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沈未干》老谢开挖掘机

29、第 29 章 “那你

　　“那你忍心让我成为那个不幸福的人吗？”方清淼眼睛依然注视着前方问到。
　　“不忍心。”池鳞毫不犹豫地回答到，“但是没有办法。”
　　方清淼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忍心就好，至少你还会想着等着我。”
　　“那你快送我回家吧。”
　　“好。”
　　经过好几天的车程他们终于又回到了昆明。
　　方清淼把池鳞抱下来放在轮椅上推着他走到爸爸以前的小区里。
　　“你爸爸的那间房子现在的主人联系不上了，就在小区附近租了一间。想着毕竟是你小时候住过的环境，在这附近住下，你住着也舒服 。”方清淼笑着说道，“只是不能送你回家了。”
　　池鳞看着附近熟悉的环境，梦中的场景逐渐与之相对上，美好却又极易破碎。
　　“谢谢你，小溪。”池鳞看了许久才突然想起来道谢。
　　“嗯……”方清淼并没有拒绝他的道谢，可能接受才会让池鳞的心里好受一些吧。
　　吃完饭天都已经快黑了，太阳早就落了下去，方清淼把池鳞推到阳台上。
　　这儿的采光不错，从阳台上刚好可以看见最后的几片金光撒下。
　　“小溪，我告诉你我小时候也很喜欢到阳台上等爸爸回来，那边的房子楼数比这儿矮点，可以很容易的就看见下面的人，清清楚楚的。”池鳞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到，“我小时候还很喜欢看电视，就经常隔一段时间去阳台看看爸爸来没有，就这样观察了好几天，摸清了他的时间规律，之后就总掐着点把电视给关了，当时我这招可是很久都没有被发现。”
　　“没想到你小时候和现在比倒是差远了，然后呢，你被你爸爸发现了吗？”方清淼继续问到。
　　“就只有一次，那天他提早下班了，天下着大雨，爸爸他好像是被老板骂了，脸色特阴沉，狗见了都叫不出来的那种阴沉。”
　　方清淼被池鳞这个比喻给逗笑了，说道：“哪有人这么描述自己爸爸的？”
　　池鳞也跟着笑道：“但是他那天晚上的脸色确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吓人了，他把我骂了一顿，就去洗澡了。”池鳞说到，“然后那天晚上打着雷啊，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都是我爸爸变成怪兽来追我，把我吓得不轻。”
　　“你还做过这种新奇的梦？我还以为你只会做一些平常的梦，没想到你还做过这种梦。”方清淼打趣到。
　　池鳞也不理会方清淼的打趣，然后说道：“重要的是我爸爸那天太吓人了，和我那晚看的怪兽很像，我当时本身就怕，然后看见爸爸之后更怕了，所以做这个梦也是情有可原。”
　　方清淼摸了摸池鳞的脑袋，说道：“你小时候还蛮有趣的，如果小时候我就认识你该多好，就会有二十多年和你相处的时间了。”
　　池鳞摇了摇头，说道：“你小时候遇见了我，我还有可能不会喜欢你，就这样，现在这样，挺好的。”
　　“也是。”
　　天黑了下来，很突然的，却也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然溜走的。
　　“这床有点硌人，不碍事儿的吧？要垫床东西吗？”方清淼把池鳞抱到床上担忧地问到。
　　“没事儿，我以前睡得也是这么硬的床，爸爸说小孩儿就得睡硬一点的，软了对身体不好。”池鳞平躺在床上说到。
　　“可是你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你也不用睡这么硬的床了。”方清淼笑着摸着池鳞的脑袋。
　　“只要爱我的人还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一直都是小孩儿。”池鳞笑着打趣到。
　　“诶，别说了，好油，可以炒菜了哦小鱼。”方清淼装出一副嫌弃的模样。
　　“没你唱歌的时候油。”
　　“你怎么又提那茬，我都要忘了，你现在说出来我又感觉到尴尬了。”
　　“那等我死了之后你把它给删了吧。”池鳞偏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方清淼有些不可置信。
　　“密码是111462，等我死后自己删，如果你想留着也可以，随便你。”池鳞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到。
　　“那我……”方清淼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肯定不删。”
　　这下轮到池鳞不可置信了：“你说什么？你不删？这么尴尬的你不删？”
　　“我不删。”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见到了，居然见到活得恋爱脑了。”
　　“我只对你一个人恋爱脑，我现在脑子里都是你哦。”方清淼笑呵呵地回答到。
　　“而且我拿这个视频是有用处的。”
　　“什么用处，说来听听。”池鳞一下就被提了兴趣。
　　“你不开心。”方清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说出了这句话。
　　“我怎么可能不开心，我活了这么久了在最好的年纪死掉，都不用担心以后的养老问题，我还有什么不开心的？”池鳞仿佛被逗笑了，语气中也是带着笑意的。
　　“我想以后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在你骨灰盒边放这个，你就开心了，我想着你开心的样子我也会开心。”
　　池鳞尬笑了一声，说道：“那你还真是舍己为人啊，我都走了还想着逗我开心呢。下次别这样了，我怕我承受不住。”
　　池鳞把脑袋转向一边，眼睛望着窗外，那是仅剩的一些灯光，再过些时间，那几盏灯也得灭了。
　　方清淼看着池鳞这副模样连忙问道：“是想睡了吗？”
　　“嗯。”
　　“那我扶你起来，给你喂药。”
　　“好。”
　　几片安眠药很快就被池鳞吃进去了。躺在床上，眼前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茫茫黑夜，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别人，只能在周围摸索，祈祷能够有一丝光亮能照进来，但是真正有了这束光后却又看见了无边黑暗中令人窒息恶心的东西，如果没有真正遇见这束光，结局就会不一样，可能这才会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已经遇见了这束光，即便看见了黑暗之下窒息肮脏的东西，那也不是光的错。毕竟那些东西早就在你看不见的时候烂掉了。
　　池鳞感觉到困意来袭，眼皮一合上就不想再睁开，他强撑着，对方清淼说道：“其实我很开心，能遇到爱我的爸爸妈妈和爱我的男朋友，我已经是好多人都羡慕的对象了。”
　　方清淼没有说话，继续听着池鳞的话。
　　“我觉得活着好累啊，每天还要睁开眼睛，去重复着一次又一次的生活，但是死了却只是上眼皮子挨着下眼皮子的事儿。”
　　池鳞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现在好啦，只有你一个人要受这个罪了，我得先走了，就不陪你受罪了，下辈子一定陪你到白头偕老。”
　　方清淼还是沉默，池鳞没听见他的回答便又自顾自地说道：“不信我？我和你拉钩呢？虽然有点幼稚，但一百年不许变的，我的手虽然动不了，但是你可以把我的小拇指勾住你的小拇指，这样就可以了，你手动操作也是一样的。”
　　“好。”
　　方清淼随即便按照池鳞说的话去做了，他的小拇指勾着池鳞的小拇指，就这样轻轻地摇晃着，也在许诺一场亘古不变的誓言。
　　方清淼没出声，池鳞倒是在旁边轻轻地说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猪八戒。”
　　方清淼刚想取下来，池鳞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后就忙制止道：“忘了盖章，你不盖章，这就不做数的，到时候你连找都找不到我，那时候你一个人怎么办？”
　　方清淼然后就在池鳞的大拇指上盖了个章。
　　“好了吗？小溪。”
　　“好了。”
　　“那就好，下辈子我肯定要和你白头偕老，一起活到一百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