有点紧张”郗砚咽了口口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顾中川,嘴角扯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容,说道:“你去下面等我就行了,我想跟他单独聊一会”
顾中川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听他的下去了,边走边想,这个人到底什么身份,萧旻屿和郗砚都对他这么感兴趣,真是奇了怪了。
郗砚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房内的烛火已经熄了,只剩桌上暖炉还散发着一点微弱的光,若有若无的映照在那人的脸上。
郗砚心头一紧,又忍不住上前了几步,仔仔细细看了片刻。
这可不就是他这么多年渐渐搜肠刮肚都快要记不清面容了的人吗,他如今就这样安稳的睡在自己面前。
可是他的眼睛怎么了,郗砚颤抖着想用手去碰一碰,可是还没来得及碰上,那人似乎就有感应似的,缓缓抬起了头。
那人表情有些错愕,摆了摆手,好像在说他不知道。
“白辰”郗砚开口,声音还有些嘶哑。他原本应该有很多话,可是现在却只能叫一声名字,千言万语都堵在心头。
白辰这一刻僵在了原地,接着又很着急似的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慌乱的摇头,喉咙里发出几声沙哑的呻吟,他背过身去,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郗砚双手搭到白辰颤抖不止的双肩上,无声的安抚着。
他原本就是个自由浪荡的少年人,不醉心于美人,只醉心于山水和好酒,他有一天突然也想去北方玩玩,自己生在江南,还从来没有见过话本中的北国风光,这一去,竟是好久都回不来了,他遇到了一个爱写点小曲子的人人,他们一起吟诗喝酒,互诉衷肠,相知相爱,那人却在情到浓时突然消失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寻找,可是除了那张破纸,再也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知道那戏文流出,他一听就想到了白辰,这写作的习惯和风格跟他太像。
如今,人就在眼前,他才意识到,世事变迁,即便能再相遇,他们也已经不再是曾今的模样了。
“这么多年,你怎么也不知道来找我”
白辰此刻鼻子发酸,但是眼睛已经干涸,再也流不出泪水了,他摸索着握住了郗砚的手,在他的手心写着。
“你曾说最爱我的眼睛”
郗砚无声的环抱住他,仿佛要将他融进自己的怀里,喃喃道:“傻子”
竟已是泣不成声。
这一夜,整个客栈灯火通明,郗砚派人将城里最好的医师都叫了过来,以重金求治,但准备好的银子却是一点都没能送出去,所有大夫把过脉后都摇摇头,表示实在太晚,已经无力回天了。白辰的气数已尽,就算是找来神医谷的人,也最多吊着一口气多活一两天。
郗砚一直靠在床边,握着白辰骷髅似的手,感受着最后的一丝丝温度。
此刻他也许应该回忆,也许应该祈祷,但他只感到头疼欲裂,时不时偏头看一眼白辰,又怔怔的望着床幔边跳脱的烛火,大脑一片空白。
九年的时间,他守着一个有可能永远也实现不了的念想,在这一刻,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执念到底是如何将他们二人禁锢,究竟是庸人自扰还是天意使然,他不愿再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