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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轻的姨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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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连着下了好几日,今朝终于放晴了。
“城东卖酒的铺子开了,他家的神仙醉可是个好东西啊。”刘东阳拉着荆袖的袖子,边走边说道,“入口绵,一线喉,初尝烈,回味甘,余韵悠长,其中妙处言语难以描述,你尝过便知。反正自从喝了他的酒啊,别家的都成了马尿,再难入口。”
“果真有这般好?”荆秀有些怀疑。
“京城就这么大地儿,你刘大爷玩了多少年了?哪家青楼姑娘貌美,哪家酒水好吃,我都一清二楚。你好不容易出一趟宫。哥们肯定给你伺候的服服帖帖的。”刘东阳眉飞色舞的说着,颇有几分纨绔子弟模样,谁又能想到这小子竟是当朝宰相的嫡长子呢?
“掌柜的,两坛神仙醉。再要二两酱牛肉。”
小二上了酒肉,二人悠然吃着,随意拉扯着天南海北的话,真真假假的江湖传言。
邻桌两名黑衣男子皆腰悬佩刀,一副江湖人打扮,温吞的喝着酒。
其中一男子开口道:“听闻了吗?破雪令又出现了。”
“破雪令?我曾听人说藏着成仙的秘密,果真吗?”
“胡说八道,明明是宝藏的钥匙。”那人一脸不屑道
“你怎知是胡说,你见过不成?”另外一人反唇相讥。
那人一时语塞不再搭话。
“破雪令是什么?”荆秀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从史书上的记载来看,每一次破雪令现是都昭示天下大变。”
“是江湖人争抢以武犯禁?”
“不。是一群不为人知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搅动天下风云。”刘东阳目光露出几分思索,又很快隐去。
“既然如此,那藏于幕后之人,又何必抛出破雪令到来昭示天下人呢?”
“嗯,我猜。可能是某种仪式,或者是象征。”
荆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二人吃足了酒,提携着余下的酒,脚步飘飘地走出了酒肆。
天色已有些发昏。
“不若去勾栏听曲,再干脆睡上一个晚上好了。”刘东阳说着咂吧着嘴,“青鸾楼的姑丁香姑娘身子可软了,还有一身丁香花的味道,声音也动听。”刘东阳说着,脸上露出一副神往的模样。
荆秀神色有些微妙,“圣贤曾有言——酒是穿肠药,色是刮骨刀。”说着,面带揶揄地瞥了刘东阳一眼。
“唯美人与美酒不可辜负哉。”刘东阳。摇头晃脑着答道。
“不可不可,非君子所为也。”荆秀一脸正色地拒绝道。
“切,假正经。”
荆秀板起脸,一言不发的往皇宫方向走去。
“唉,别啊,回去可就看出来了再,反正时间还不算晚,今儿个赶巧夜市开了。我们去那看看吧。”刘东阳这样说着,便推搡着惊秀往夜市走去。
荆秀深居宫闱。对这档事也是好奇,当下不再推诿,二人相伴往夜市走去。
“其实也有只听曲的地方。”刘东阳走在路上仍是不停歇地嘟囔着,荆秀也只当做耳旁风。
京城本就是繁华之地,夜市上人便更多了。
各式各样的物件琳琅满目,街上人流男男女女,摩肩接踵,
“卖糖人嘞,二十年手艺,童叟无欺。”
“老板,今年多大?”
“二十有一。”
“臭豆腐嘞,闻着臭,吃着香。自打吃了它,年年月月忘不了,日日夜夜想着它。好吃的嘞。”
……
诸如此类颇具烟火气息的对话,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间上演,来自各方各地的人操着不同的口音在此相逢。
晚风微微搅动河水,灯火随夜晚一同到来。
荆秀二人正在街上走着,后方一对男女慌慌张张地夺路而来,直接便是挤进人堆。
片刻后,又一行人追赶而来。
想来是一对私奔的情侣吧?荆秀心中想道,心中有些不忍这对年轻的有情人被棒打鸳鸯,于是拍了拍刘东阳示意去帮一把。
刘东阳有些无语,“您老今儿还真是闲情雅致啊。”说罢,快步赶上那对男女,找准机会,拉住男人袖子,一把将那男人连带着女人拽进旁边幽深而黑漆的巷子里去,荆秀则是不慌不忙地踱步到巷子口。
那群人赶到此处,一时丢了那对人的踪迹,领头大人见了荆秀,有些惶恐的靠了上来。
“六殿下。”
荆秀有些诧异,“你认识我?”
“小人在崔家办事,见过殿下几面。”
清河崔氏——中原大地上赫赫有名的世家,纵使王朝兴衰也不影响其地位的超然存在。
荆秀微微含笑,“你们在做什么?”
那人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回答。
“行了,不方便说便不说吧,也不为难你们了。”说罢,摆摆手。
那人踌躇片刻,又问道:“殿下方才可曾见到一对男女?”
荆秀略作思索,随手指了个方向,那人拜了一拜,带着人走开了。
荆秀又呆了片刻,不见没有回来的迹象方转身进了巷子。
此时方才那一对男女正紧紧依偎在一起,大气不敢出。想来,是以为遇上了歹人。
荆秀借着不大明亮的月光,好好端详了一番,认出那男子是崔府的嫡三子——崔守拙。
“崔守拙,到底发生了何事?”荆秀皱着眉,沉声问道。
崔守拙有些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向起这个直呼自己姓名的家伙,好一番才打量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是荆秀?”
“是我。”
崔守拙当下松了一口气,眼神飘忽不定起来。
“嗯……如你所见,我同心仪女子私奔,父亲要抓我回去。”
“既然心仪,娶了便是。何苦弃了这荣华,演起猫捉老鼠的戏码?”
崔守拙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我帮了你,问你缘故,你这般不肯说,实在叫人寒心,不若我去叫把那群人叫回来,把你捉去算了。”荆秀有些不满的甩了甩袖子,转身欲走。
“哎,别啊。”崔守拙拉住荆秀的袖子。
“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此事难以启齿。其实,嗯……”崔守拙语言稍停,附耳轻声道。“他是我三姨娘,就是我爹的妾室……”
……
荆秀:???……!!!
荆秀和刘东阳惊为天人,内心大受震撼,一时不知以何种表情,何种言语来面对这种境地。
“似乎拦了个大麻烦下来呢!”刘东阳靠着墙,双手环胸,不免有些好笑的朝荆秀说道。
荆秀不由扶额,“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嗯……天下之大,总有我一处留身之所不是?我身上还带了些银两,置办些房产田地,陪她走完余生就好。”说着握紧了女人的手。
荆秀望向女人,但见女人脸色稍红的低下了头,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倒是个美人。荆秀心中想道。
女人朱唇微启:“都听金郎安排。”说罢,含情脉脉的与崔守拙对视着。
荆秀不免感慨,彼时的他尚且年少,不解情字半点,更不知晓它究竟有何等魔力,让眼前二人摒弃身份,背离伦理,抛下除彼此之外的一切,去苦苦追寻。
她不由想到那句诗——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荆秀又赠了他们些许银两,送二人出了城。
事后与刘东阳走在银辉铺洒的大街上,“倒也算不虚此行。”荆秀蓦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二人对视一眼,不由的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