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总被主角觊觎》林余绪

5、第 5 章

　　街口，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起初只是有一块地方颜色不断加深。
　　可后来，这变色的地方面积跟着增大，腥臭味从里面散出，气味逐渐弥漫整条街。

　　熏得行人不得不退让回避。

　　同时，这街上的住户，也急吼吼去拎了负责洒扫这条街的老汉，叫人赶紧去解决这事。

　　苦了那老汉，刚回家，凳子还没坐热，人就又要被这突然发生的横事拖住，脱不开身。

　　“真是晦气。”老汉轻声咒骂。

　　长街上，他将一桶水泼在路面那块污秽处，用笤帚用力刷洗。

　　却不想，今日真是遇到了怪事。

　　只见脚下那脏污的地方，竟是怎么刷也不见干净，而且臭味越来越重，恶心得他用厚布捂了口鼻，都难靠近。

　　最后，老汉放弃。

　　他怀疑这事是撞了什么邪。

　　得去找神仙真人解决。

　　于是他提着木桶、笤帚离开，朝神女祠去。

　　人一走，这街上安静了一阵。
　　但很快，又有住户从家里出来，叫喊：“薛老头，这味儿怎么还这么大啊！你是不是又偷懒了！”

　　臭味不散，门外薛老头又没了动静。
　　那叫喊的人便当薛老头是又活干了一半撂挑子，气急。

　　出来就想逮人教训。

　　怎料，他脚刚踩到街口的那条路上，一声惊呼便炸响了整条街。

　　“啊！”
　　“这是什么？！”

　　方才还破口大骂的人大惊失色。
　　跳着跑着躲开脚下的东西，闹声惊动街上许多人家。

　　一扇扇门和窗吱呀打开。

　　好些颗脑袋从屋里边探出，冲那叫喊的人看去。

　　只见那人脚边没多远的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皮。
　　一张白花花、干瘪的皮，形状不规则，整个浸泡在血水里，散发出阵阵恶臭。

　　且还在不停鼓胀、蠕动。
　　就好像这张皮下，有血肉、白骨在长出，正准备撑起一具身体。

　　“你们看，那皮上是不是在钻出什么东西？”有一离街口最近的人家，二楼窗口探出一个人。

　　他伸手去指。

　　好些眼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呼吸一顿。

　　片刻，有人道：“这皮上好像在长毛……长羽毛……”

　　这人家里是做牲畜皮毛生意的。

　　他定睛看了好一番，得出结论：“这玩意儿好像是只大鸟……”

　　话说着，那皮上已经长出了一层雪白的绒毛，随晚风轻摇，像是一片缩小了的芦苇荡。

　　视觉上给人一种很奇异的冲击。

　　不过这种冲击感没有持续太久。

　　雪白的绒毛就被颜色鲜亮的青羽取代。

　　一只硕大的青鸾鸟出现，躺在血污里，没有一丝生气。

　　“这……这是青鸾？！”城中人皆识得青鸾。

　　他们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都呆愣住，形成一幅静止画面。

　　好一阵，不知是谁开口道：“这……这不会是神女吧……”

　　城中人都知神女是由庇佑古城的青鸾神鸟所化。
　　所以眼下，他们见到这只青鸾，便会下意识想起神女。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神女在神女祠呢，怎么会在这？”
　　“对啊。而且神女法力无边，怎么可能被人伤到？又怎么会死？”
　　“就是就是。要我说，一定是大家伙想多了，这绝对不是我们的神女。”
　　“……”

　　议论声纷纷。

　　大部分人都不认为死在地上的这只青鸾会是守护他们的神女。

　　但现实却狠狠打了这些人的脸。

　　只见地上原还没有人形的青鸾，身躯忽然抽长，长出四肢，长出脑袋，渐渐有了人的形态。

　　“是……是神女……”

　　死去的人五官终于明了。
　　正是青鸾古城里人人信奉的神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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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青鸾古城神女。”

　　一道声音响遍整座城。

　　“凶手，就在你们几人之间，你们需要找出她，并将她带到城中心的青鸾神像下。”

　　那声音又道。

　　话落的一刹，街上方才还闹哄哄的人群忽然似一捧沙，被风吹散。

　　整条街只剩下一共六个人。

　　分别是街上药铺的老板、锦衣铺的老板、油伞铺的老板。

　　以及包子铺前、刚听见动静出来的陆归澜，街中间一个衣着华丽、看戏的女人，还有街口提着水桶、拄着盲杖的一个盲女。

　　盲女面容陌生，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但陆归澜还是可以确定，她就是薛年年。

　　薛年年虽然双目失明，但她通过放出的神识可以探得方才一刹发生的事，也知晓了眼下的情形。

　　她没想到她们藏仙宗的大试炼竟然这么先进，还玩起了剧本杀。

　　有些意思。
　　只是不知道她拿的是好人牌，还是凶手牌。

　　薛年年思索。

　　同时，一开始那个给出提示的声音也再度响起。

　　“将凶手杀死在青鸾神像下，剩余人便可通过此关。”对方缓声说。
　　接着又道：“当然，凶手也可以为自己寻找替罪羔羊。”
　　“只要替罪羔羊死了，凶手就能过关，且除凶手外，未成为替罪羔羊的幸存者，也可过关。”

　　一个与寻常套路略有些不同的规则。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青鸾神像下死一个人，剩下人就能过关。

　　这样一来，凶手是谁，好像就不这么重要了……

　　陆归澜无声想，余光落到不远处的师妹身上，片刻又收回。

　　继续听那个声音说：“另外，能被杀死在青鸾神像下的人必须是最多人认为是凶手的人。”
　　“所以在对其他人下手前，请诸位考量清楚。”

　　不要自不量力。
　　也不要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在青鸾神像之外的地界，对旁人下手。

　　陆归澜听明白了这声音的言外之意。

　　即，过关的条件有二：一为有人要死在青鸾神像下才能过关；二为死在青鸾神像下的人得票选。

　　有点民主但不多。

　　此外，拿了凶手牌的人若被发现身份，虽然在青鸾神像下杀不了威胁自己的人，但在神像之外的地方，她可以随时找机会下手。

　　很充裕的发挥空间。

　　陆归澜漫不经心想。

　　随后在声音消失、给出行动时间后，在附近的一间空茶铺坐下。

　　茶铺里，六位嫌疑人齐聚一堂。

　　这与原著截然不同的过关方式，让陆归澜不禁想起某位体质特殊的神人，太阳穴微微一跳，但面上却未表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只神色淡淡和茶桌上的人眼神交流了番。

　　最后几人各自介绍当前身份。

　　全程，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半点这层身份外的事，比如，她们都是一门的师姐妹，又比如，她们出自哪峰峰主座下、哪峰长老座下。

　　“大家选定自己怀疑的对象，直接查吧。”介绍完身份，锦衣铺店主提议。

　　没人有意见。

　　她于是给每人分了一只玉镯，道：“这玉镯刚好六只一组，有定位的本事。大家都戴上，可以知道每个人的位置信息，也可以防范一些有心人。”

　　她想得很周全。

　　打算用这玉镯防着六人内部的凶手。
　　叫那人不敢随意对旁人下手，以此保障拿好人牌的安全。

　　同时——

　　这就开始试探了吗？
　　陆归澜接过玉镯戴上时，注意到了锦衣铺店主小心观察其他人的目光。

　　她若有所思。
　　没直接把锦衣铺店主是凶手的嫌疑排除。
　　而是将对方的情况分为两类。

　　一类，对方不是凶手。
　　分玉镯是为了证明自己，并试探真凶。

　　还有一类，对方是凶手。
　　分玉镯是为了混淆视线，降低自己的可疑度。

　　以及——
　　陆归澜在玉镯里输入灵力，探了探。
　　片刻，失望收手。
　　她还有一个怀疑点是，锦衣铺老板可能在玉镯上动了什么有利于她的手脚。
　　但悄悄一试后，她发现她思维还是太发散了。

　　这玉镯很安全。
　　她可以放心戴着。

　　“包子铺的，你打算从哪家查起？”

　　分过镯子，六人又开始分配自己要查看的地方。

　　地方一共六个。
　　每人除了自己的地方，其他五个地方都可以查。

　　但为了省时间，每个人查看的地方不好重复。
　　于是陆归澜就选了离茶铺最近，路可以走最少的油伞铺。

　　分工完成。
　　六人散开。

　　陆归澜不紧不慢往油伞铺走。

　　走了大概十来步，就在她半只脚准备踏进油伞铺的刹那，她动作倏地一顿。

　　旋即，整个人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身体僵直一瞬。

　　一段记忆涌入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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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个月黑风高夜。

　　包子铺的周大嫂鬼鬼祟祟从后院门外拖进一大麻袋东西，拉到厨房里。

　　点燃火烛。

　　昏黄的烛光照亮巴掌大的地方。

　　周大嫂打开麻袋口。

　　麻袋里露出一片白花花的东西。

　　这东西放在以前，那定是没人能认得出的。
　　但现在，若有人看了傍晚那地上血污如何变得青鸾神女。
　　那此刻，她一定可以一眼辨出这一麻袋白花花的东西正是被拔了羽毛的青鸾鸟。

　　青鸾鸟已经没了气息。

　　周大嫂将她从麻袋里拖出。
　　接着寻来一把砍肉的大刀，开始在磨刀石上磨。

　　她边磨，边嘴里念叨着：“神女，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但我也是无奈，我只是想再多活几年，你莫要怪我，莫要怪我……”

　　她虔诚向死了的青鸾神女告罪。

　　接着，在刀磨得又快又锋利后，将刀果断伸向了对方。

　　她割下了她的肉。

　　她要做包子。

　　她要拿她的肉做包子。

　　做能让人长命百岁的肉包子，然后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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