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囚[EABO]》不识鲤

48、旧爱与丧家犬

　　飞船行驶进入潘神星星域时，在全领域覆盖的曲率折叠空间场作用下从亚光速开始减速。

　　金慕吾向潘神主星星域的空间前哨站登记身份后，金九铃终于联络上了金斯叹。
　　——进入潘神主星的是养子，自然意味着赢了那几个候选养子。

　　长发人偶少女的3D影像立在室内，她面部依旧死气沉沉，但由于不是公式化的通知而是私人通讯，所以金斯叹的声音没有那么机械，相反还多了不少感情色彩。

　　“就剩你们了。”金斯叹平静地道。

　　她似乎完全不担心两人会折在后辈手里，通讯接通第一句就进行“迟到教育”。

　　“过了空间哨站，星域航行到落地主星还需一日，父亲宽裕15天，你俩真敢踩着死线来。”

　　“到那么早做什么，开宴时间不到，朱楼的海门又不会开，海门不开，你上哪找父亲？再说，外面的食物哪有我家厨子做的好吃？”金九铃说着看了一眼在通讯屏蔽室外布菜的希斐尔德。

　　“你家厨子？”金斯叹对这个显得亲昵的称呼发出了短暂的疑惑，但并未过多纠结，“谁来家宴是奔着吃席来的？”

　　“我啊，去年二哥在家宴演武会上一个劲猛冲拿了那个多人头，结果在结束前一分钟据点被炸，直接让金慕吾偷了家，可让我吃饱了。”

　　“这话你可以当着二哥的面说，保证他愿意教你什么叫‘尊老爱幼’。”

　　这话让金九铃惊奇地张嘴拢成o形。

　　无论人偶少女和父亲传话筒的外在标签多么高大上，四姐的真实属性还是隐形社恐宅，以往通讯可难得贫嘴，金九铃当即猜测也许她被迫现充受了不少气，心里憋着吐槽呢。

　　“怎么了这是，这么急是想让我和金慕吾帮你挡局吧四姐？怕被三姐他们拉去喝酒？”

　　金斯叹的人偶形象难得出现一丝苦恼：“喝酒尚可忍耐，但三姐近日热衷于给二哥相亲，每天见缝插针地给他介绍女Beta，聚会也总玩各类突破下限的游戏，推波助澜，简直像拉皮条的。”

　　金九铃眨眨眼：“你下限不是挺高的嘛，上次我撞见你玩的那个游戏叫什么来着？”

　　金斯叹义正言辞：“请勿将纸片人与现实混为一谈，网络xp请勿上升真人谢谢。”

　　金九铃哈哈一笑。
　　他完全可以脑补三姐那热辣奔放的样子，她“唯恐坐怀不乱”，给二哥介绍对象，势必还要让其他兄弟姐妹们“雨露均沾”。

　　“不过，为什么都是女Beta，她按自己的偏好给二哥找的？”

　　金斯叹不答反问：“三姐有什么偏好？她不是泛性恋吗？”

　　“比如大姐那款。”

　　“？”
　　“九弟，你好像一不小心爆了个猛料。”

　　“去年家宴期间三姐喝醉，六哥和我刚好路过，她当时撒着酒疯，看到六哥叹气以为命不久矣，边哭边写遗言，我到现在还记得——
　　‘来世愿做金缕衣培养的小细胞，每天被她喂饱饱，想被她观测，想被她端着培养皿小窝举高高，我要有丝分裂出一个又一个实验需要的小宝宝，在爱意的培养液中吐泡泡……’。”

　　金九铃没忍住笑开了花，透明的屏蔽室外，希斐尔德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抬眸看向少年那过分明艳的眉目，移不开眼。

　　而听到这件事的金斯叹一整个震惊住。

　　人偶少女的面具似乎咔嚓一声裂开了。

　　金九铃见状笑话她：“司马昭之心，只有你不知。四姐，怎么做情报工作的？怠惰了啊。”

　　金斯叹开启自言自语模式：“难道……怪不得……那次，还有那次……如此……一切都合理了起来。嗯……”

　　金九铃：“？”
　　感觉她知道的内幕更劲爆？

　　金斯叹心思百转，但还是很快落地：“三姐的事改天你我详谈，我得编入她的情报册。不过三姐带女Beta来不是这个原因。”
　　“二哥玩游戏输了，被三姐撺掇着使用了为期十分钟的吐真剂。三姐套出二哥有个初恋，是五年前在塞刃星上遇到的Beta女孩，三姐原话‘老树难得开花，必须一线吃瓜’，所以寻来各类型的Beta女孩逐一试探。”

　　金斯叹似是懒得展开说，直接发送了一个文档过来：“你感兴趣的话自己看吧。”

　　文件名赫然是：《金重楼本纪·情感史·银河纪年3319于塞刃星时遇未知初恋事件始末记录》

　　金九铃见到标题就乐了，点开一看，更是感慨四姐不愧是潘神情报网的头儿，连这种“野史”也编录在案，甚至正文还用了三级标题分类叙述，绘制了时间线，考证了场景照片，甚至借助普查到的数据分析推测该未知Beta女孩的来历特征。

　　“真稀奇，二哥居然不是铁板一块，行，我晚些也跟乐子人三姐凑凑热闹。”金九铃笑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才扯回这次通讯的正题——关于途中遇到的袭击者的事。

　　“……养子候选者？不，据我所知，麻鲁和星棘连备选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候选的候选的候选，而杀掉八——”
　　八妹一词到了嘴边，金斯叹生生止住，顿了一下改掉了称呼。
　　“杀掉金八锦的新养子金芭拉，是一直当作核心候选者培养的三阶蛇鹫Beta，实力不俗。”

　　金九铃没什么兴趣：“希望这位新八姐能撑久一点，名字太多也难记。”

　　第八区因为特殊原因经常换主，金八锦上位半年已经算持久的了，她性格谨小慎微，从不与其他兄弟姐妹多交流，虽同为养子，但她与其他人的关系，比同事更疏离。

　　类似的死讯他们听过很多，起初还有唏嘘，如今只剩冰冷的通知心头过了。

　　金斯叹凝重地摇头：“这人不容小觑，她不知为何，极得父亲喜爱。”

　　“‘极’？”

　　金斯叹沉吟：“你到了潘神星就知道了。总之，以往你和其他人起冲突，父亲毫无疑问会偏向于你，但你若和我们这位新八妹发生冲突……我不确定父亲会不会站在你这边。”

　　金九铃笑道：“我能和小女孩儿起什么冲突？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见见她。”

　　见金九铃不在意，金斯叹也不再多说，只道：“但愿吧……另外主星已经收到了麻鲁和星棘发送的你和五弟在记忆挖掘中的所见，父亲已阅。父亲虽然没有表态，但你们记得发我一份详细的书面说明。”

　　金九铃漫不经心用拇指压了压食指根，捏得骨节轻响：“麻鲁那家伙果然在说谎，居然还想借此威胁我，明明被抓到前他早发送出去了。”

　　金斯叹：“他俩还活着吗？”

　　“当然，不过……”金九铃挑眉，“他们有那么重要？连我们都无权处置？”

　　金斯叹：“有点用，但不多。留下为好，87.5%的概率会被回收，PBRC最近很缺‘成品’。”

　　金九铃默契地不去和她讨论PBRC在做什么实验 ，只笑道：“你这概率还有零有整的，得，这就把他们养得白白胖胖给大姐送去。”

　　金斯叹没当最后一句是打趣：“除了生命指标，他们体态指标如何不重要，你没被‘噩梦空间’影响就行。”

　　此话一出，金九铃敏锐察觉到金斯叹大概率看到了他的记忆，半玩笑半认真地问：“四姐，我的来历，你真不能告诉我？”

　　金斯叹只意有所指道：“建议你在家宴上自己向父亲求证，父亲对你的宽容度，远胜对我们。”

　　“最后还有一件事……”
　　说完这句话金斯叹却沉默了很久，直到金九铃提醒了句“四姐？”，她才继续道：“虽然不该与你主动提及，但告诉你的风险在可承受范围之内，甚至从避免你家宴失态的角度来说，利大于弊。”

　　金九铃：“什么事还能让我失态？”

　　金斯叹：“这次家宴，父亲会招待一批‘星际流浪者’，是研究生物进化的组织，其中最大的组织名为‘守株堂’，领导者是罗兹·多弗里萨。”

　　金九铃：“？”

　　金斯叹见金九铃满脸都写着“这货谁啊”，不禁反问道：“你对这个名字没有感觉？”

　　金九铃摇头。

　　金斯叹沉默了两秒：“那没事了，是我多心。”

　　金九铃一头雾水，金斯叹却不再多言了。

　　挂断通讯，金九铃又回忆了许久，依旧没在记忆里搜寻到这个人名，便也作罢，推门而出。

　　希斐尔德递上了一个半透明的药盒：“帕梅莎让我带过来。”

　　希斐尔德这几天为帕梅莎分担了一些日常琐碎工作和侍奉老板的工作，且工作效率极高，拥有了快乐摸鱼时间的帕梅莎直接祝福“百年好合”。

　　金九铃一边拆着包装，一边扫了一眼那桌让人食指大动的菜色，冲希斐尔德似笑非笑道：“让你去把近日负责我饮食的厨师撬过来，办得怎么样？”

　　希斐尔德面色如常，给金九铃盛了碗热汤：“厨师答应了，并且说只要能跟着九爷，无需三倍工资，他可以无薪伺候。”

　　金九铃走过去撩了撩他的下巴，戏谑道：“这么乖啊，那身为主子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希斐尔德被碰得有些痒，下意识滚动了喉结想要避开但还是忍住了：“希望是我能转交的奖励。”

　　金九铃笑了笑，一只手勾上他的脖子，按着他的后颈往下压。

　　冰凉的指尖没有触碰到希斐尔德的腺体，但那一块神经密布，本就比其他部位的感知敏锐，轻轻摩挲周围，比直接摩挲腺体更让人觉得引诱、难耐。

　　希斐尔德的视线情难自禁地下垂，落在那翼淡色的唇上。

　　在即将触碰到之时，那温热的气息却轻轻侧移，从希斐尔德脸侧擦过，落到他的耳畔。

　　“啊，张嘴。”

　　希斐尔德依言，嘴唇微张，Enigma的犬齿露出一个锋利的尖。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是略一侧首就能咬上对方后颈的程度。

　　金九铃总能变着法子折腾他，但这次希斐尔德还来不及细想今天玩的是什么把戏，舌上就被贴了一张薄片。

　　金九铃拉开一点距离，拖着他的下巴让他合上嘴：“含住。”

　　“奖励大厨跟我测试匹配度。”金九铃将试纸包装盒丢在桌上。

　　希斐尔德口腔一点点把舌上的硬质薄片润湿，剩下另一半干燥的长条暴露在空气中。

　　那薄片便是匹配度测试试纸，相比需要医疗仪器提取信息素的检测，试纸测试虽有误差，但更便捷，更受民众欢迎。

　　只需要在试纸上收集测试双方的□□，再放入相应的测试剂中显色，匹配度越低，药剂中的两端的颜色越泾渭分明，匹配度越高，两端的颜色融合得越快。

　　至于□□，文雅点的，就是在舌尖抹一点唾液。
　　不羁点的，就滴下一滴汗液。
　　野性点的，就直接刺破血液。
　　至于精夜，那就是不允许在这里描述的内容了。

　　但通常□□零星一点就足够了，并不需要把试纸放在嘴里，希斐尔德刚要把试纸取出来，手就被人按在了桌面上。

　　下一刻，金九铃倾身而上，张嘴衔住了试纸的另一端，隔着一张试纸，感受着咫尺间另一个人齿间传来的微晃。

　　希斐尔德第一时间在那过分澄澈的绯瞳里看到了自己一闪即逝的错乱，但很快归于沉静，继而晦暗不明。

　　彼此都没有说话。

　　匹配度测试，简单一词，对三十年前的他们而言，重若千钧。

　　上一世迈不出的步子，眼下，轻而易举得像个玩笑。

　　鬼使神差地，希斐尔德翻过手掌，与金九铃掌心相对，见他没有抗拒，指尖错开，插入他的指缝，微微用力卷曲，想要反握回去。

　　可就在这时，房门猛地被人推开，帕梅莎的声音先到，砸碎满室旖旎：“九爷！据麻鲁的供词，你和斯莱因的匹配度在90%以上！”

　　无声对视间的暧昧消失得无影无踪，等待揭晓匹配度的情趣被剧透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