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爱恋》召音

11、爱能克服远距离 左然×你

　　设定：他意识到你是和他存在于不同世界里的人。
　　————————————————
　　01“我”
　　“卧槽新出的这个游戏男主好他妈帅啊！设定也很棒！”
　　“什么？我看看……这四个人的人设我都喜欢！冲！”
　　作为一个乙游重度爱好者，我至少玩过一百款中外乙女游戏，所以在入坑《未定事件簿》的时候，我的头脑其实非常清醒。我知道我是在玩游戏，我也知道男主角们是虚拟的，是不存在于我身边的。
　　姐要当海王，自信放光芒。四个男主，我当然准备见一个爱一个。
　　可惜现实总是比较残酷。
　　刚入坑的时候我正好处于刚出来工作的阶段，刚过了法考，找了个看起来不错的律所当实习律师。没有经验，也没有律师执照，跟在老板后面天天跑腿。每天都有加不完的班，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没有工资而且还要交培训费。我以为全世界都是这样的，但问了同学，却发现，他们的情况比我要好太多了。至少基础工资是有的，至少没有那么多活要做。
　　我想过辞职，但考虑到执照问题，我还是决定咬咬牙。
　　所以我当时并没有太多时间玩游戏，连未定，都是有喜欢的卡去抽一抽，养到二破看完剧情就下线，并没有太多力气去游玩。
　　偶尔其实很羡慕游戏里的“我”。看，游戏里的律师，和现实里的，确实不太一样。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眼里，就只剩下左然一个人了呢？
　　也许，是在第一次实习考核没有通过的时候吧。
　　几乎一年没有收入，全靠家里养着，而我的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能支持我为了自己的梦想入这一行，本身已经是一种风险。我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通过培训拿到律师执业资格，但没有，就是没有。
　　我在租住的房子里窝了三天，打开了游戏，一边玩，一边哭。
　　尤其是听到左然阐述他的那些与我不谋而合的理念的时候，我的眼泪根本止不住。
　　好想成为他这样的人啊。
　　所以应该要振作起来，不是吗？
　　我换了个地方，重新进行实习。既然上一次没让我通过，肯定是因为我自身还有缺失，我要努力做到最好，这样就一定能通过了。
　　我卸载了所有的游戏，连同未定也一起。

　　02左然
　　我和她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她来面试的时候。当时我觉得，这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实力还不错，听说又是未大的校友，就让她进了律所。
　　进来没多久，她就去出差了，除了交上来的案卷和报告以外，我就没怎么关注她了。直到突然有一天，她推开我的办公室大门，把辞职信放在我面前，我有些错愕——因为前几天的年终评定上，我才给她打了全优来着。
　　“为什么要辞职？”我问她。
　　“我觉得……我做得不好，不能胜任律师这一职位。”
　　我皱了皱眉，“你看过我给你的评定了吗？”
　　她摇头。我起身，从文件堆里翻出她的资料递给她。她一脸不敢置信，没有说话。
　　“你对我的评价有异议吗？”
　　“没有。”
　　“那你的辞职信，我拒绝接受。”我把辞职信推到她面前，“不过我可以批准你的年假，你去休息几天吧。”
　　我并没有多问为什么。每个人都有他的难处，我也不是她的什么人，不必替她分担她的痛苦。
　　她把辞职信拿走了，向我鞠躬致谢，然后消失了。
　　对，消失了。像是突然失踪一样，整个人消失了。翟星联系不上，转过头来问我这个最后一个见到她的证人。我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她以后，她重重叹气，这才原原本本把事情告诉我。
　　原来是她帮委托人追工资，工资没追到，自己挨了报复。委托人实在不忍心连累她，取消了委托以后，跳楼了。
　　抢救无效，当场死亡。
　　那天晚上，我做完了所有工作后，却没从书房离开。
　　我突然觉得，那天我放她年假，其实就是把她给放走了。她工作能力突出，脑子也好使，怎么看怎么是个好苗子——我为什么要放走她？她……要是不做这行，该多可惜啊。
　　我从同事通讯录里找到她的名字，思前想后，还是觉得给她发个信息比较好。
　　正当我在短信界面踌躇，她的通话突然接入，我本能按下接听键，就听见她的嚎啕大哭。
　　她问，为什么。
　　她问，是她做得不够好吗？
　　她哭得太厉害了，以至于后续的话我没能听清，但我知道，这不能怪她。
　　所以我选择当一个倾听者，安静听她哭诉，直到她哭累了，睡着了。
　　我的唇角微微勾起，低声回：“你做得很好了，不要再责怪你自己。”
　　然后挂了电话。
　　第二天，翟星收到了她的主动联系。年后，她回来了。
　　从那以后，我就渐渐开始关注她。
　　在地铁上偶然看见她为了参加比赛努力复习资料，在庭审现场看见她坐在旁听席里聚精会神旁听庭审，在法院门口看见委托人握着她的手涕泪横流，那一天她意外打给我的电话里那股失意和痛苦仿佛从没在她身上发生过。她积极认真，每一件案子都认真努力去做，尽可能做得漂亮，尽可能做到最好。我也开始，慢慢对她投去视线。
　　也就发现了不对劲。
　　每天我看到她的时间非常固定，都是在早上上班的时候。她跟我打了招呼，就开始出外勤。有时候中午能看到她在座位上跟新来的助理程澄一起吃外卖，有时候要到下午才能看到她。有时候明明大家在同一间法院不同审判庭工作，却始终碰不到她。可一回到律所，就能看见她在座位上整理案卷。明明打招呼的时候还好好的，只是进个办公室的功夫，她又突然下了班，消失不见。
　　我并没有多想，直到自己因为工作负担越来越重，萌生找搭档的念头后，我突然想起她来。
　　说实话，我真的太好奇她了。
　　以至于翟星觉着我对她有意思。
　　呃，是有那么一点意思，但……不是她想的那样，我发誓。

　　03“我”
　　第二次实习还没能过，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我收到通知的时候，人还在便利店里收拾货架。为了不让父母再给我拿钱，我谎称我重新找了个会发工资的律所，然后疯狂打工。快餐店，便利店，只要能不耽误白天工作的地方，我都愿意去。
　　我又把未定下回来了。
　　不玩主线，偶尔抽抽卡面，我就只是每天上班前打开游戏，趁着刷牙洗脸赶地铁的功夫做个日常，然后工作。午饭或者睡前如果有空，就再上去清个体力。
　　能听见左然对我说上一两句话，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安慰。
　　偶尔压力太大睡不着，会登上游戏跟他说几句话。我知道我的行为很傻，但很多话，我没法跟身边人，跟父母分享，我只能跟他说。
　　我以为我能熬过第二次实习，我以为我终于能成为正式的律师，能够开启新生活，但这结果无异于是当头一棒。我甚至记不清我是怎样回到家的。
　　一室一厅没有独卫的，仅仅只有十平米的家。
　　我倒在床上，打开游戏，看着界面里的左然，泪如雨下。我到底要怎么做啊？是我做得不够好吗？可是带教的律师甚至都把案子丢给我去处理，除了上庭只能由他去，只要能用上我的地方，他真是一点功夫都不下。是我，不够好吗？
　　无意中，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怎么了？”
　　我愣了一下，看见屏幕上显示的通讯界面，眼泪流得越发厉害。
　　“我不想做了……我想辞职……我好想辞职啊……”
　　“为什么？”
　　“我可能，不适合……吧。”
　　他沉默了很久。当然，这是游戏，我不点屏幕，也不按自动播放，他这么会说话呢？
　　嗤笑出声，我拽来被子擦掉眼泪，准备关游戏。
　　“等等。”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看见手机里的通话时间依旧在计算，对话框没有了，手机里的声音，是那么特别。
　　“你没有不适合，呃，我的意思是，你做得很出色。你真的没必要这样怀疑自己。”
　　我下意识反驳：“出色的人会连律师执照都拿不到吗？”
　　对方久久没有说话。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跟手机发脾气，苦笑着，伸手关了游戏。
　　是疯了吧。一定是疯了。
　　第二天，我辞职了。
　　躲在家里，每天都在玩游戏。一口气把主线过了，也把个人线过了，有不少案件甚至和我当初接触的是那么像。越玩，我就越忍不住要落泪。
　　太多相似的案子勾起我无数的回忆。我在做案子的时候，是真的好专注，好认真，每一次庭审我都没落下，因为我每次都在幻想着能够站在法庭上，替当事人辩护。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这个行业，也是真的真的太希望看到每一次正义得到伸张，当事人权益得到保障的场景。
　　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
　　但也许，我并不适合做这行吧，毕竟连资格证都拿不到的人，没什么可说的。
　　在家窝了一个多月后，本就不多的存款见了底，我终于不得不直面现实。
　　将最后的钱买了绿皮火车票，退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拉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一眼出租屋，我笑了笑。
　　解脱了。

　　04左然
　　她的出现在所有人眼里并不突兀，甚至还非常正常，但我觉得不对劲。
　　突然一天到晚能在律所看见她了，突然她答应和我一起做案子，突然她加入了NXX，突然她又办了许多案子。年终评定再一次是全优，年末未大的舞会她与我跳了一步之遥。出差也好旅行也好，我看得见她了，她不再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甚至和她一起外勤的时候，早上去接她，还能听见她还在迷糊中的一句“早上好”。一年时间明明那么长，可总感觉犹如白驹过隙——更准确的说，像是只过了一个月一样。
　　我又想起了那天她突然给我打的电话。
　　她哭着说想辞职，她哭着说她不合适，她甚至说自己没有律师执照。
　　她在忒弥斯工作了两年，她怎么可能没有执照？
　　这天晚上，她又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我要回老家了，左然，我没办法像你和蔷薇一样，做一个优秀的律师了。”
　　什么……她在NXX的代号不就是蔷薇吗？她说什么……
　　“要是能真的是蔷薇，就好了。可我没那个才华。”
　　“你是我搭档，你的优秀有目共睹，你怎么会……”
　　她扶着额苦笑，“我这是幻听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跟我对话啊。明明，大家连一个次元都不是。”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接我视频。”我如是命令，改拨视频电话。她双眼通红，一脸愕然的模样映入我眼帘。我想伸手，替她揩去眼泪，可手都碰到屏幕了，我才发现，原来我们之间，隔着手机。
　　她乐了，“我这是做梦啊？还是米哈游的live2D技术到了这种程度？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要碰我，而且还能识别我说的话，跟我对话？”
　　“你……真的要离开吗？”
　　“对啊。这个学历回老家，找个文职工作，应该不难。”
　　“但你很优秀……”我突然感到烦躁不安，“你别走，好不好？你很优秀，真的。”
　　但凡我能到她面前……
　　是啊，但凡，我能到她面前……
　　“谢谢你的安慰，我原本也以为我能胜任，但……拿不到执照的人，说什么傻话呢。”
　　“你不想想为什么吗？有可能，原因不在你。”
　　她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不让我过？”
　　我点头：“是。你可以调查一下。有什么不懂的……”我突然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妥，改了口，“我相信你可以找到证据的。因为你很优秀，相信我。”
　　她朝我笑了笑，没有承认我的话。
　　我知道她不信我，因为我已经明白我们之家的巨大沟壑是什么了。
　　我跟她，隔着一道屏幕，我在屏幕这一头，她在屏幕那一头。我所存在的世界，在她的认知里，不是真实的，不是可信的，我甚至不是一个能和她并肩同行的真实人物。
　　“我指的不是私房菜案不是孔茉莉案更不是陈含章案的你，是你自己！”屏幕忽然开始闪烁，我拼尽全力大喊：“相信自己！不要放弃！相信我！我就在你身边！我……”
　　她诧异万分，似乎还想跟我说什么，但屏幕逐渐成了雪花，数秒不到，她就消失在我眼前。
　　我好像就这么昏过去了。为什么呢？明明前一秒还在跟她通话，怎么突然间就睡着了呢？
　　“……左然，左然！唉呀，我就说你不要逞强。找个搭档吧，那么多工作全压你身上，你是神啊还是佛啊？”
　　我慢慢睁开眼，竟然发现自己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这间办公室像极了忒弥斯刚创立的时候，整个律所只有我、翟星和另一位合伙人的样子。办公室不大，办公桌也只有三张，唯一的沙发是接待委托人的时候会用到的，偶尔加班到深夜，也会选择在这里小憩。
　　“搭档？”这个话题翟星跟我提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律所刚创立没多久的时候，那时候正值扩张期，我们就去未大招了几个实习律师，其中一个就是她。第二次就是，在她来律所两年以后，那一次之后，她成了我的搭档。
　　“对啊，总不能什么工作都让你做了吧？”
　　“好。”
　　我干脆利落的同意方式让翟星愣了愣，“啊？你同意了？”
　　“对。”我点了点头，“而且，我有人选了。”
　　“不是……哎？你哪来的人选？这还没去大学看……左然，你至少把对方的姓名信息发给我啊！”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边，双手紧紧握着窗沿。
　　——我已经察觉到，这个世界，并不是我的那个世界。说不定，这里就是她所在的世界。
　　我要试着找到她。

　　05“我”
　　我赢了。
　　站在法庭外，看着头顶高悬的艳阳，我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如雨一般落下。
　　那天跟左然的通话犹如梦中，我至今不敢相信那竟然是真实的，不是虚妄的。不，就算它是虚妄的，也不要紧了。毕竟要不是左然提醒我，我甚至沉浸在自己能力不足的悲伤里，而根本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些人收受贿赂，给了钱的才能通过考核，而我这样傻了吧唧老老实实干活的，是根本没有通过的可能性。两个城市，两场官司，无数次开庭，我打得艰辛，但我不后悔。拿到这份判决书的意义，对我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身后有人，我下意识让了让道，一边擦眼泪一边低头，“抱歉。”
　　那人却不走了。他站在我面前，带着笑意与哽咽的声音落在我面前，“打赢了吗？”
　　“赢了——诶？”
　　眼前这个身着西装的男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吸引人的蔚蓝色的眼，为什么会有那么熟悉的声音，为什么会有那么好闻的雪松气息……？
　　他向我伸出手。
　　“忒弥斯律所，左然，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律所。实习期开始，我担任你的带教律师。等你正式拿到律师执业资格，你就做我的搭档，如何？”
　　我本能握上他的手。
　　“我，在梦里？”
　　“你在现实。”
　　“但现实里……”
　　“说来复杂。要不要，一起吃顿饭？我尽可能解释给你听。”
　　尽管很玄幻，但，左然成了我的带教律师。
　　一年后，实习通过，我终于拿到了我心心念念的律师执照，虽然在我拿到那年律师行业的改革就定了下来，我成了初级律师，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拿到了独立执业的资格，上法庭时，再也不需要左然带着我了。
　　拿到资格证的那天，左然把我带去了游乐园。
　　他说，他喜欢我。
　　我只觉得心潮澎湃，扑入他的怀中，主动吻上他的唇，贴着他的唇瓣低声呢喃：“我也喜欢你。”
　　是的，我喜欢他，很久很久以前，就很喜欢他了。
　　“左然，在‘那段日子’里，我被压力压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就在想，我要是能到你身边就好了，哪怕被你骂一顿，我都甘心。我真的没想到，这个梦，竟然会有实现的一天。如果这真的是梦，请你不要叫醒我，让我一直睡下去，好不好？”
　　他灿然一笑，低头吻下。吻得热烈且深沉，怀抱是那么温暖，箍得几乎喘不过气，仿佛怕我溜走一样。
　　“不好。因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你睡着了，我怎么办？”

　　06左然
　　我一直以为这一切是梦。
　　找到她也好，成为她的带教律师也好，成为她的男朋友也好，和她搭档共事也好，这一切仿佛都是梦。因为我们彼此都清晰记得，我们曾隔着一个玻璃屏幕，我在这头，她在那头，我们明白对对方而言，自己都不是一个真实的人物。
　　跟她告白的事准备得很匆忙，也做得不够完美，因为我实再不想再等了。我想把她拥入怀中，我想和她分享喜悦，我想分担她的风雨。
　　哪怕这是梦，我也想多一刻陪在她身边。那样对着手机嚎啕的她，我再也不想看见了。
　　好在，她牵我手的力道是那么真实，她的怀抱是那么温暖，她的唇瓣，是那么柔软。
　　当我真真切切抱着她，迎接她略显急躁的吻时，我才彻底意识到，这不是假的。这是真实的。
　　跨越名为“屏幕”的遥远距离，我竟然真的来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仔细想想，也许我早就喜欢她了吧。喜欢那个每天絮絮叨叨在我面前说些日常话语的她，喜欢那个积极认真努力，哪怕受了挫折也会勇敢站起来的她。我再也不想看见她那样崩溃大哭的样子了，因为仅仅只是回想起隔着屏幕的那段时光，我都已经心急如焚，焦躁不已，恨不得去到她的身边，轻轻将她抱在怀里。
　　也许，这就是爱吧。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我已经不想再等了。我想跟她求婚，我想向她许诺终身。
　　我正了正领带，焦躁不安地站在方才翟星举行婚礼的场地上，手下意识地确认西装内层口袋里的戒指盒。
　　我的女主角，快要到了吧。
　　“左然？翟星姐？苏哥？奇了怪，不是说……”
　　翟星把她的手捧花塞到我手里，一把将我推出去。
　　“左然？”她惊诧万分。
　　单膝跪下，我打开戒指盒，虔诚地问——
　　“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的眼里浮出泪光。
　　但她笑得很灿烂。
　　“我愿意！”

　　*

　　爱能克服远距离
　　多远都要在一起
　　你已经真实存在我世界里
　　希望你与我一同创造新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