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作茧自缚 时间给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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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完，就只看见谢抒扬脑袋有些摇晃着地朝副驾驶的车门走去。
“欸，你做后座，喂...你听见没...”
这家伙倒是离谱，哪有坐别人的车一上来就往副驾走的。
顾齐言在后面说着，谢抒扬好像是醉得两耳失聪了，自顾自地走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朱晓俊刚换的新出的电动汽车，车门开关的设计很新潮，没用过的人不太好找。
谢抒扬，一个一八六的大老爷们儿，费力地弯下腰，用尽全力睁开本就不大的双眼，试图在没有路灯的昏暗环境中找到门把手，手上一个没扶稳差点摔倒了地上，最后总算是打开了车门，步伐踉跄地上了车。
手上力气也没个度，“砰”的一声巨响，车门关上了，顾齐言都在担心朱晓俊要是知道自己刚换的爱车被这样蹂躏会作何感想。
“怎么一把年纪了还没个正形，男人至死是少年是吧......”
顾齐言看他这已经快不省人事的样子，嘴角抽搐，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被这个醉汉气笑得哼了一声。
虽然不想跟眼前的这个男人坐在一排，但现在自己身上还趴着一个一米八的壮实好大儿，顾齐言也是没力气去跟谢抒扬掰扯这些。
顾齐言走上前去，费力地在黑暗中摸索到了车门开关，打开后座车门，把朱晓俊半扔半放地安置在了后面，帮他系好安全带之后关上了后车门，绕到驾驶座，开门坐了进去。
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谢抒扬，男人已经在副驾上打起了盹，应该是忙了一天的工作，晚上饭局又喝了不少实在是太累，他微微闭着眼睛，眼皮还时不时抖动几下，一阵阵均匀而悠长的轻微呼吸声从高挺的鼻子中传出。
男人的眉毛紧皱着，嘴角也有些紧绷，也不知道是刚刚喝多了酒难受的，还是做了噩梦。
他倒是挺自觉的，自己系好了安全带，但因为副驾的靠背角度太高，男人的头没有支撑的地方，往一旁侧去搭在肩膀上。
这姿势睡觉想来挺难受的，这样说半小时，明天肯定落枕。
顾齐言朝谢抒扬探过身去，有些艰难地摸索起了副驾驶座板凳右侧调整靠背角度的按钮。
顾齐言的身高一七六，臂长自然也没有太长，几乎上半身整个都要伏在谢抒扬身上，顾齐言甚至可以感受到了男人壮实的大腿肌肉传来的热量，心中暗自叨咕了起来。
“幸好车上是两个醉汉现在啥都不知道，不然被看见了还不知道要被误会是在跟谢抒扬干些什么不好的车上play，这误会我可就说不开了。”
心里嘀咕着，手上帮谢抒扬把副驾驶的靠背调了下来。
谢抒扬似乎也感觉到了环境变得舒适了，身体下意识地在座椅上挪动了两下，调整到了舒服的位置，眉头舒展开来，绷紧的嘴角也放松了下来，和大学时期的他看起来特别像。
上海的昼夜温差还是有些大，顾齐言怕两个醉汉穿得单薄着凉，稍稍开了点车上的暖气，又把谢抒扬夹在手臂和腰侧的西装外套抽了出来，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收回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谢抒扬的手背，被秋日的静电电了一下，肌肤上传来猛然的刺痛让顾齐言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快速收回了自己的双手，一下子回过了神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还真是可笑。
明明曾经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自己跟眼前的这个人没有缘分，以后再见面，就冷静地打个招呼，尽力做个普通朋友就好。
但他还是没狠下心来，这一整晚，从帮他夹菜，到现在怕他睡得不舒服帮他调座椅，还怕他着凉还帮他披上外套。
“哎，顾齐言啊顾齐言，你就喜欢做你这烂好人，什么时候才能变得狠心，你怎么就学不会活得自私一点啊......”
好似刚刚的一连串动作耗尽了顾齐言的全力，他无力地瘫倒在了座椅上，仰着头，嘴里呢喃着，眼睛无神地看着车顶，嘴巴不自控地微微撅起，嘴里的滋味苦涩了起来。
黑暗中，他咬紧了自己的微微颤抖的下嘴唇，月色不经意间洒进车窗，不知道是什么反射出微弱的光，在末夏的凉意中显得格外的凄美。
过了一会儿，车身一震，灯光亮起，驶离了酒店。
.........
夜色已深，后座朱晓俊口袋里的手机不断地传来振动的声音。
朱晓俊感受到肌肤传来的振动，有些恍惚地从睡意中抽离出来，眼睑还耷拉着。
他歪过身子，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之后脸上尽力抬高自己的眉骨，才勉强眼睛睁开一条缝接通了电话。
“喂，老婆。”
“嗯，刚结束，没喝醉......没，放心，齐言开车呢，马上就到家了......”
顾齐言听着平时和外人说话可谓是横冲直撞的朱晓俊，如此温和地说话，说实话，很羡慕。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除父母和血亲之外，朱晓俊又拥有了一个，能在他困难的时候义无反顾地支持他，能在他伤心难过时张开双臂拥抱他，能在他开心时陪他一起开怀大笑的人。
相比之下，自己在最灿烂的青春里没有遇见Mr.right，还在最低谷的时候失去了双亲。
而在有些朋友的面前，自己好像承担了太久“情绪垃圾桶”的角色。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自己一味地在接收别人的负面情绪，而当自己想要向他们诉说什么的时候，他们的敷衍和抗拒让自己觉得，自己的付出显得很可笑，索性也就学会了不说也不再和他们联系。
久而久之，顾齐言习惯了孤身一人，习惯了在夜里独自消化情绪，变成了一个以前未曾想过成为的，孤僻的人。
顾齐言感觉时光给自己编制了一个巨大的茧，不到三十年的岁月中发生的所有事将这个茧裹得越来越厚，其中的自己逐渐失去了建立亲密关系的勇气。
但难免，孤身一人躺在有些冰凉的床上，顾齐言还是会幻想是否以后会有一个人在身侧躺下，将自己拥入怀中，自己能耳边听着他胸口“扑通扑通”的心跳入眠。
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顾齐言偶尔还是会期盼是否可能会有一个人在身旁坐下，两个人一起裹进毛茸茸的毯子中，哪怕一起看着无聊的电影电影，也能一同傻傻地睡去。
但也许孤单再久一点，自己就不会再失落了。
顾齐言感觉心脏隐隐有些难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肩膀随着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多而逐渐耸起，嘴角强行往上扬了一些。
这种时候，摆出一副微笑给自己心理上的暗示，会让自己感觉好受一点。
憋了几秒之后放松，任由空气从自己的嘴中肆意散出，心中的沉闷郁结似乎也一同呼出，顾齐言果然感觉好多了，眼睛从后视镜看向挂断电话的朱晓俊。
“老婆大人催你回家啦？”
“嗯，你先把我送回去吧，免得她担心，明天我休息，车你把他送回去了就开回家吧，你今天刚下飞机就来参加饭局也累了，明天再给我就行。”
“行。”
“你也是心真大啊，还送他，要我就把他骗上车然后趁他醉成这样，拉到荒郊野岭去埋了，你小子可长点记性吧，回来了也少跟他来往，你听到了没啊，顾齐言！喂！喂！”
清醒了一点的朱晓俊，看着坐在副驾上的谢抒扬，又转头看向顾齐言，仿佛看到了自己家不成器的儿子，咬牙切齿地小声对顾齐言说着。
顾齐言也被他这副模样给逗乐了，没忍住笑了一声。
“听到啦，听到啦，朱妈妈。这是看他喝醉了好吧，他要是清醒着能给他好果子吃，你放心吧。”
朱晓俊看他这没上心的样，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你小子还笑，跟你认真说话呢，自私一点会不会，别整天当你那活菩萨。哎，我看你是真不会，我还不了解你。”
朱晓俊说着说着音量越变越小，顾齐言都能感受到他的担心和无奈，喉咙又被酸涩感噎住了。
车上的氛围瞬间沉寂，顾齐言尽力压抑胸口的沉闷，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嗯，我会的。”
顾齐言还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想让自己的脑子记住，记得再牢一点。
“我一定能学会的......”
然后余光看见谢抒扬还睡着，话风一转，又开始逗逼地小声模仿着渣渣辉的语调。
“别担心啦，我系谁，顾齐言欸，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这么傲娇的人，能继续喜欢他？今天真就纯属意外啦，总不能真给他一个人丢饭店吧。”
没人看见，在昏暗的车内，谢抒扬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平稳而均匀的呼吸也被打乱了节奏。
朱晓俊眉头微皱地看着驾驶座上眉飞色舞的人，是什么，让这个曾经脸上全是笑容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样，笑容仿佛面具，笑不入眼的模样的呢。
两人都没了聊下去的心思，车上瞬间归于宁静，没一会，车就开到了朱晓俊家小区的门口，停在了路灯下。
朱晓俊下了车，绕到驾驶位，趴在车窗框上，有些摇摇晃晃地最后叮嘱一下自己的好大儿。
“我先走了，这么晚了，东西就别收拾了，明天我来帮你一起收拾，路上小心点开，别着急，把他送走了就早点回去休息，拜拜。”
闻着扑面而来的酒气，顾齐言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手浮夸地放在面前扇了几下。
“嘿，你小子。”
朱晓俊看他贱贱的样子，磨着后槽牙，捏住顾齐言的脸，喝醉的人手上哪有什么分寸，给顾齐言疼得一把拍开他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早点回去吧，你看你人都站不稳了，去吧。”
但顾齐言心里还是暖暖的，毕竟父母去世了之后，有个人对自己念叨念叨都成了一种奢侈。
“明天我给你打电话”，朱晓俊手上比出一个六放在耳边晃了晃。
“嗯，去吧去吧。”
朱晓俊看这小子一如既往的油盐不进的模样，嗤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小区。
看着朱晓俊摇摇晃晃的样子，顾齐言也担心出什么事，一直等到他走进了小区大门才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副驾驶座上还在熟睡着的某人。
“谢抒扬，谢抒扬，醒一醒，醒一醒！”
顾齐言用右手轻轻地推着谢抒扬的肩膀，谢抒扬有所察觉，睫毛扇动了几下，眉毛微皱，轻轻晃了晃头，逐渐睁开了眼，看起来人刚睡醒还有些懵懵的。
“嗯？”
“你现在住在哪里啊？我送你回去。”
“嗯？”
看他这懵的模样，顾齐言只觉得心好累，叹了一口气，又耐下心来重新说了一遍。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康馨苑。”
谢抒扬回过了神来，赶忙直起身来回答，打量着身上，副驾的靠椅被调低，原本搭在臂膀上的西装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车上刚刚就只有顾齐言一个清醒人，谁做的自然了然于心。
谢抒扬把靠椅调整回来，解开安全带，重新穿好自己的西装外套，虽然衣服已经有些褶皱，但不得不说，身材好的男人披个麻袋出门也好看。
谢抒扬穿好之后重新系好安全带，车窗还开着，偶尔几缕秋风吹进，人也感觉清醒了一些。
“谢谢”，谢抒扬语气有些温柔，低沉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特别有韵味，特别性感。
“嗯。”
顾齐言勉强应和了一句，目光也并不想往谢抒扬那边偏移，拿起手机，打开导航软件，定好位置之后把手机放在支架上，直视着前方，轻踩油门，车身重新驶入了黑夜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作茧自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