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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旧爱与丧家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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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上腺素退去,迟来的通感席卷全身。
金九铃的手腕上、腹部、后颈腺体附近,全是爪痕,全是他自己动的手。
希斐尔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身上的伤全是金九铃咬的、挠的,比金九铃身上的还要严重,可见他方才在不要命地阻止金九铃“自杀”。
金九铃让希斐尔德拿药箱处理伤口,随后和金慕吾确认了袭击者的情况,最后给四姐金斯叹捎去了通讯。
如果这是父亲在家宴前送给各个养子的“开胃菜”的话,这菜吃完了,再难吃也得报备。
但四姐金斯叹那边却一直联络不上。
希斐尔德取来绷带和伤药时,见金九铃盯着通讯仪沉思,便问:“是我可以帮忙的事吗?”
金九铃抬睫看他一眼。
不得不说,两人自从说开了之后,希斐尔德伏低的姿态做得很到位,言行极有分寸,让人很难挑出他的错来。
就比如方才 ,如果希斐尔德直接问“怎么了”,金九铃尚会疑心他目的不纯。而他那样说,反而是更多像出自对金九铃的关心且征询是否可以关心。
狡猾的丧犬。
金九铃考虑了下措辞,简单向他道:“参赛者在比赛结束后没有看到得分,也联系不上考核官的助理,最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事实上话一出口,金九铃自己也有答案了。
“比赛没结束。”
两人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静默,笑了下。
“我周围不安全,你回蜂居,别出来。”金九铃一边说着,一边熟练捣鼓着绷带。
希斐尔德见金九铃自力更生完全不需要别人帮忙,没说什么,垂眸自己慢慢地包扎起来,道:“这艘飞船不下千人,另一只蚂蚁藏在暗处,他不主动出现,哪里都不安全。”
金九铃:“所以?”
希斐尔德平静道:“你既要驯我,不该将我放在眼皮子底下吗?”
金九铃轻笑了一声,按住了希斐尔德刚包扎好的手腕:“不用拐弯抹角小狗。”
希斐尔德由他抓着,回应他眼中的揶揄,坦然自若地道:“让我跟着你。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你身边,不是吗?”
这是在变相地承认金九铃的实力,即便是恭维话,也顺耳。
但这实在不像几天前那个骨头梆硬的人说出来的,金九铃奇道:“你是这种性格吗?”
希斐尔德:“不喜欢吗?”
金九铃不答,只笑:“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了。”
希斐尔德依旧表情淡淡,不过眸中有零星几点笑:“可以有很多种性格,看你怎么驯。”
这话显然很受用,金九铃笑容扩大,露出了犬齿的一个尖:“行啊,从今天起,你尽管时刻跟着我,做随侍该做的事。”
希斐尔德微微颔首:“遵命。”
说罢,金九铃解了他的绷带,又利落地重新给他系紧,平整落结,嘲讽道:“狗爪子,缠得什么玩意儿?”
希斐尔德看着闯入视线中的那双手,十指修长骨感,皮肤冷白,好看得如同瓷艺,昨夜这双手曾……
金九铃狐疑:“你该不会是装的吧,帝国元帅怎么连个绷带也缠不好?”
希斐尔德摇头,浅淡斟笑:“谢谢。”
……
出门之后一路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两人很快来到拷问室所在的楼层。
引路的帕梅莎惹了自家老板不悦,安静如鸡。
但目光还是止不住地往老板和斯莱因身上的绷带瞅,简直把赤血贲张四个字打印在了脸上:
好家伙,玩这么野?!九爷流啤!
金慕吾等在拷问室门口,见金九铃和斯莱因一起来,笑容又硬又冷,下一秒就可以无缝出演杀人魔。
但他这次撞见希斐尔德居然没有冷嘲热讽,金九铃不由多打量了他几眼。
拷问室更像个手术室,偷袭的Beta呈大字型被绑在手术台上,上半身衣物被褪去,嘴被堵住,身上全是鞭伤。
金九铃查看了下那些伤势的严重程度,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帕梅莎示意金九铃看Beta胸口的一串编码:
PBRC-P-010331800007
“麻鲁,3318届入塔者,在塔中觉醒收割蚁分化方向,3320年出塔,后在塞刃星训练两年零八个月,目前处于A2进化中期。”
“两年?只训练了两年的废物就急匆匆放出来咬人吗?金字塔近年出塔的‘成品’质量这么差?还是说PBRC浪费的成品太多了?”金九铃讽刺着,按动开关解了他的噤声口器。
束缚一经解除,麻鲁咳嗽了几声,而后反唇相讥:“得了吧残次品!说我是废物,那被‘废物’拉入梦魇的你岂不是更——”
“啪——!”
麻鲁话还没说完,就被帕梅莎狠狠赏了一巴掌,能力加成的力道奇大无比,打得他眼冒金星。
帕梅莎:“让你说话了吗?”
麻鲁大怒,不死心地要把话说完:“你们才是废——”
帕梅莎又是一巴掌,打得他喷出一口血沫。
麻鲁:“金九铃你们——!”
帕梅莎尽管再是一巴掌。
“停!”麻鲁高肿着猴子屁股一样的脸,哭骂,“有你们这样的吗?让战俘放完狠话是影视常识啊!”
帕梅莎冷酷:“反派死于话多。”
麻鲁:“放屁!你们也是反派啊!”
帕梅莎幽幽举起手。
麻鲁用最凶的语气怒喝出最怂的话:“行行行!我不骂人!”
金九铃那边已经拿出了仪器,看着帕梅莎一脸卖乖求将功补过的星星眼,道:“下次别打这么狠。”
麻鲁闻言一惊:“卧槽,你居然是个好人?”
金九铃接着道:“破坏了上颚腺就不好了,等我抽干蚁毒再往死里打。”
麻鲁:“?”
帕梅莎:“好的九爷~”
麻鲁看着金九铃拿着扩口器,又操纵微型机械臂固定连接软管的小钩子和针管,意识到他是来真的,当即狠话也不敢放了,大喊:“你想干什么,抽干会死人的!”
“前辈!师兄!都是金字塔出来的,相煎何太急啊!”
“我可是父亲派来的,你敢杀我?!”
但感情牌和威胁都不顶用,尤其金九铃听到他喊“父亲”时还冷笑了一下:“第八区之主金八锦死亡,是你同期干的吧,还进行了通报表扬,也就是说,这一次考核生死不论,只看结果。”
麻鲁忙道:“她的情况和你们不一样,金八锦和帝国勾结,背叛了潘神,必须铲除。不信你带我到潘神主星,自己去问父亲。你真不能杀我!”
“和帝国勾结?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先答应不杀我不取我毒液我就告诉你。”
“敢跟我讨价还价,勇气可嘉,”金九铃一边说一边在针管里注入药剂,无所谓道,“我也不是非好奇不可。”
话音刚落,不等麻鲁再废话,床板下方赫然钻出一针尖锐的能力催化针剂,瞬间打入麻鲁的后颈腺体。
麻鲁惨叫一声,眼睛里爆出细密的网状纹路,头上长出了蚂蚁触角。与此同时,金九铃用扩口器强硬撑开他的上下颚,两根细长的针管插进了他的上颚毒腺,一支注射入诱发攻击性的药剂,一支抽取着他的蚁毒。
金九铃操纵机械臂看着挣扎嘶吼的麻鲁,道:“塔里出来的,这点小疼都忍不了?”
不蒸馒头争口气,麻鲁的哀嚎下一刻就变成了闷哼,死死卡在喉咙里。
金九铃嗤笑一声。
“我姑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次的派你们来就是因为金八锦的背叛,父亲怀疑我们这一批星主中还有人被帝国渗透,所以抽调了单体攻击实力不强,但能力为精神诱导或精神控制系的候选养子来试探,收集情报。”
“但以你们这种水平,干掉我们上位是痴人说梦。当然,如果你们真走了狗屎运杀死了某区之主,但也会论功非而论过,因为父亲不需要无能的弱鸡,输了的人不配当一星之主。”
采集针软管连接的熔融石英瓶已经满了,金九铃收回了仪器。
“唔唔——!”麻鲁已经被嘴里的仪器刺激出了眼泪,扭曲的脸上涕泗交纵。
金九铃取下扩口器,过程中手指上沾染麻鲁的口水,他有些嫌恶,但还未皱眉,希斐尔德已经上前一步,一根一根为他擦拭。
认真得好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金九铃见希斐尔德仍旧神色未变,无法从他的神情判断金八锦是否真的是帝国策反的叛徒,心中暗骂真能装。
擦拭干净,希斐尔德正要退回去,金九铃却抬手按在他腹部,继续在他衣服上重重擦拭了几下,末了还调戏性地用手指游走、抓挠。
感受着薄衬衫之下骤然紧绷的腹肌,金九铃对着希斐尔德幽深的眸子,眼睛笑得狡黠。
这谁受得了。
希斐尔德脸侧肌肉一紧,舌下意识顶了顶牙间。
在帕梅莎“哦嚯嚯嚯!”的灼热喷气中,金九铃收回了手:“之后就不是你能听的了,出去等着。”
希斐尔德怔了一下,金九铃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于是希斐尔德道“是”,转身带了上门。
金九铃摘下采集杯,晃了晃里面足够多的褐色毒液,递给帕梅莎:“寄回黑塔,让索伊特教授带队,进行‘噩梦空间’复刻实验。如果毒液不够……”
金九铃慢悠悠道:“……这边再取。”
“恶、恶魔……”麻鲁已经话都说不利索了,嘴迟迟合不拢,每说一个字,都会有津液流出。
金九铃:“谢谢夸奖。”
“另外友情提示,咬舌自尽是死不了的,不用白费功夫。”
麻鲁浑身发冷。
但是……他还有后招,他还没输。
忍过惧意和疼痛后,麻鲁突然阴恻恻地笑起来:“金九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父亲做了什么,我有你的把柄,你杀我不是泄愤,是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