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惩罚 躲藏与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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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棕眼睛，真漂亮。”生透感叹着打量生缔，伸手去摸其垂于胸前的栗色编发还有衣服，那杏色带金纹的布料触感同其头发一般柔软细腻，一摸就知道价格不菲。
他并不知晓生缔的地位，但想来，生缔就算在琼楼地位不高，在外地位也一定不算低。
平日里，乔衮给他的衣服都没有这么好的。
“棕……色？”生缔闻言微微一愣，不禁抚摸双眼，还有些慌张地掏出一面镜子：“……不是黑的吗？”
“不是呀。”生透被他搞得也有些迷糊，再看了一眼，确认道，“是棕的！”
生缔听着他的话，再看着镜中人，还有那双棕色眼睛，心下有了答案。
大概是改变瞳色的药水时间到了。待会离开时他得小心一点，别被其他人看到他这幅样子。
要是被发现，他是会死的。
“怎么了？”生透见其愣神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拉住生缔的手来平复其情绪，“你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别担心，我眼睛也有颜色，没人在意这些的！”生透还没安慰过人，此时尽最大努力安慰眼前这个愿意来拼他，跟他说抱歉的人。
“……嗯？”生缔闻声回头，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为浅灰。这里环境太暗，他一时没发现。
“你……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生缔心情突然变得十分复杂，恍惚地抬手虚触生透的双眼。
“一开始就是啊。”生透回答得很果断，觉得生缔的问题有些奇怪，疑惑道，“难道不是每个玩具都有的吗？”
生缔这才意识到对方并不知道眼睛异色的关键之处。
他正欲解释，外边就传来了脚步声还有熟悉的低沉男声——在哼歌，心情竟然还算不错。
“他回来了。”生透看向声音来处，神色一冷，肯定道。
“你快躲起来吧。别让他发现你，我不想看到你出事。”生透起身拉住生缔，带着其就往金丝笼外走，可是那人却没动。
“怎么了？”生透转身疑惑地看了眼生缔，随后松开了他，开始自顾自地找能藏身的地方。
生缔仍站在原地，丝毫不在乎自身处境，看向生透已经拼凑完整的身体，欲言又止。
“可你怎么办？”
生透刚瞥到柜子，正欲告诉生缔让其躲进去，一回头就见生缔这幅表情，还听见了那句关心他的话。
他能怎么办？乔衮要来折磨他，当然是顺着其心意咯？
还能怎么选？他本来……本来也只是玩物。
即使心中悲凉，生透却很轻易地收了这些小情绪。今天能见到生缔，他已经无比高兴与幸运了，想来之后的折磨也不会太痛苦——
生透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回头撇了生缔一眼，用几乎听不出异常的声音道：“你呆吗？不用想我，而且……只是再被拆一次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你才是最重要的——跟我来。”生透不顾其反应，拉着生缔就来到柜前，把生缔推进去，推完还不忘居高临下地叮嘱呆望向他的生缔道，“你在这里藏着。不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听到了吗？”
生缔仍是那瞪眼眼呆住的样子，默默无言。
“安啦安啦。”生透摆了摆手装作无事，上前两步弯腰想揉生缔的头，可靠近了后他才发现，生缔即使坐在了柜子里，却也不是他的身形就能摸到的高度。
真奇怪，明明刚才差距还不是那么大的，可能是柜子的高度太高了，才会让他们的差距变得无比之大。
生透叹息，想着他到底是没办法像生缔那样安抚人，悻悻地想收回手——
其实，他也算心里有数。
不论如何，他大约都不会像生缔那么大胆又那么体贴的吧？所以哪怕摸不到也没事，反正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也不配——
手中传来温软的触感。生透一愣，不用多想就明白那是生缔的栗发。很滑溜，很柔顺，也有着和其发色一样的温热感。
这点温暖不会轻易散去。
是生缔主动贴近了他，送过来的。
生透恍然，不自觉地多薅了两下后，亦低头，满足地轻笑了几声。
原来摸别人头那么舒服，难怪总爱摸他头。
“千万别出来哦。我不想……以后看不见你。”生透垂眼轻念，勾着一抹遗憾满足的笑，接着毫不犹豫地关上了柜门。关好后，他还微微拉出旁边的椅子抵住柜门。
虽然这样做也无济于事，但他会安心些。
以乔衮的心性，要是发现有人偷偷来看他，只怕那人的性命难保。
这样好的一个人，可别因他而没了。
——确认无误后，生透重新回到金丝笼并带上笼门。他找到自己先前的位置并坐下，手重新放至胸口。
只是再来一次。
生透默默安抚自身的紧张情绪，还不忘看向生缔在的柜子，忍不住对他笑。
不同的是……
上次他是被迫的。
这次是他自愿的。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生透微微用力。
“咔哒——”
门开了。
乔衮疲惫地走进门，来到笼前后，本就不好的面色变得更沉。
笼子没锁？
乔衮扒拉着笼门，掏了掏怀中的钥匙。钥匙还在他这，难道是他上次走得急，忘记锁了？不过也没事，也没人有胆子来他这晃。
除非那人不想活了。
乔衮放心地走进去，收拾地上的零件准备去工作间。
临门一脚，却又改变了想法。
“算了，来来回回搬也太麻烦了。”乔衮有些恼，回到了房间，“就在这里拼吧，反正也没什么差别……那边环境也没这里好，总是闷闷地，容易坏事……”
他脱下外衣丢到沙发上后，一件件把零件拿出开始拼接，嘴中还碎碎念：“真不知道你给我下了什么迷魂药……”
“别再说那么讨厌的话了……”
“……希望他说的话有用……”乔衮回想那人的叮嘱，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心中一阵烦躁。
“真是……烦死了……”这话里除了烦以外还有一丝别扭的甜。
发觉这丝甜腻后，乔衮似乎察觉到自言自语太蠢，果断闭上了嘴。
外边的乔衮是闭嘴了，但柜中的生缔却抱着膝盖，听着外边长久的寂静，体会着柜内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生透要让他藏起来？明明是他来找生透才变成这样……他原本只是想帮生透，现在却变成生透帮他……
生缔不自觉望向柜外，欲透过柜门再看见那个金丝笼中被困着的玩具。
刚刚的开门声——恐怕，生透已经又是一摊零件了吧？
自我拆卸……那得有多狠心，得有多疼……
想到这，生缔微微皱眉，一阵钝痛从胸口传来，他欲触碰胸口时才发现手已不知不觉触碰到了柜门。
生缔猛地收回手，弱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差点就推开了。
“——嗯？”外边传来了乔衮疑惑的声音，紧接着就又是脚步声。
往这边来的。生缔屏住呼吸不由得去看自己的手。
难道刚刚他下意识的举动让乔衮发现了他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果然在柜前停下。接着生缔突然感觉到柜门一整抖动，令他不由紧张地睁大眼瞪着柜门，身体紧绷。
——外面，乔衮只是拿下置于柜顶的箱子放于地上，寻找着里边的新零件：“怎么昨天拼的时候没发现部分零件有些坏了？”
“可能是放的时候太使劲压坏了吧……”
找到想要的零件，乔衮满意离去。
生缔听到离去都动静，他不禁闭眼微微吐了口气。
不过，零件损坏？生缔思索了一下刚刚他拼时是否发现有损坏的零件。
答案是没有。
那零件损坏，很大可能是刚刚……生透自我拆卸的时候意外留下的。
自我拆卸……
生缔低头按住胸口，那边是中心零件的所在地。
他微微使劲，没过多久那边就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疼得他几乎要昏过去都没能让它有任何一点损坏。
生缔本想再坚持一会，但最后因为那道不能自杀的指令，控制不了身体，情不自禁地收回了手。
死不了……是了，这并不奇怪，毕竟他以前又不是没有试过……
到头来，他还是什么都做不到。不论是死亡，又或者是帮助那个被囚禁的生透。
怎么能如此无能？他怎么可以那么懦弱？
他大可以立刻冲出去挑衅乔衮，可他最终只能彷徨又悲伤地对着柜门金丝笼所在的地方张望了一会，随后又将头埋进膝盖里，掩去滑落的泪水。
做不到。他根本做不到。哪怕是间接寻死，他也根本无法做到，只能畏畏缩缩地在柜子，落下这无能的泪水。
生透……
生透……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呃。”似是感受到了生缔的疑问，外边传来生透痛苦的声音。
“呵……乔衮，你还真是不死心啊。”生透活动了下刚被拼接完整的身体，感受着因乔衮的到来也一并回来的疼痛，心中有些遗憾，却很快将此抛之脑后，挑衅乔衮道，“怎么？你又想问那个问题了？”
这次他也被乔衮暂停了中心零件的运行，没能看见拼装的过程。若是他能看见，大概能帮生缔再细化一下拼接方法吧？这样下一次……他或许就不用那么疼了。
“……”乔衮面对他的挑衅，出乎意料地没怼回他，只是一声不吭地转身走到沙发旁，拿起外衣似乎在掏着什么。
生透忍着疼坐在地上，狐疑地看着乔衮。
怎么？转性了？不拆不问了？还是说又想玩什么新花样？
生透探头观察乔衮，只见其掏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攥紧又虚握，神情还有些飘忽，接着下定了决心一般，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
这是要做什么？折磨他还要上工具？
生透瞅着乔衮的气势，沉默着往后缩了缩。
也不知道乔衮犯什么病，他往后退一退，待会好找机会反打。
生透自认为没有做错些什么，可乔衮却被他这动作气得加快了脚步。但加快脚步又有何用？结果没有丝毫改变，乔衮不得不收获生透退得更远的回应。
直到生透觉得背部传来一阵凉意，他才没继续退下去——背后是墙，他退无可退。
破罐子破摔，生透不耐烦地率先出声：“你到底要干什么？”
乔衮似是被他的先发制人打得措手不及，脸一阵通红，随后猛地蹲下身来。
生透条件反射地闭眼，以为自己又要被拆了。可他等了好一会，那见到乔衮而产生的疼痛不仅没有停止不说，还加强了，这也就是说——
乔衮没拆他。
拆了也会疼，但不会有身体完整时那么疼。
生透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乔衮正好与他对视，一脸嘲讽：“原来你这么怕我啊？之前我怎么没发现？”
这话嘚瑟得让生透不由翻了个白眼，无语地盯着他，示意有手段就快使出来。
“……”乔衮被催反而更磨磨叽叽了。
生透实在受不了他了，瞟了眼那被乔衮捏得要变形的盒子，直截了当：“盒子是什么？”
“你……喜欢？想看？”乔衮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生透深吸一口气，轻闭了闭眼，放弃解释，沉痛地将手放置胸口，打算结束今天的会面。
没得逞，他被乔衮捏住了手，随后只听乔衮语气有些懊恼：“你就那么不想见我？”
“你说呢？不说别的，你多出现一秒我就浑身难受。”生透因乔衮再一次的靠近，身上疼痛变得更剧烈，声线都有些颤抖。
“你……”乔衮一愣，这才想起生透的情况，欲语又休，最终叹了口气，伸手将盒子放到生透面前后慢步离去。
这算这些天以来，乔衮的第一次让步。
“那盒子……是送给你的。你打开看看吧。”乔衮靠在金丝笼上，说完又觉得面子挂不住，别扭地补了一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太期待。”
“……”由于乔衮拉远距离，生透不免好受了很多。他缓了一会儿后，没急着回话，看着面前的盒子，似是也让步一样地伸手欲拿，只是视线却悄悄转到乔衮身上——乔衮虽然明面上一脸的漠不关心，眼睛却疯狂往这偷瞄。
生透原本只是装得想拿，见其这模样，突然有些真的好奇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了。能让乔衮那么在意，在意到不惜让其让步……
他是真的很好奇啊。
什么东西，能让这样的大人物如此上心。
什么东西，能比他还……
他眸子一暗，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和乔衮的破事，直接拿起盒子。刚拿过盒子的瞬间，他就发现那边的乔衮连装都不装了，眼睛直接直勾勾地盯着他。
活像只甩尾巴的狗。
生透嗤笑一声，不想看他，收回视线观察着盒子。
磨砂绒面，手感很好，上边有着烫金商标，生透看不明白。
打开，入眼就是一颗湛蓝耀眼的宝石，外围着大大小小的白钻，形似莲花。拿出，下边还有个戒环。
竟然是枚戒指。
很闪。这是生透见到这戒指的第一印象。
其次是……蓝宝石。这令让生透不由看向乔衮的眼睛——
一样的蓝。
“什么意思？”生透睨视乔衮，语气冷淡。既金发、接触还有面容的试探后，又加了眼睛吗？
“咳。”乔衮不好意思地环抱双手于胸前，哼哼道，“下面……下面还有一层……有封信……你，你自己看。”
生透闻言无语，扯了下嘴角，找出信，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
写得很好，但是——
他还没学认字，看不懂。
这算什么？嘲笑他不学无术没有见识吗？从□□羞辱上升到精神了？
生透捏着信，又羞又恼地瞪了乔衮一眼，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乔衮被瞪得一颤，不明所以了好一会才想起生透还没有上课，哪里知道这些。
真该死啊……易奘这出的什么馊主意？让他又送礼又写信，搞得现在这样尴尬。
乔衮心里把易奘骂了个遍，决定用自己的方法。
他认真又滑稽地理了理衣服与头发，蹲下身，想着以前他流落街头时所期待的平等场景，与生透视线持平，神色真挚：
“我们别闹了，好不好？我只想让你变回以前，你刚醒的时候。然后再对我说一次那句话。”
“我不想再拆你了。”
感情真挚，生透听后只觉得其傲慢可笑。他将信与戒指收回盒中晃了晃，微妙道：“那这个是什么意思？”
“给你的赔礼。”
那就是道歉咯。生透想到生缔对他的道歉，心中一动。
“那……道歉的话呢？”生透垂下眼，心中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期待。
如果乔衮真的愿意和他道歉……他也不是不可以原谅乔衮，然后再对乔衮说那句话……
他明明很好哄的……只怪乔衮太作……
可乔衮却意外沉默了，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样子。
“……我不会说的。”
是了。
生透不禁笑了。只觉得刚刚自己的想法都是那么的离谱和奇怪。
乔衮怎么会认为自身有错呢？乔衮又不会是生缔。
也比不上生缔。
生透低头，疯狂又无措地转着手中的盒子。这里面的东西很漂亮，他喜欢漂亮的东西。
但人——
他不要。
生透将盒子猛地掷了出去，正好砸中乔衮的胸口让其接了个满怀，而不是砸向地面让里面的东西碎掉。
这是生透对美丽的东西最后一丝温柔。
“乔衮。”生透吊儿郎当地坐在地上，再一次欺负乔衮，让他心里不免有一丝痛快，“我、讨、厌、你。”
“我、恨、你。”
“我讨厌你给我的名字，讨厌你给我的……那个礼物。”
“你真是如我所料的，让我觉得恶心。”
他每说一句话，乔衮的脸色就差一分。直到最后一句话，乔衮快步上前。
生透看他如跳梁小丑，丝毫不害怕之后的遭遇——反正他早已退无可退。
紧接着，胸口传来剧烈疼痛。
生透不禁低头看，只见乔衮果然再一次用手穿透了他的胸口。
看着那双布满刀痕的手，生透面露讥笑又带着一丝悲凉。
真是……一点都没变。
“咔……”
乔衮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毫无悔意。
生透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破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按照以前，他现在应该会在心里狠狠地再骂一遍乔衮吧？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有些担心柜子里的那个人，会不会难过？
应该会的吧？生透仰起头，面露笑意。
生缔……
再见的时候，可千万别哭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