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迷雾将散 ...
-
白梅占讪笑,心想女儿此次是真坏事了,如今疑似那女子家人寻来,现下瞧着那年长男子一脸愁容,白梅占也不知该如何宽慰,想起多年前说“当年内子言那姑娘在嵇州听闻戎狄犯境,三皇子率军支援呼兰关,便匆匆要赶往出阳关,后经昙黎时救下内子,内子知晓那姑娘往出阳关寻人,便陪同前往,在玉津看见白玉簪后,第二日边关传消息言三皇子被困南治,那姑娘不欲内子一同入危险之地,便告别内子,独自一人往南治。内子曾问她,所寻何人,她说此生不会放弃之人,所以哪怕南治危险重重,她一个弱女子仍固执前往,后来内子方知那姑娘要寻的应是此生钟情之人。三皇子击败狄戎后,我陪内子一同往南治寻她之踪迹,终于在南治城外一个小村中得知她曾在那休养过。”
“休养?她在南治受伤了吗?”谢栩安心被提起,从白梅占说沅沅竟一个人前往南治,他的心就被撕裂着,他知道那年秦立庭方回西楚,西楚先帝病入膏肓,狄戎乘机入侵出阳关,秦立庭被派往出阳关支援,后又被困南治一月,等不到援军,南治仅靠秦立庭的三万援军是抵挡不住狄戎两面夹击的八万大军的,是以南治失守,秦立庭被传战死沙场。后西楚二皇子方率十万西楚军攻南治,直到两个月后,秦立庭却率安冀军直逼狄戎都城--胥城,狄戎方递降书,而秦立庭经此一役,百姓推崇之。沅沅若往南治,他无法想象她会有怎样遭遇,想到这,谢栩安双目通红,双手紧握成拳,想到沅沅是为那秦立庭而入那般险境,只恨那日在西楚皇宫,未能刺那人几剑,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秦立庭目睹谢栩安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道坏了,白梅占口中的三皇子正是现下西楚陛下,他的父皇秦立庭,听完白梅占的话,心中触动,未曾想娇生惯养的一国公主,竟有如此孤勇,从南周到西楚跋涉千里不说,竟还独自一人往战场走,若时运不济,只怕早已命殒。
见谢栩安那心疼至极的模样,白梅占赶紧把全部托盘而出“有一妇人言有一容貌绮丽的少女第一次入村时,南治已被狄戎占领,西楚三万大军全覆灭,那故娘闻言一双眼直淌泪,一息间下定决心要往埋骨三万西楚将士的风川滩,风川滩就在南治城门外百里位置处,时有狄戎士兵巡逻,一旦被发现,非死不可。妇人劝了几次,那姑娘仍要前往,在当晚夜行离开,妇人想着那姑娘此番必凶多吉少。八日后,却在村中后山遇到昏迷的那姑娘,衣裳满是血迹和污秽,肩上也有了两道深深的勒痕,一双芊芊玉手更是被沙石磨得不成样子,原来她用树木做了一个简易的木筏,用藤曼编了绳子,一路拉着重伤不醒的一个人,应是那姑娘从风川滩三万尸骨中找到的。那妇人赶忙叫来家中丈夫,请了村中的赤脚大夫,只是那小将军受伤太重,赤脚大夫医术有限,也只能先吊着那小将军一口气,那姑娘第二日便醒了,醒来便是查看那小将军情况,知晓赤脚大夫也无力医治,便不顾伤势,往冀州去寻大夫,去之前跪在他们面前,请求他们一定要让他撑到她回来的那一日。过了三日,那姑娘带着大夫回来,却因多日的劳累以及伤口感染,再度陷入昏迷,昏睡了三日方转醒,却在知晓小将军伤势平稳后方露出笑容,后来每日,她精心照顾着那位小将军,妇人方知那姑娘要寻的原来是心心念念的郎君,妇人便以为他们是一对眷侣。半月后,那小将军苏醒,妇人见那小将军看着那姑娘的陌生眼光和极为客气的语气才知自己想岔了。那姑娘更是请求妇人,不要告知小将军得救过程,只告诉他,是妇人夫妻二人知三万将士埋骨风月滩,感念将士恩德,趁着夜色在风川滩祭奠将士们,却发现尸堆下的小将军还有生息,便带回村中医。而姑娘只是妇人暂时收留的客人,见着妇人救回了小将军,便帮忙照料。妇人很是不解,只是那姑娘一直哀求,只好按那姑娘所言,后来那几日时常看见那姑娘偷偷望着小将军黯然神伤,眼中浓郁的情意是骗不了人的。几日后,小将军告辞,那姑娘也跟着小将军告辞。我与内子问那妇人可知二人往哪去了,那妇人摇头不知,我二人只能丧气而回,内子虽也疑惑为何小将军不识寻庭,但知她已寻到想找的人,心中慰藉不少,只是却愁何时能将白玉簪物归原主。”
听着白梅占的述说,秦喻棣双眉愈发皱起,假设那少女便是宝和长公主,而那小将军是父皇,可是他却知母妃是因何成为父皇的妃子的,也是这场狄戎之战,母妃对父皇有救命之恩,故而他二人相识,后来母妃成为父皇的娴妃,而母妃的名字又唤寻葶。一切当真那么巧吗?小将军不识那姑娘,正如母妃和父皇不识,而谢栩安亦不识母妃,再想起当初他赴归雄关时,母妃那极为反对的样子,以及往常州前母妃提起身世,让他好好待谢栩安,秦喻棣好似把所有事串起来了,只是其中仍有疑团。
谢栩安亦蹙着眉头,心中疑窦生,如若沅沅救起的是秦立庭,那为何秦立庭会不识她,那秦立庭也并未失去记忆,如若救起的不是秦立庭,沅沅就不会那般细心照顾,还是说那姑娘并不是沅沅?不可能,不可能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的。谢栩安陷入沉思中。
须臾后,秦喻棣似是下定决心,对白梅占说:“白家主可否借我笔墨纸砚?即是这些年家主拿着那姑娘的画像寻人,想必应是相当熟悉,待会烦请家主辨一辨。”
白梅占让白总管去拿笔墨纸砚,而谢栩安却惊疑的看着秦喻棣,秦喻棣叹息,解释说“待会大人便知晓了。”
白总管摆好笔墨纸砚,秦喻棣提起笔,不一会一副女子画像渐渐成型,画中女子俨然是西楚娴妃周寻葶,谢栩安心剧烈跳动,直盯着白梅占脸上神色,白梅占见着画中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轩,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的女子,大为一惊,画中女子显然是他多年所寻之人,只是褪去了青涩,眉眼多了许多忧思。“正是她,虽然衣着首饰华丽,面容也较成熟,但并未多大变化。”
白梅占此话一出,谢栩安一脸不可置信,那日城楼上以及四方殿中,他只觉得她身上隐隐有熟悉之感,只是那张面容却陌生至极,是以他确定她不是沅沅,而今日白梅占却指认她是沅沅,再次向白梅占确认,“白家主,你确定这是那名叫寻庭的姑娘?”
白梅占点头确认,谢栩安仍是一副迷惑的神情,秦喻棣也是震撼,他起初只是猜测,却没想到那个姑娘真的是母妃,“我母亲名唤周寻葶,因多年前在南治对我父皇有救命之情,是以后来呆在我父皇身旁,更是成了娴妃。”
“周寻葶,周寻葶,所以为何音容变换?所以为何不往家寄音信?”谢栩安看着画中浅笑的周寻葶,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熟悉之感,恍然发现那双杏眼是那般相像,只是从前眼中都是灿烂的笑意,而如今眼中浸了些许的哀伤和忧思,倒让他无法一眼辨出。
不等秦喻棣回答,谢栩安拿着画像,大步往外走去,秦喻棣忙跟白梅占道谢“多谢白家主相告,如今寻人有些眉目了,我等告辞,来日再来答谢白家主。”
“公子,烦请公子告知我,她近年来可好?”白梅占见秦喻棣急着走,赶忙叫住他,他们既识得寻葶姑娘,便知晓她的近况。
秦喻棣点头,见白梅占真诚发问,满怀感激道“我母亲很好,感谢家主念怀。”母妃若是知晓有人一直念挂着她,心中怕是极为欢喜,只是白夫人已逝,二人情谊非常,母妃定会伤怀。
白梅占瞧着二人匆匆离开的身影,心中所求终有眉目,倍感轻松,“既平啊,当年如棠唯一之憾便是未知故人近况,未归故人之物,如今因缘巧合旧物已还,百年之后再见她,我有交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