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沈未干》老谢开挖掘机

28、第 28 章 “认错

　　“认错了会怎么样？”方清淼好奇地问到。
　　“认错了，我就回去投胎了呗，就不等你了。”池鳞笑着说到。
　　“那我一定不会认错的，你得等着我。”方清淼朝着池鳞说到，语气笃定。
　　“好，我等着你。”
　　开车又弯弯绕绕转了几个小时，池鳞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美，越来越痴迷。
　　看着看久了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说现在的西藏好看吗？”
　　“你不是以前去过的吗？全忘了？”方清淼打趣到。
　　“有些记不清了，你会怪我吗？”
　　“当然会啊！还要狠狠地怪你，然后让你知道忘记我们之间回忆的重要性。”方清淼逗着池鳞。
　　“但是这个时候的西藏嘛，到时候你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反正也就这几天，你说是不是？”
　　“嗯，也对。”
　　方清淼听见池鳞的回答继续说道：“但是你记住了那儿肯定很好看，只要有我们两个回忆的地方，就算是犄角旮旯那它也是很好看的。”
　　“嗯，我知道了，专心开车吧，我有些累了，我想眯一会儿。”池鳞有些疲惫地说到。
　　方清淼听见了也没再继续说话，然后专心开车。
　　耳边传来池鳞平稳的呼吸声，这对于方清淼来说无疑是最让人心安的声音。
　　就这样又在路上开了好几个小时，方清淼感觉不到累，此时的他只是满脑子都是想要快点到那个小镇，好完成池鳞的愿望。
　　这个想法几近疯狂地在他的脑袋里横行。
　　忽然前面的一个路障挡住了他，他踩住了刹车，刺啦的一声，车稳稳地停在了离路障还有几十厘米的距离的地方。
　　方清淼看着池鳞，好在他的前面还垫了一层软垫，但也足够让人从梦中惊醒，更何况是池鳞。
　　“小鱼，你没事儿吧？”方清淼担心地看着睡眼惺忪的池鳞说到。
　　“没有，就是头有点痛，应该是刚刚醒来的缘故吧，诶，怎么停下来了。”池鳞把眼睛闭上缓了缓。
　　“没事就好。”
　　方清淼象征性的摸了一下额头。
　　“嘶——”方清淼摸着额头那块凸起的地方，忍不住哼了一声，刹车的时候刹得也太猛了，撞着真疼。
　　“你的头是撞着方向盘了吗？很疼吗？我这儿有万花油，回去抹抹，消肿很快的。”
　　“好，没什么，不痛的，小伤罢了，那我也要谢谢你。”
　　“谢什么。”
　　“只准你谢我不准我谢你？什么歪理。”
　　“好好好，你谢吧，我受着就是了。”
　　“这才……”
　　方清淼的话还没说完，敲打车窗的声音就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他。
　　方清淼回过头来把车窗给放下来。
　　那人说道：“先生，前面的路段前段时间坍塌了，现在正在维修中，所以可能会劳烦你走另一条路原路返回了。这也是为了百姓的安全着想，希望先生可以谅解。”
　　方清淼此刻脑袋都炸开了，他还没往路身上想过，没想到一条短短的路会阻挡他们到西藏，还以为这次能弥补池鳞的遗憾呢。
　　“就只有这一条路通往那个小城，是吗？”
　　“也有其他的路线，只是相对于这条路要绕了些，但顶多只是耽误些时间。”
　　但时间就是能够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方清淼没再说话，他望着一个地方出了神，只留下那个人自己在自顾自地说话。
　　那个人讲了这么久发觉没人回应他，便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说道：“先生，你还在听吗？”
　　“噢，不好意思，你继续说吧。”方清淼从发呆中惊醒，显得有点无措。
　　“哦，没事儿就好，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见了，这里是走不通的，你们是去旅游的吧？”
　　“嗯。”
　　“那就还好办，旅游啥时候都可以去，但现在这个时候是真的很危险，或者你们也可以去其他的地方，再等个半年来就正好和适。”那人笑着说到。
　　方清淼没有说话，他的沉默池鳞是看在眼里的。
　　池鳞刚想说话，方清淼就把头转了过来，望着他，池鳞显然是有点诧异的，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表情。
　　池鳞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他们就这样相互注视着对方，却又相望无言。
　　方清淼看了好一会儿，转过头来，对着那个人说道：“我们知道了，谢谢你给我们提醒，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你们。”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事儿的样子。
　　在之前他遇到的游客有些根本不听劝，还骂他们，更有甚者下车想要打他们，有礼貌的也有，但是听见这件事往往都会流露出失望的表情，而这个人只是平平淡淡的说了一句给他们添麻烦了，这还是目前为止第一次遇见。
　　这人回答到：“不用谢，您能配合就已经是给了我们应有的尊重了，对了，我叫冯飞，就在这边儿工作，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们到处逛逛。”
　　冯飞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小兄弟太瘦了，得补补，下次来的时候我请你们尝尝这儿的特色。”
　　方清淼笑着说道：“好，那就谢谢你了，如果可以我一定来，耽误你们工作了吧，那我就先走了。”
　　“好，那你们快走吧，趁现在人还不多，不然一会儿得堵车了。”
　　方清淼关上车窗，看着冯飞回到旁边临时搭建的休息点，然后启动了汽车。
　　会有下一次，但是就不再是两个人了。
　　方清淼拐了个弯开到另一条道上，开始返程。
　　“我也不知道路会被堵上，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没事，这本来就是人算不如天算，也不能怪你，我什么地方也不想去了。”池鳞语气淡淡地说到。
　　“真的什么地方都不想去了吗？”方清淼还不死心地问到。
　　“我想要你送我回家。”
　　“好，我送你回家。”
　　“嗯。”
　　池鳞往窗外看了几眼忽然问道：“西藏有栀子花吗？”
　　“有，怎么了？”
　　“那有昆明的多吗？可以遍地看见吗？”
　　“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池鳞笑着说道：“这样看来还是昆明比较适合我，还有漫山遍野的栀子花，那以后把我烧了之后就把我放在昆明吧，你可以把它装进塑料袋里撒了，也可以丢了，也可以埋了，怎样都行，只要在一个有栀子花的地方就行。”
　　还不等方清淼说话，池鳞便又开口道：“这也算是我的遗愿之一，你可得记好了，就当帮我一个忙，我下辈子来还给你。”
　　“好……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额……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跟你说吧。”
　　“嗯。”
　　池鳞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又看了看方清淼，他说道：“我刚刚在车上做了一个梦。”
　　难得的一个好梦。
　　“什么梦？”方清淼问到。
　　“没什么，就是梦到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池鳞说到，“就是些小时候帮爸爸干活时的事情，还有过中秋的时候一起吃月饼的样子。”
　　池鳞在这儿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说道：“当时我认为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朋友，但是我妈妈后来病死了，我当时还小，还在一个劲儿的找妈妈，现在想来都想笑。”
　　“后来长大了些，我就认为我是被上天抛弃了的孩子，是天下半个幸福的孩子，但是后来爸爸出车祸死了，我又被抛弃了，当时我就认为我是天下最不幸福的孩子。”
　　方清淼听着这话想要说些什么，但没说出口，池鳞又继续说道：“后来我被查出有这个病，我觉得所有人都抛弃我了，我是这个天底下最最最不幸福的孩子，但是我忘了我还有你，有你在我身边，我又变成了天下幸福的孩子。”
　　池鳞说了怎么多有点累停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但是我走了之后在天上会变成最最幸福的孩子，但是你会变成最不幸福的人，我没有你也会不幸福。”
　　“我也想和你一起成为幸福的人，但是老天怎么就不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