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娃寡妇邂逅年下小乞丐》原谅自由

35、陈情 你会成为万

　　顾烁离开了水俊逸的视线以后，身上的防备才总算有所松懈。
　　方才那番境地，如果水俊逸真的对他们两个人做些什么，恐怕顾烁也没有办法扭转局面。其实，他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他有足够的自信，水俊逸不会伤害他。
　　但是，柳杏儿在身边，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子，顾烁笑了笑，但笑容中掺杂了几分幽微的哀伤，几乎一闪而逝。
　　他的脚步放慢下来，从方才的密室走到现在，他几乎有些累了，可是还是舍不得松手。
　　他知道，柳杏儿的心里恨透了他，如果不是此刻她昏迷不醒，别说是抱着她，就算是跟他多说几句话，恐怕都是奢侈。
　　他不敢再走下去，生怕走到了路的尽头，他和杏儿的关系也跟着彻底终结了。
　　顾烁轻轻地叹了口气，柔声说了一句：“我这是怎么了？”
　　他停下来，看了看杏儿熟睡中的面庞，双颊上淡粉色的红晕，让他心旌摇荡。
　　随后，他又抱着她往前走，几步之后他又停下来。
　　顾烁低头，逐渐凑近杏儿的脸庞，气息堪堪从杏儿的面上扫过。
　　气息带着毛茸茸的小尾巴，让人浑身发痒。
　　“你要走不动了就放我下来，做什么要硬撑着？”
　　顾烁一怔，“你醒了？”
　　杏儿睁开眼，“我压根就没有睡着！”
　　“那刚才我们的对话，你全部都听见了？”
　　杏儿不吭声。
　　“看来他果然没有骗我，想来应该只是给你服用了某种状似令人昏迷的药物，实则，你的五感还是打开的，对不对？”
　　“这很重要吗？”
　　“当然！”顾烁飞得快地说，“如果你彻底昏迷了，我就可以随心所欲了；但是现在，你意识清醒着，我就不好对你做些什么了。”
　　杏儿睁开眼睛，叫道：“顾烁，你无耻！”
　　“我知道，你不用老是跟我强调！”
　　杏儿的四肢有苏醒的痕迹，她没办法跟顾烁硬碰硬，只好憋着一口气说：“你赶紧放我下来，我不用你假惺惺。”
　　顾烁不理她：“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命令我，顶顶讨厌的就是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尤其是要求我做某件事的时候，我通常都会反着来——你让我放你下来，我偏不，我就要抱着你！”
　　“你......”杏儿简直要气炸了，于是她只好忍气吞声说，“好，那我现在让你继续抱着我，不让我下来——这下行了吧！”
　　“好啊！”顾烁爽快地答应。
　　等了片刻，杏儿完全没有觉察到顾烁有把她放下来的意思，便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
　　“真是无奸不商！”
　　“明明是你央求我继续抱着你，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是？”顾烁委屈地道，完全忘记自己先前说过什么。
　　杏儿闭上眼睛，决心不再跟他说话。

　　安安静静行了一段路，顾烁指着前面的凉亭，道：“前面有个亭子，我们在那里休息片刻！”
　　杏儿一听，连声说好。
　　顾烁将她轻轻放在凳子上，自己坐在杏儿的身旁。他知道，过不了多久，杏儿就会恢复全部的知觉，那个时候，他和她，就又会回到形同陌路的时候。
　　思及此，心情便有些沉重。
　　杏儿固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可是她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她能在短暂的沉默当中，感受到顾烁的情绪转变。
　　于是她问：“是不是累了？抱着我走了一路，肯定累坏了，我都跟你说了放我下来，你偏不听！”
　　“少瞧不起人！你又不重，身上都没二两肉，倒是骨头把我硌的生疼。”顾烁往一旁挪了挪，杏儿便不着痕迹地靠在了他的肩背上，“别说这么一段路，就是抱着你无休无止地走下去，我也不会觉得累！”
　　杏儿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间有些哑口，半晌后才道：“你这张嘴，谁信谁就是冤大头！”
　　顾烁立马转过身，面容沉肃，这让杏儿不知所措起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对于你，我从来都是真心的！”
　　杏儿别开头：“我知道，所以，你欺骗我也是真心的！”
　　顾烁没有反驳，他无声而沉默。
　　杏儿已经不像先前那样了，她早就已经接受了顾烁的欺骗，所以她大大方方地说：“说起来，我倒是应该要谢谢你。谢谢你救我出来，不然，我指不定会被那个疯子怎么折磨！”
　　顾烁摇摇头：“这件事，到底是由我而起！”
　　杏儿笑说：“我猜到了——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杏儿万分惊诧，几乎要从凳子上跌落，顾烁赶忙将她捞住：“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杏儿咳嗽两声，艰难地摆动还有些僵硬的手臂：“没有没有，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杏儿嘟囔着道：“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是那种关系！”
　　顾烁皱眉：“哪种关系？”
　　随后，又醒悟过来。
　　杏儿瞧着他的反应，瞠目结舌，“真的被我说中了！”
　　顾烁赶忙制止：“你别激动，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们都是那种关系了，还怎么不让人乱想？”
　　顾烁眼见自己口头上已经制止不住杏儿的胡言乱语，于是扶住她的肩膀，道：“你能不能听我说下去？”
　　杏儿挣扎着：“你少动手动脚！”
　　顾烁情急之下，捧着她的头，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的。
　　杏儿当即愣在原地。
　　倏忽一刹，顾烁退开，好像方才的亲吻不过是飞驰而过的剪影。
　　顾烁解释道：“这件事，你只猜对了一半！”

　　当年，顾烁前往萧国进行商业往来，原本是私密行程，最后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引人追杀。要知道，顾家的势力，别说是卫国，就是放眼整个四国一境之内，都鲜有家族可以企及。
　　欣羡者、忌惮者、眼红者......比比皆是。
　　被人刺杀，一点也不奇怪。
　　顾烁醒来后，已经在水家了。水俊逸的父母无意中将他救下，可顾烁因为伤的太重，整整昏迷了半个月，才苏醒过来。
　　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水俊逸。此人在水家的地位比较特殊，明明血统纯正，可就是不受人待见，好像是个透明人。但是他伺候顾烁起来，确是尽心尽力。
　　顾烁喝完药，水俊逸马上递过来一颗酸酸甜甜的话梅，递到他的手里，“吃下去，就没有那么苦了！”
　　顾烁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一时半会还说不上来。
　　有一天，他无意中听到下人们聚在一起谈话，聊天的内容是关于婚嫁的。
　　丫头们讨论要嫁什么样的夫婿，俊俏风雅的，家财万贯的，有权有势的，高大硬朗的......说什么的都有。
　　到最后，忽然有一个声音小声说：“不过，如果他很有钱，但是像俊逸少爷那样，那我估计得考虑考虑！”
　　“你一个丫头，开始嫌弃主人来了！”
　　“我说的是真话，我们找丈夫是过日子的，否则，不是成了姐妹吗？”说完，纷纷低声笑了出来，“我严重怀疑，他有没有传宗接代的能力，否则明明是亲生的，为什么老爷和夫人也对他视而不见呢？”
　　顾烁没想到一群丫头们胆子如此之大，竟然敢堂而皇之地议论起主子来，足以反映出水俊逸日常生活中有多么艰难。
　　自那以后，顾烁一边调养身子，一边有意无意地跟水俊逸说起经商之道，这是他唯一可以回报他的，他希望水俊逸可以成为水家甚至是萧国一颗闪亮的明星。
　　水家在萧国也是从事商道，加上萧国水产丰饶、渔业资源发达，有太多的机会可以崭露头角。
　　刚开始，水俊逸没当回事，但随着二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开始主动问顾烁一些问题。比如，同样面对丰富的渔业，如何在国内开辟出不一样的商业之路。
　　看到他终于有所反应，顾烁十分开心，耐心细致地跟他讲解：“......比如面对家家户户从来不缺的月光鱼，你要怎么样充分利用它？据我观察，这种鱼只有萧国大量产出，在别的国家是不常见的，那么是不是可以考虑销往别国呢？这种鱼最大的特色是身形洁白透明，特别是在夜晚，被光一照，璀璨极了。而且肉质鲜美、嫩滑，刺还少，可以煎着吃、烤着吃，裹上紫苏叶炸了吃，还可以晒干以后撕成条状，撒上海盐粒，做成零嘴......”
　　彼时，顾烁并不知道这场对话会给水俊逸的人生带来那样大的变化，他欣喜的是，自那天以后，水俊逸的眼中闪起了光亮，再不像初次见面那般毫无波澜。
　　顾烁要离开的那天，水俊逸鼓足勇气让他留下来。
　　他说：“谢谢你，短短月余，你让我重新看到了自己！”
　　顾烁刚收拾完行李，转过身，水俊逸立刻扑上来，搂抱着他。
　　他的声音从顾烁的胸口传出来，似乎是斟酌了好久，才艰难地吐出来接下来的这段话：“你可不可以不走？”
　　顾烁试图将他推开，水俊逸却像锁链一样将他困住，顾烁只好放弃：“俊逸，每个人都有自己路要走。我没有办法带你走，我有自己的前路奔赴，你也要找到未来的方向。你是个敏感细微的人，我想，你会比所有人想象中还要出色，不会是籍籍无名的一个，你会成为万里海岸边，冉冉上升的明珠！”
　　水俊逸哭了，他的哭声和他的人一样，无声却有力量。
　　顾烁慌乱伸手擦去水俊逸的泪珠，刚要说话，水俊逸突然垫脚凑上来，顾烁本能地片头，水俊逸亲到了顾烁的脸颊。
　　顾烁终于明白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他用了大力推开水俊逸，后者撞在柜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顾烁张开手，最后只得无奈放下来，抱歉道：“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哪种人？”水俊逸靠在柜子上，歪着头看向顾烁，“你也嫌弃我是不是？”
　　“你误会了！”顾烁移开目光，“我没有嫌弃，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也必须要明确告诉你我的决定。”
　　“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水俊逸走近两步，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所以，你还是要走，对吗？”
　　顾烁斩钉截铁，“是！”
　　“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我们水家救下来的！你养伤的这三个月，如果不是我贴身照料，你早就去见阎王了。”
　　“没错，我感激你们的救命之恩，但这是两码事！”
　　顾烁从旁抽出一把剑，扔给水俊逸。
　　“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必须要走。现在，要么你用这把剑杀了我，就算我还你们的再生之恩；要么你打开门，放我离开！”
　　水俊逸握着剑，手有些颤抖，他可笑地抬起腕子，剑尖指向顾烁的胸口。
　　许久之后，剑身锵然砸在地上。
　　水俊逸不再多言，似乎是胆怯，竟然连看都没有看顾烁一样，就那样决然地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