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孤注一掷同人）》灰色坟墓

6、后记 一些写作过

　　刚开始构思这故事的时候，它还不叫野心。但就在这段时间我听到了薛之谦的《野心》，大受震动且非常喜爱。于是野心成功击败其他几个备选名字，最后成为了这个故事的主题。

　　这个故事的初衷很简单——满足我个人扭曲的xp。我这个人满是恶趣味，就喜欢看光明者沉沦，正直者弯腰，善良者为恶。身体上的折磨和疼痛我觉得没什么好看的，自由意志的沉沦才足够精彩。

　　于是有了这篇同人。最开始我就是抱着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开冲的，冲的很兴奋，只有一个模糊的思路，后续情节一概不知，当时我对这篇同人的规划是一万字来着，一发完成，爽完走人。

　　……然后我写到一万字，发现我甚至还没写到关键情节。

　　总之在构造这个故事的过程当中，我开始不由自主地添加了更多复杂的东西。我在这个故事上倾注的情感和精力越来越多，它更像是我创造出的一个小世界。

　　在写的时候，我也会夹带一些私货——陆秉坤的劝说是我的思考，潘生的迷茫是我的迷茫。

　　完成这个故事，有困顿不前的时刻，也有文思泉涌的时刻。但总的来说是一气呵成的，从构思到敲下番外最后一个字，总共只用了三四天，平均每天一万字。这几天我经常坐在电脑前六七个小时，精神振奋，不知疲倦。

　　在写到一万字左右的时候，我曾经陷入了一段非常疲惫和迷茫的状态，对着电脑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这段时间我反复复盘我的故事：我写的很艰难，每一个情节都得反复修改，好像故事里的每个字都在和我过不去。但即使这样，故事的进程依旧很缓慢，潘生迟迟踏不出黑化的第一步。

　　这种艰难来自于，这个故事开始不受我的掌控了。潘生并不是一个会被轻易打败的人，作为一个创作者，我可以虚构故事情节，却没有办法让一个立体的人物做出违背他人设的事情。

　　我的阻力来自于我的故事本身，说得更确切点，来自于潘生。

　　我笔下的潘生，他说他不愿为恶。

　　*

　　当然话虽这么说，我还是在调整之后，把这个故事继续写下去了。
　　有时候我觉得这么做确实有点对不起我笔下的潘生。

　　在尽量不崩人设的情况下写一条与原作迥异的黑化线，其实是很难的一件事。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我笔下的潘生，我想用“行差就错”。他并非十恶不赦，甚至，在最开始他仍旧坚守着善良和正义，但他的一点点动摇，却让他在摇摆不定中逐渐沉沦下去。

　　在正式发表之前，我把这篇文给朋友看过，她的评价是：
　　两个潘生其实只有一点点的区别，一点点良心，正义和勇气的区别。但就是这一点儿的区别，却将两个人导向了完全不同的结局。这种宿命感令人唏嘘。

　　但是，话又说回来，电影里的潘生，不会差这么一点。或者说，他和电影里其他普通人的区别，就在于他不会差这么一点点。他永远清澈，光明，坚守正义，不肯屈服，因为他毫不动摇的坚守，所以他最后重获光明。

　　我想，这才是潘生——电影里那个潘生，最珍贵的地方。

　　*

　　写到后面的情节，苗峰被杀，潘生正式黑化之后的那段情节，我写得很爽，毕竟看潘生黑化就是我的初心。这一部分我写得很兴奋，很流畅，一气呵成地写完了。即使最后返回去看，我也觉得这是我写的最简练，最流畅也最优秀的部分。

　　甚至，这部分的情节发展已经远远超过了我当初的构思。我最开始的构思，故事停留在潘生正式成为陆秉坤左膀右臂的那一刻。但当真正写到那儿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以潘生的才华、仇恨和野心，他不可能长时间屈居陆秉坤之下。他会飞得很高，青云直上，远远超过我给他设计的结局。

　　在真正写到这个情节之前，我也从来没有想到陆秉坤会死，但潘生彻底黑化的那一刻，陆秉坤的生命也就注定进入了倒计时。

　　很多时候，一个故事不是由创作者本人决定的，而是由他笔下动起来的世界和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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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我把正文停留在了关于安娜的尾声部分，一来是为了解释一些文中的伏笔，二来，我并不想塑造一个彻底黑化然后大杀四方的潘生。那不真实，也不现实。

　　他已经是个满腹算计的烂人了，但我还是要写他的真心。

　　他，和阿才的真心。

　　在这个尾声里我还顺便写到了阿才，这也是我夹带私货，想要讨论的一点东西。电影里大约是由于删减和时间限制，阿才放走安娜的部分显得突兀，很多人说安娜运气好，恰好碰上了个恋爱脑。

　　阿才恋爱脑吗？他放走安娜，肯定有喜欢的元素在里面。

　　但我还是想讨论另外一些可能性，就像我在尾声里写到的——
　　“他们看着远走的小船，感觉灵魂里最后一点点自由的部分也随着小船远去了。”

　　他们放走安娜，也就是放走了自己，灵魂里自由的部分随着安娜远走高飞，余下的是沉沦在黑暗中的躯壳。

　　阿才的身世和经历一概不明，但我想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十恶不赦的坏人，更多的是无可奈何，行差就错沉沦下去的普通人。比如潘生，比如，可能的，曾经的阿才。

　　彻底的坏人和彻底的好人都不会痛苦，痛苦的是在不好不坏中沉沦的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娜的存在，比起一份爱情，更像是一份寄托。
　　关于自由和光明的寄托。

　　在潘生和阿才两个人站在海边，注视着小船远走的时候，他们的灵魂一定发生了无与伦比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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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到这里，本来就应该结束了。我并没有打算写番外。

　　其实就连这篇尾声，我本来都没打算写得这么温情。

　　我承认这篇文我写的很快乐，写潘生黑化很爽，他的复仇和野心也很漂亮。本来这应该是个完美的结局。

　　但写完正文之后，我还是怅然若失。总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沉甸甸、空落落的。

　　我想，这可能还是源于我在一万字卡文那段时间，无意中复盘出的一句话——
　　我笔下的潘生，他说他不愿为恶。

　　所以最后，我又给了他一个番外。

　　我想，如果我笔下的故事真的是一个世界，那这个世界里的潘生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力。由于我这个创作者一念之差的恶意，他被迫在泥潭里沉沦、弯折、直至满身脏污。

　　他一直在被裹挟着前进，没有过真正的自由。

　　于是，在最后这个番外中，我放出了他心中的光明。

　　我想潘生就是这样的人，即使他已经黑化了，他心中的那团火仍旧不会彻底熄灭，只需要一个微不足道的契机，就可以重新燃起。

　　我给了我笔下的潘生一个美梦，然后放他自由。

　　而他——电影的世界里，没有我干扰的他，他将会一直生活在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