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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池砚殊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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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退去,大雪停歇,朝晖穿过曳地珠帘照射到赤鎏金蝶纹衾被上,温柔地唤醒沉睡的华亭
眼皮轻微颤动,沉睡的意识逐渐苏醒,他蜷缩在暖被下,半睁开赤眸
即便昨晚喝了醒酒汤,今早难免还有些头疼
“唔”,华亭嘤咛出声,身上各处都懒得动弹,睁开一条细缝儿的眼皮又阖上,还想继续睡会儿
等等
这是帝宫,他不在青楼,那儿昨夜里他是怎么回来的
瞌睡意儿瞬间全跑,华亭猛地睁开眼,金色阳光沐浴着未着衣物的半身,入眼是一片光裸宽厚的胸膛,肌理匀称,富有光泽
脑海里倏地炸出个响雷,华亭双目霍然瞪大
慌乱中支起身半坐在床上,用力甩甩头,努力回忆昨晚里的事儿
隐约记得昨儿先是跟池砚殊去青楼,而后他喝多了,再后头,他就完全没有印象,也就是说,自己昨晚喝断片儿了
他慌忙垂下眼,小幅度撩开衾被,胆怯地往里面一瞧,顿时傻眼
赤条条,白花花,两人身上皆是未身着寸缕,惊得连头皮发尖儿都发颤
究竟发生了何事,华亭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了
“醒了”,正当华亭不知所措时,头顶响起男人磁性的问话声,带着晨起时的慵懒,如一杯醇厚的绵酒,滋味绵长
这声音,华亭再熟悉不过
虽说因觉醒体百首神圣巨龙同赤晶龙魂闪蝶相辅相成的缘故,这几百年来两人都同睡一张床一张衾被
但是
他们从来都没裸睡的喜好
加上此刻要面对金熠,华亭只后悔自己为何醒得这般早
见半天没应声,金熠的视线落在华亭头顶,望着那秀气发旋,金熠挑眉,淡淡瞥了眼窗外的日头,时候不早该起了
大手盖在华亭头顶,“头可还疼”,金熠温声问,表露地丝毫不在意
“疼”,宿醉后的感觉着实不好受,此外华亭还觉自己的耳尖微微泛热
后背贴来具坚硬有力的胸膛,一双温热的大手按上华亭两侧太阳穴,指尖力道恰到好处地按摩着,华亭怔愣,随后在金熠的按摩下,头部的疼痛得到缓解
华亭安静地依偎在金熠胸前,极为乖巧
一刻后
“可以了,金熠”,华亭拂开他的手,扬起白玉似的脸,双眼直直盯着他
金熠目光如水,温润道:“怎么了”
华亭紧张地抿了抿嘴问:“我昨夜是你带我回来的”
金熠挑眉轻言,“嗯,昨夜你在青楼喝醉了,是我带你回来的,哦,对了,还学会咬人了”
华亭呼吸一簇,睫毛紧张地扑扇几下,略有迟疑地问:“我咬你了”
“你说呢”,金熠瞥了他一眼
那便是了,华亭瞬间心虚极了,视线又恰好掠过金熠嘴角,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清楚地看见金熠破了皮的唇瓣
华亭只想逃离这里,现下的情况太窒息了
“怎么,不承认”,金熠瞧着他,尽是一副要秋后算账的神色
华亭自知理亏,气势上明显低了一大截,他无措地抓抓耳朵
“你答应过我不随意外出,昨日还敢偷偷跑去和池砚殊逛青楼,胆子大了啊”
他的怒气明显惊到华亭,但华亭心头亦堵着气
“我不仅胆子了,我人也大了,你不能总把我拘在帝宫”
这是五百年来华亭第一次犯倔,脾气还挺冲,金熠蓦地铁青了脸,“这就是你的昨夜去青楼的理由”
一见金熠发怒的脸色,华亭难得升起的反抗之意,骤然全无,“你别生气,我日后不去就是”,一边还小心翼翼看着他
先前还精神奕奕地反驳他,一眨眼的功夫服软了,如此突兀地转变,令金熠心口窒闷,他不是不知华亭怕他,但万不料竟如此惧他
金熠轻蹙起眉尖,静静脑子,认真地凝着华亭, “罢了,折腾够久了,往后再也不拘你”
惧意微散的赤眸望着金熠线条坚毅的俊颜,华亭瞳孔微缩,唇线紧抿,“金熠”
他想说些,可喉咙却似堵住般发不出声音
金熠弯腰凑近他,目光如炬,专注的视线将华亭围困,温润诱哄道:“就当过去了,我也有错,我们将它一同翻篇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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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时深夜,瓢泼而下的大雨倾泻在寂静的街道,高阁中庭皆沐浴在这漫天夏雨中
池家西府后门处,有三个人打着伞,在摸不清方向的黑夜里杵立
池家掌权者池稹白闭着眼睛,他佝偻的身子就像一块冰冷的岩石,动也不动,即使电闪雷鸣,他的眉头也没有动一下,池家西府管家池邶打着伞,为池稹白遮雨
一旁站着池秉易,也打着把油纸伞,将自己笼罩在其间,虽然如此,但是那种辩不明方向的雨势还是将三人的衣服溅的有些潮湿。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三人却像三具雕塑一般,任他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丑时刚到,在凄厉的风雨声中,三人隐隐听到了一阵夹杂在风雨声中的马蹄声,一直紧闭双眼的池稹白终于睁开眼睛,喃喃道:“来了”
很快,在漆黑的雨夜中,狂风暴雨间,一辆马车踏空赶来,被雨水打湿而泥泞的路并没阻挡住那四匹骏马飞驰的速度,马车左右各有一骑护立在左右,头戴斗笠,身着蓑衣,腰间挎着刀
马车行到距离池稹白等人四五米处时终于停下,两名侍卫翻身下马,对着池稹白行了一礼,其中一人沉声道:“家主,人已送到,属下这便回去复命”
池稹白抬步上前,身后的池秉易和池邶快步跟上,走到马车前,池稹白左右看了看二人一眼,又看了一眼车辕上的车夫,淡淡地道:“辛苦了”
“不敢”,三名黑衣人齐声道
池稹白微微眯起眼睛,那阴沉的目光凝视着车厢,片刻之后,才淡淡地道:“你们放心,池邶会派人照顾好你们的家人”
三名黑衣人一愣,不明所指,就听“咻咻”两声,夜雨暗处,两道羽箭隐秘射出,待黑衣人察觉,那星箭早已近在咫尺
三人手中的星剑几乎同一时间幻化出,黑衣人不断后撤,然下一刻,只觉眼前混沌,旋即胸口一阵剧痛,各自的心脏已经插入了一把星刃,深没其中
而池邶将手中车夫的尸体抛开,池邶掀开了车帘,声音竟然温和起来:“到了,下来吧”
很快,从车厢中走出一个人来
头上戴着斗笠,在漆黑的夜里瞧不见相貌,却掩饰不了她娇好的身段,一双长腿笔直修长,腰细臀翘。
池邶回身捡起地上的油纸伞,为女子遮雨,而打着伞池秉易也走上前为池稹白挡雨
“多谢”,卿茗恩声音异常动听,甚至有些妖娆,听在耳里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可她的语气却极为平和,并非刻意为之,“今日恩情,戚城青氏谨记于心”
池稹白点头道:“安心住下吧,在这里你会很安全”
“池邶”,池稹白吩咐道:“你领着她去吧”
“是”,池邶回道,然后屈着身子,恭敬地道:“姑娘,请随我来”
黑夜里的一切寂寥空无,池稹白叹了口气,道:“委屈你了”
卿茗恩微微停步,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跟着池邶提步走入夜雨
待到他们进去,黑暗中钻出两名蓑衣人,将尸体尽数放入车厢,大道上不留一样物件,尔后其中一人进了车厢,另一人坐于车辕驾车。
“连尸体带马车,清理干净”,池稹白森然道
“是”,蓑衣人恭敬回道,随即驾车转向离去,驱车消失在夜雨中。
等到马车离开,池稹白才抬头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喃喃道:“戚城青氏,百代基业,就这么没了”
而后微一沉吟,池稹白淡淡地道:“秉易,后殿除了砚小子,你和池邶,其余人万万不得入”
池秉易立刻道:“爹您放心,秉易懂得”
“你先回去歇着吧”,池稹白点了点头,道
“那您呢”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池秉易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森然道:“去清除这最后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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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落的滴答声并未影响池砚殊的半分睡意,直到敲门声响,他茫然地半睁一眼,烛台上摇曳的火烛早在风息中转瞬即灭,池砚殊赤脚落地,劲臂一挥星力随即打出,烛台上的十八柱烛光照得殿内通明
“少爷,我是池邶”
“池伯”,池砚殊一愣,随即拉门外看,只见池伯正站在门前的走廊,带着微笑道:“少爷,打扰你了”
见到池砚殊光着上身,池伯的眉头微微轻皱,道:“少爷,夜里风大,您要不先穿件衣裳再出来”
池砚殊摆摆手毫不在意道:“无碍,池伯,这大半夜的,有什么要紧事儿”
池伯叹了口气,道:“少爷,家主给你亲自选的通房丫头到了”
池砚殊一愣,大半夜送人来,可真会挑时间
他微微偏过头,这才发现,池伯身后站有一女子,头上戴着斗笠,斗笠边上的粉纱已经湿透,正往下滴着水珠子,卿茗恩此刻被冷得发抖,弱不禁风的样子让池砚殊顿时收起欣赏的目光
进了殿,池砚殊见到卿茗恩的娇躯发抖的模样,感觉麻烦事来了,无奈道:“池伯,叫人送些热水来”
池伯微笑道:“少爷放心,热水已准备妥当,我这就拿来”
池砚殊向卿茗恩道:“内殿是你的住处,已经收拾好了,其余的你随意”
卿茗恩对着池砚殊盈盈一礼,轻声道:“多谢,公子”,她站起身,终于伸出如凝脂似白雪的手臂,轻轻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叫人看不出刺儿的美人脸
她的脸上带有几滴方才行走在雨夜时溅上去的雨珠,两绺半勾型的黑发贴在雪白滑腻的脸庞上,黑白映照,莫名带了几分脱俗的美
池砚殊第一次觉得爷爷的品味真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