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死遁后爆改天降》狐言乱与

34、言由衷 吻

　　宿渺缓缓站定在秦子休面前。

　　她眸光漾动，一错不错地看着身前媲之仙神，眉眼精致如覆霜雪的俊美琴灵，似久逢欣悦，又似近乡情怯，眼眶不禁一酸。
　　注意到秦子休的神情可谓又冷又臭，布着血丝的寒眸里尽是不合他周身清冷气韵的怨愤，宿渺破涕失笑。

　　这一笑，秦子休脸色更臭了。

　　宿渺只手抚上秦子休的脸颊，顺势解了秦子休的禁身诀，她温缓道：“子休，我回来了。”

　　秦子休没有说话。
　　磅礴的怒气还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害怕失去宿渺的恐惧仍像钢针般扎着他五脏六腑，秦子休不得不握紧了拳心，才堪堪克制住浑身的颤栗。

　　见状宿渺慌了，终于意识到自己不顾一切的决定对秦子休的伤害有多大，她下意识攥住了秦子休的袖口，好似生怕秦子休一气之下，当真一走了之了：“子休，我……”

　　腰身被猛地一扣，宿渺生生跌入秦子休的怀里，话音戛然而止。
　　未及反应，宿渺倏然睁圆了双眼。

　　唇瓣覆上了一片温凉。

　　下一刻，唇瓣传来一片刺痛。
　　……秦子休在泄愤咬她。

　　宿渺呼吸一乱，脸颊涌上了无措的嫣热，她下意识唤道：“子休……唔……！”

　　秦子休一个偏头，更深地吻住宿渺，比之疾风骤雨还要凶狠，大有要把宿渺的呼吸全数攫取干净的架势。
　　宿渺无力地攥住秦子休的衣襟，仰头承受着。

　　不知过了多久，秦子休才在宿渺快要窒息的时候，微微退开，放过了她。两相气息促乱相融，灼灼对视，才后知后觉到羞赧。
　　秦子休耳尖红得滴血，绷着脸冷哼道：“若再有下回不顾安危，自作主张，我决不轻饶你。”
　　宿渺睫羽颤动两下，面红轻声道：“好。”

　　秦子休顿了一瞬，这才想起宿渺已然突破达到了金丹期，他握过宿渺的手腕探了探，放下心来：“本命灵源充沛，根骨甚佳，金丹境稳定，魂神亦是完整，今后于修仙一途当是再无阻滞了。”

　　宿渺稍微自视一番，便也明了如今体魄状态有多好，念及雷劫来临前，她于昏沉中隐约听到的声音，有些意外：“当时冒险前来相助的……是姜姑娘？”
　　秦子休颔首：“嗯。”

　　宿渺欣然叹道：“邪灵之中不全是极恶，渊地鬼窟，竟也能造生出姜姑娘这般的善邪。”
　　秦子休看了眼宿渺，不置可否。

　　等两人找到胡药药他们时，胡药药已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又是想知道宿渺情况如何了，又是放不下怀里的姜晚月，见宿渺和秦子休回来，顿时眼睛一亮：“师姐！”

　　听到这声呼唤，宿渺很自然地将眼前清俊少年的模样同“胡药药”结合起来，踏踏实实地印在了感官里，既是熟稔又是新奇。
　　或者说，宿渺对呈现在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无比新奇。此前受愿契所引，得以瞥见的伏矢魄记忆到底残缺单薄，如今双眼恢复，得见实景万千，终于可知何为缤纷。
　　她温声唤道：“小药。”

　　胡药药何等敏锐，自是发现了宿渺的不同，他惊讶道：“师姐！你能看见了？！”
　　宿渺点头浅笑：“嗯。”
　　胡药药欣喜若狂，险些喜极而泣，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
　　宿渺目光一转，落向了胡药药怀里无论装束容貌都极尽明艳的女子，忧心道：“姜姑娘可还安好？”
　　胡药药闻言，注意力又放回了姜晚月身上，难过道：“不好，很不好……她境界跌落了，师姐你快帮她看看。”

　　宿渺走近蹲身，探向姜晚月的腕脉。
　　片刻后，她心绪复杂道：“姜姑娘的本命邪源受损甚重，瑶光禁印本就与她邪源相悖，姜姑娘却强行催动禁印，凝轮回之力逆转瑶光术诀……。”

　　宿渺没有再说下去，可谁都知道这般做实在是有害无益，然而姜晚月还是冒险出手救下了宿渺，且意外助益宿渺双眼复明，境界突破。
　　这份恩情，可谓是重如山峦。

　　胡药药下意识将姜晚月拢得更紧了。

　　宿渺微微一叹，取出囚邪囊，却见囚于其内的非毒魄精与伏矢魄精早已融合成了一体，化作一团形态如絮如花、泛着浅淡虹彩的邪雾。
　　宿渺打量了两眼，随手将魄精雾拂至姜晚月身前，掐诀并指，朝魄精雾打入一道灵力，缕缕邪源溢散而出，成束流入了姜晚月的眉心轮。

　　半炷香后。
　　姜晚月悠悠转醒，眸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眼前半成的魄精雾上，心弦大松。她飞快敛下这点微妙心绪，先是扫了眼宿渺，又转头看向胡药药，轻笑出声：“为何这般看着我？”
　　胡药药闷闷道：“……你修为跌落了。”
　　姜晚月一脸无所谓：“我知道。”

　　“……你既知道会损及自身，途中若有差池，甚至性命难保，又为何……”便是仙界也有不少修士做不到这般舍己助人，偏偏姜晚月却接连舍命帮了他们两次，这与世人眼中的邪祟相去甚远，胡药药实在没想到姜晚月竟会做到这种地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姜晚月眨了眨眼，无辜道：“我没想太多……圣女既是你的师姐，那便也是我的师姐，我救自己师姐有何不对？”
　　胡药药哑然噎声。
　　宿渺无奈浅笑，指尖捋了捋姜晚月凌乱的额发：“晚月乃是性情中人。”

　　姜晚月扬起笑容，乐观道：“况且修为没了可以再练，境界跌了可以再升，也不是什么棘手之事。”
　　话落她又抬眸瞄了眼胡药药，委屈嘟哝道，“……只是晚月如今半步元婴，实力大减，要困不住小药仙师了……”

　　胡药药面露无言，心头长长一叹，随即握住姜晚月的手，一个错指便是十指相扣，姜晚月难得怔了怔：“小药仙师……”

　　胡药药有些赧然：“不用你困。”
　　姜晚月桃眼圆睁。

　　反应过来后，姜晚月当即仰头，重重亲了一口胡药药，笑如银铃晃耳：“我的了！小药仙师是我的了！”
　　胡药药俊脸爆红，忍不住低斥：“姜晚月！”
　　姜晚月可不管他怎么恼，歪在他怀里笑弯了眼。

　　宿渺失笑摇头，感觉到秦子休的靠近，她起身回头，任由秦子休揽住她腰身，饱含着占有意味。

　　宿渺打量了两眼秦子休，瞧他唇线紧抿，眸色时而纠结，时而发恼，不由问道：“怎么了？”
　　秦子休顿了会儿，别别扭扭道：“你我既已……”他脸绷得冷，目光直直飘在虚空，囫囵又道，“……总不能再让旁人插足了吧。”
　　宿渺一愣。

　　秦子休没有得到回应，转头一看，脸色顿时更臭了。
　　而宿渺愣了半天，才终于寻思出秦子休在介意什么，她有些古怪地轻笑：“何来旁人？”
　　秦子休闻言，脸色缓和了，只当宿渺是在用装傻来许诺他“唯一”，可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道：“只有我？”
　　宿渺莞尔：“只有你。”
　　秦子休别过头，满意轻哼一声。

　　宿渺蓦然想起什么，看向姜晚月：“晚月，魄精邪源可能助你破境？”

　　姜晚月心里咯噔一声。
　　她眼珠暗转两下，点了点头，话音迟疑：“兴许是能的，但我不曾试过。”

　　宿渺若有所思点头，道：“既如此，待来日除杀了鬼幽，若魄精邪源有余，我会以瑶光琴辅化魄精邪源入你根基，化你真源。”
　　要知道魄精邪源出自返虚境界，哪怕只是两分，也对邪灵大有裨益，若邪源完整，还有瑶光灵源辅进，说不定能跨阶达至返虚。

　　明了宿渺的话意味着什么，姜晚月松了口气，晏晏笑道：“谢谢师姐！”

　　宿渺无奈一笑，又道：“不过在此之前，瑶光禁印我会一直放在你体内，护你根基，直到鬼幽所下的死契解除，届时我再帮你除去禁印。”
　　姜晚月乖乖点头：“好。”
　　可心里却有所思量。
　　明明伏矢魄已然回到宿渺的魂元中，为何瑶光琴还是仍旧认宿渺为主？……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暗暗捏紧了袖口。

　　几人稍作休整，便回了长秀村善后。

　　宿渺将魂链收回腕间，命村民们采摘来大量药草，化入瑶光灵源熬成汤药，胡药药和姜晚月从旁协助，祛除村民们体内的邪息，疗愈他们的伤口。
　　而死去的村民，则由秦子休化剑意为引，送归祖丘安息。

　　翌日，四人再度乘坐御风舟启程，循着魄精雾的指引，追索下一个衍邪的踪迹。

　　岂知火金槐林再度落叶成血，槐枝化骨，迅速蔓延成滔滔血海。

　　然而与九尾猫所造幻境有所不同，只见血海中不仅有白骨浮沉，亦有残肢恶鬼游荡其间。

　　轰天血气弥漫间，一道浑身玄袍破烂、浸透了血液的身影缓缓从血海中央上浮而出，头腰四肢皆被黑色铁锁牢牢捆束，一只暴突眼球透过杂乱湿发，死死盯着一悬立于枯骨之上，白衣猎猎作响的乌发老者，语气浸满了无尽的冰寒：“我是该叫你半沧宗主白无间？还是该叫你酆都大帝北鬿呢？”

　　白衣老者云淡风轻道：“名号罢了，又有何所谓。”

　　可玄袍身影听了，却像是被狠狠扎到了神经，每一个字都啖着血饮着恨：“从一开始就是你设好的圈套！你故意将悖逆天道，逆魂锁魄的术诀放在半沧禁阁，设法引我去偷！还将我引到此处落地扎根，献祭族人魂魄！数千年了！你将我拘在此处数千年！就是为了滋养你冥界血海的轮回之力！酆都大帝真是好算计啊！”

　　“你若不曾堕魔，又何来我趁机设套，引你入局？”白无间负手提步，步步生骨，直走到玄袍身影前，“鳯占，做笔交易如何？”

　　鳯占老祖颌骨紧绷，没有说话。

　　白无间道：“你替我去破个法阵，我还你族人魂元自由，且不因你堕魔追究常氏一族过错，许你族永恒人道轮回，如何？”

　　鳯占老祖眼神一动，怀疑地盯了白无间片刻，才嘲道：“师兄想我去破何法阵？”
　　白无间道：“鬼狱眼。魔尊墨无天布设的阴罡大阵。”
　　鳯占老祖嗤道：“可是为了你那好徒儿渡玥？”
　　白无间道：“正是。”

　　鳯占老祖思考片刻，终是冷声道：“这笔交易，我接了！若我当真破了那阵，望师兄届时莫要食言而肥！”
　　白无间扬眉：“这是自然。”
　　说着，白无间挥手解开了鳯占老祖周身的黑锁链，与此同时，一方传送通道在虚空浮现，正渗着幽幽黑雾。

　　鳯占老祖御风朝传送通道飞近，在进入通道前，他顿了一顿，忽然问道：“好歹多年师兄弟一场，师兄能否告诉我，如此谋划布局数千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白无间闻言，目光辽辽而过，似透过虚空望向早已离去的某艘御风舟，他缓缓道。

　　“命指瑶光，星格照世之女已然现世。”

　　“四界混乱万年，天地失衡疮痍满目，能否恢复安和气象，皆在她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