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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逃婚 准备好了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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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听罢,更加佩服眼前这个男人了。
她问道:“所以,这件事情是二当家在背后搞的鬼?”
隋仕摇摇头,道:“后来,这件事情始终没有一个定论,小喇叭也在第二天人间蒸发了。我没有亲眼所见,但我想跟他脱不了干系。今日跟你说这些事,绝非挑拨离间,只是想告诉你,任何时候,都要学会保护自己。”
杏儿点头道谢。
或许连杏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来到岛上这么久,已经从一开始的迫切想要逃离,到逐渐开始接受岛上的一切,开始对岛上许多的事情和人表示理解,而这些人也从原先的漠然,逐渐对杏儿展露出了更多的善意。
而杏儿自始至终都有些糊里糊涂。
贺擎天告诉她:“我已经基本摸清楚了这里的地形和人员的排布,时机很快成熟。”
杏儿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了,这次若不是半路上,贺擎天突然窜出来,将她拉到一边,杏儿几乎要忘记贺擎天了。
“什么时机?”
“我们逃跑的时机。”
“哪个日子是成熟的日子?”杏儿懵懵地问。
贺擎天有一瞬间的不解,眼神中的讶异像海边微风,疏忽就不见了,他低头道:“就是你结婚的那一天,也就是五日之后!”
“这么快要到了吗?”杏儿脱口而出。
贺擎天抬头望着她:“你是不是觉得太快了,自己还没有玩够?”
杏儿一时间没有听出贺擎天话语中的揶揄,天真地开口问:“玩?我怎么可能有心情玩呢?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与世隔绝’并不适合我。”
“真的吗?”贺擎天笑着反问。
杏儿不是傻瓜,现在反应过来之后,她的脸色立刻就平静下来了,问道:“说吧,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贺擎天从来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打从杏儿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他向来是个横冲直撞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贺擎天说:“你喜欢上了破军,对不对?”
杏儿简直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我讨厌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贺擎天笑了,转过身坐在光秃秃的草地上:“不可能吗?那么,是谁被破军背在身上,一路呵护备至地护送到家,更一路笑着闹着到了家?是谁和破军玩笑打闹一整天,甚至夜深人静之时,你房间的灯还是明亮闪烁的,阵阵说话声、笑闹声从你房间中传出?”
“我......”
贺擎天看她,自从他身体恢复完好以后,在岛上做工的这段日子,他的身体成长的很快,这才数日不见,眼神已很是凌厉。
岛上风吹日晒,他黑了很多,瘦削了不少,平白多了几分浪迹天涯的味道。
杏儿深深吸了口气,开口道:“他背我,因为我受伤了,行动不便;他半夜来我房间,不过是想看我伤势如何,况且房门始终洞开,光明正大。”
贺擎天并不受用:“你是在跟我辩解吗?”
“不,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不能将自己的‘一厢情愿’加诸于我的身上,不能这样平白无故冤枉我。”
贺擎天不再说话,梗着脖子偏向一旁。
柳杏儿并没有很生他的气,如此血气方刚的年纪,终日被困在海岛上,换了谁,心情都不会很好。再者说来,贺擎天这个年纪,正是无数男子冲动易怒的时候,她自然不会跟他计较。
杏儿叮嘱他:“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你早些休息。”
贺擎天一句话也没有说,扭头就走了。
婚礼前夕,岛上热闹非凡。
每一天,当杏儿走出房门的时候,都能够听到外面男人女人、老人孩童的笑声、闹声。
走过操练场,往日里严肃整齐的队伍,此刻空无一人,只剩下几个壮硕的男子围追一个四处乱窜的野猪。
杏儿觉得十分滑稽,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也因为这样一幅场景,云开雾散了。
她转过身,正想找个人问问到底怎么了,冷不丁被一个粉色的小团子撞上。
小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却并不觉得疼痛,只胡乱揉了揉,就又四处乱蹦乱跳了。
杏儿抓住小孩的手,这是一个小姑娘,穿着粉色的衣裳,从头到脚,全部都是喜气洋洋。
杏儿忍不住笑问:“什么事这么开心?离过年还有些时日,怎地这几日你们都穿的这样喜庆?”
小丫头道:“这是我们大当家说的,他亲口放话,这三天我们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怎么热闹、怎么喜庆,就怎么来!”
小姑娘挣开她:“我们大当家的要娶媳妇了,我们都为他开心。对了,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杏儿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小姑娘连珠炮似的开口:“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大当家的媳妇。”
说完,也不管杏儿作何反应,当先拉住杏儿的手,围着她转了起来。
杏儿被迫迎着小姑娘的热情,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出来。
“你不可以这样,否则,你把她摇晕了,她一不高兴,跑了,到时候大当家的可要好好找你麻烦了。”
小姑娘一听,这可不得了,万一真的把人给送走了,她一定会被爹娘打死。
尖叫着停下来,一溜烟跑走了。
杏儿和小孩子到底是比不得,她一时间很难站稳,只好蹲下身子,缓解头晕。
她对陌生的小男孩道:“谢谢你。”
小男孩不说话,也蹲下来,静静陪在她身边。
杏儿平复下来以后,发现刚才的红色肉丸子去而复返,这次的更大更红。
刚才是粉红,这次是大红。
是以,第一时间杏儿并没有认出来,这个小男孩就是隋仕的儿子,那天被二当家无涯羞辱过的男孩。
“是你!”
隋意点点头,因为被她认出来,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怎么也穿的这样红火?”
很明显,隋意也是一脸蒙圈,他摇摇头道:“岛上这几天就跟过年一样,大家都穿新衣服,还是红色的新衣服。”
杏儿听到这里,冷静下来,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是场上之人,她实在难以置身事外。
隋意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要成婚了。”
杏儿摸摸他的头。
“谢谢你!”他又道。
杏儿觉得奇怪:“你谢我做什么?也不是我让你穿上新衣服的。”
“跟衣服没有关系!”隋意道,“那天,谢谢你帮我和我爹说话。”
杏儿怔住了。她没有想到原来那天看上去呆呆的孩子,竟然什么都懂,什么都记在心里了,他并不像杏儿以为的那样,他是个有想法的,也敢于表达的孩子。
“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做。”
隋意低下头,明显低落起来。
杏儿有些害怕,这样心思细腻敏感的孩子,要是哪一句话说的不好,可能随时会伤害他的心。
隋意抬头道:“其实我知道,我都知道。”
“嗯?”
“如果不是我,也许我爹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很好。”
杏儿大大地惊住了,这是多么玲珑的孩子,他只是被一层名叫“不善言辞”的隔膜给覆盖住了。
“不,你千万不可以这样想。我相信,你爹每日回到家中看到你,都会很开心很开心的。他一定不会觉得你是他的累赘或者负担,反而会觉得因为有了你,他可以面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我想,你也一样,对吗?因为有自己的爹爹在身边,你也可以克服许多困难。”
隋意不置可否,他像个皮球一样,从杏儿的怀里跳开。
杏儿惊魂甫定,刚想伸手拉他,隋意就笑嘻嘻地跑远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看杀猪了。”
那个小小的、跑动着的身影渐渐远去,杏儿看到了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红色。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杏儿睡不着,走出门外,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大海边。
这是一处很高的山崖,借着远处海上的月光,杏儿看到了脚下的浪花。
海浪拍打着岩石,那清晰地哗啦声,让杏儿几乎生出了一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出像她这样茫然而无错的人了。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不知道将要去何处。
从大同村开始,自己好像就变成了一片随风漂浮的树叶,不管是在大同村,还是在临州城,甚至是在这个莫名的海岛上,她这片叶子好像都可以栖息下来。
这样的人,跟死了没有两样。
抬头看天,杏儿躺在地上,想起了贺擎天跟他说的话。
“婚礼当晚,当整个岛上沉浸在热闹之中时,就是我们离开的好时机。”
“我已经提前备好了船只,到时候我会给你信号,我们以三声狸花猫叫为信号。我会在门外接应你,我们一起离开。”
那片约定好的地方,就在此刻她躺下来的身后。
那是一片树木更茂密,悬崖更陡峭的地方。
杏儿问贺擎天:“你确定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我们不会死?”
“我已经踩好点了,峭壁上有藤蔓,我们可以很顺利的借助藤蔓的力量到达船上。那里顺风,一但驶出去,我们就彻底自由了。”
杏儿只是淡淡的回道:“我知道了。”
贺擎天却十分笃定:“你放心,我一定带你出去。”
可是,出去以后呢?
你和我都是浮萍,难不成,两片浮萍要没有止境的依靠下去吗?
杏儿心里如是想。
一通胡思乱想,什么也没有想清楚。
杏儿起身,快要到房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坐在门口的婆婆。
杏儿赶忙迎上去。
“我还以为你半夜悔婚,连夜跑路了呢!”说话的是破军,正坐在杏儿房间里喝茶。
婆婆回头骂道:“不会说话就别说,有这么说自己媳妇的吗?”
杏儿:“......“
这句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婆婆,您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好不好。”婆婆道,“你没有娘家人在身边,想来肯定觉得孤单。老婆子我过来看看,也好叫你心里好受些!”
杏儿轻轻应和一声。
实话说,她有没有自己的亲人,她自己都不知道。
破军从屋内走出来,来到杏儿面前,满面红光,一看就是喝酒了,但是破军控制的很好,他对杏儿道:“你放心,我破军虽然是个粗人,但我至少是个男人,你和我成婚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不会叫你受委屈。”
婆婆在一旁笑道:“这还差不多。”
杏儿刚要开口,婆婆将破军推远:“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我们俩还要说话呢!”
破军一瘪嘴:“女人就是麻烦,老的、小的都麻烦!”
“好小子,连自己的婆婆都敢编排,我看你是不想好了!”作势要去拧破军的耳朵。
破军连忙躲开,嘟嘟囔囔的走了。
婆婆笑着对杏儿道:“我这孙儿,看上去蛮横不讲理,平日里连小孩都怕他,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杏儿心中一惊。
婆婆牵着杏儿的手,原本在散步,此刻突然停了下来。
婆婆面向杏儿,布满皱纹的双眼此刻就带着笑意,无声地看着她。
杏儿一瞬间紧张起来,轻声道:“婆婆!”
婆婆哑着声音说了一句,这让杏儿的浑身汗毛直立。
“你已经准备好了逃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