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轮回地狱（一） 我不入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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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缘从不相信未来，也不相信天命，所以她反抗。
所以……其实，她也在印照天命。
因为在天命中就是她们就是这么反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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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一次机会。”一个声音轻柔的问
……
长久的沉默后一个声音坚定的回答道： “我不要”
……
“可我觉得……你会要的。”那个声音故意迟了一下，好似在逗小孩一样，只是他话音刚落，满天的哀嚎声便响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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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了一千零一次的我，我也会站起来，再重新杀一千零二次的我，直到我站起来。”
脑海中这句话响起后，一个女孩坐在层层叠叠的阵法中睁开双眼，眼神里全是懵懂，就像初生的婴儿。
她看着这个陌生而熟悉的世界，无奈又释怀的笑了，好像她有很多话要说，可最终没说出口。
她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可……她只是站在法阵里什么也没想，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可……在法阵外的新神殿，神族们已经沸腾了，他们都在猜测及由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神权降落也无法清除她的记忆吗？
他们在想如何对付她。
可事实上，只是一个孩子单纯的对面对自己未知世界时候下意识的摇摇头而已。
可偏偏……这个孩子孤立无援，无人懂她，也无人将她的想法说出来，所以她总被误解，总被丢弃，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一般。
现在也是，她的同族失去太多了，他们要开始杀她了。
另一边，太阳完全下山后，幽冥再也没有亮光，可就在这儿黑暗中，一抹亮色突兀的闯进幽冥。
“及由！”一声凄厉的呐喊，划破幽冥的长空，在人族和幽魂无法感知的瞬间，这声凄厉的呐喊带动着地动山摇。
及缘终于来到幽冥，可一切消失不见，只剩那个曾经困住及由的光球痕迹，已经没有了及由。
及缘只能无助的嘶吼，然后漫无目的的在幽冥寻找，可她也知道找不到了，什么也找不到，就连轮回之门也找不到。
因为神的选择不是她。
为什么找不到轮回，是因为没有开启轮回。
是因为神女巫乐未曾通过轮回，没有通过轮回所以无法显现出轮回之路，没有指引自然轮回就无法开启。
所以……一切早就注定，他们都清楚，及由和于归踏上离开日月学院的路便已经得知。他们知道轮回的秘密和神的决定，就在那个河边，他们想要开口告诉新的神女和神子，可他们选择不去倾听，就如这个世界一般，不会去倾听神的声音，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永生。
所以……现在这一切，都需要一个渴望爱的小孩去开启了。
在眼泪的朦胧中，及缘仿佛看到了及由，可她知道及由已经消散了。
在及缘的印象里及由一直是乌龙山里那个害怕孤单，总是抱着小动物睡觉的小孩而已。
她总是那样，害怕给别人带来麻烦，可她又太害怕孤单，总是在乌龙山的后山抱着各种小动物，最后乌龙山的小动物见到她就躲。
可……她从来没抱怨过什么。
因为这就是她的命运。
被及缘亲手夺走了一切后的她的命运。
及缘回头看着天空，指甲嵌进掌心，第一次眼睛出现愤恨的情绪。
她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已经做到了，为什么还是会这样？轮回之路在大阵开启后自然显现不好吗？为什么事情变成这样了。
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满足人族的渴望了，他们想要现在开启轮回，她也努力去做了。
可她的力量太小了，无法立刻开启。
她原本打算跟及由一起用“神树”以及神罚即将敲开轮回的大门，那么大地之母和神罚一起必将显露轮回的道路。
可……神罚不止轮回，还需要赎罪，所以无法立刻显现。
而神树力量太弱……
可为什么是及由先入轮回，她明明在幽冥刚刚失魂，所以那时候神已经见过及由了。
所以……为什么？
难道连成为神女都无法改变命运吗？
这时，如果及由在，及由一定会坚定的回答，是，无法改变，可现在及由不会在了。
她们输了。
及由灵魂被重组了。
及由再也回不来了。
她不是她，她也不是她，我不是我，我也不是我。
她不是我，我也不是她。
所以……这一刻开始，一切开始不一样。
犹如这漫无天日的黑暗来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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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人族聚集地
新一任的神女，也就是现在的人族普通少女若兰，穿着简陋并带着布丁的粗布麻衣正在勤劳的劳作。
之前，她每天需要干很多活儿才能养活自己的年迈的外祖母和体弱多病的弟弟妹妹。不过最近她迎来了转折，现在她靠着给神殿洒扫勉强能供应一家老小的吃喝，但要是想别的什么，就不能了，一家人虽然紧紧巴巴，但日子还能过得去，不用跟从前一样劳碌。
“所以……你看，很可笑，人族憎恨神族和神，可却会修筑庙宇信奉他们，然后渴求他们的怜悯。”
凤梨站在云上看着这一切，抚摸手中的聚魂袋，那里藏着及由最后一魂。
她看着手中的聚魂袋，那里一条小鱼正在欢快的游泳，刚刚那个说话的声音，似乎就是那条鱼。
凤梨拍拍那条鱼，不让她动弹，自己则专注的看着若兰，很久之后，好像才向反应过来似的问及由道：“他们信奉神族不是应该的吗？我们给他们风调雨顺，为他们付出一切去避免天罚。”
及由在水里扑腾一下，水花四溅，连凤梨脸上都被溅到，及由仰着自己的鱼头看着凤梨笑着说：“凤梨，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及缘要开启大阵，实现众生平等，在另一种意义上也是弑神。”
凤梨猛的低头看向及由，满眼不可置信，及由则好似没事鱼一样，在水里不停的扑腾。
及由扑腾了许久，才又抬头看向凤梨说：“凤梨，你猜你和人族这个神女，你俩谁是最后能够拯救世界的人或者说你俩谁会陪我渡过轮回之路，然后继承神女的神权？”
凤梨迷茫的看着及由，似乎在努力辨别她自己在干什么，眼前的及由又是什么。
及由则完全不在意，继续努力的扑腾着，似乎扑腾能够保持她的独立思考和活动。
不过很快，天空便暗淡下来，及由看向天空，露出一种早就料到的神情，摊开鱼鳍，仰在水里，片刻后画面轮换，变成若兰站在山巅似乎在思考和抉择什么，而及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
若兰站在山巅，背对着悬崖，看向山顶内侧那个巨大的鸿沟。
及由在她身边来回踱步，玩耍，并没有管若兰，而若兰则好像陷入一种轮回，莫名其妙的开始重复一些场景。
在重复什么呢？
若兰的选择，跳还是不跳。跳下去拯救众生，不跳拯救自己。
而及由仍是不管她，还在旁边来回的跳跃，玩耍。
不多时一个声音问道：“你不管吗？”
及由则仍是低着头玩耍，然后笑嘻嘻的回答：“有什么必要吗？她不跳，大阵依然会开启，结果都一样。”
“是吗？那你……”
及由打断那个声音说：“她会跳，就跟我会跳进你的陷阱一样，我不想走重复的路，重复的场景，不断的死去又活，去完成我的使命，可是……到了选择的那一刻，我仍然会选择继续跳下去，完成剩下的阵法，替你开启大阵。所以……你为什么要怀疑她？你不是也没怀疑过我吗？我一次又一次退出你安排好的命运，最后不还是一次一次的进入天命吗？所以……你在怀疑什么？”
说到这里，及由话锋一转，变得严苛无比。
“所以，你连复制‘神’都做不到，何来指摘天命，自诩为神。”
那个声音却不恼，轻笑一声继续问：“跟他玩的开心吗？在轮回之前修复灵魂所有的伤痕，重聚神魂，变成完成体，走轮回之路。恭喜你呀，要打破巫乐的传说，渡过轮回，点亮轮回之路了。”
及由没抬头，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神变得茫然和悲伤，她现在似乎不再自信，而是仿佛充满了对未来的茫然，也有对未来的无限悲伤。
“你在看着对吗？”
“那……你……算了”，及由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然后又无奈的摇摇头，擦干眼角还未低落的眼泪，勉强笑着开口，可话里充满了如小孩子别扭的悲伤，“我从来不赌，因为我知道神女传承的规则，这是神定的，我的传承便是如此，所以我知道的，哪怕失败，在我们死前，事情无法挽回之前，天碑必会显露这个规则，而就这个瞬间，过去和未来的神树重合，过去的神树能愈合我所有的灵魂伤口，重塑我的灵魂。这就是我去乌龙山的目的，也是我打开时间之门，将未来的神树拿回的原因。因为这一世依然是失败的，不可能开启大阵，神树也会死在这一刻。可神树是神给世间的福祉，多年后会重生。打破时空的界限，过去和未来重叠就可以了。”
那个声音仿佛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轻笑着说：“所以……你才会在乌龙山后山召唤噎鸣，惊动天道，提前开启天命是吗？”
及由猛的抬起头震惊的看向虚空，声音难得有些颤抖的说：“你怎么知道？”
“那个空间也是你的机缘，都是在星盘上的，我怎会不知。”
及由惊疑不定的看着虚空，似乎有千言万语，但却忍住了，最后叹口气说：“你依然会送我去死，不是吗？”
那个声音疑惑了一下问道：“现在的你在怀疑什么呢？”
及由听见这话笑着摇摇头，擦干刚刚的不知何时流下来的眼泪，倔强的说：“那你可别眨眼，我可是比你还聪明，你现在知道我之前干了什么，那你就不会知道未来我要干什么了。而且……及缘比我更聪明，她会比我更让你头疼的。”
那个声音温柔的笑了笑。
“那很期待呢，因为神罚已经开始了，之后的罪罚会比现在更严重，你和她都不是守规矩的人，要小心神罚了，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神魂别被劈散了。因为如你所说，在建立规则之前，惩罚先定好了，这样大家才能遵守的。”
及由回过身，语气倔强的说：“不用你操心，我肯定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那就很值得期待了。”
那个声音回答过后，若兰仿佛下定了决心，她纵身跳下去，她选择了牺牲自己拯救世界。
“我绝对不会允许再有这种事儿发生了，不会再有牺牲一个，就可以拯救世界的烂俗小人书了，想要拯救世界，每个生灵都要付出代价，在代价里去明白自己的位置，然后才能守住自己的底线，成为真正的‘生灵’，那个神真正期待的生灵，也是那个本来就五颜六色，丰富多彩的生灵。”
及由看着若兰坚定的说。
那个声音这个时候却轻笑出声：“那你可要加快速度了，不然可没剩几个人族给他们献祭了，你渡不过冥河，他们就会选择燃烧亿万幽魂，然后献祭更多的人族去强行突破轮回之路了。”
及由震惊的看向虚空，似乎很难消化这些事儿。
那个声音看她迷茫，便化作风轻抚她的脸颊，笑着安抚她。
“这就是你说的啊，结果一样就行了。”
“只是这样开启便有遗漏会很不稳定。”这时候突然另一个声音强行打断他的话，声音无比镇静但却虚弱的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今后人族需要花费比这儿更惨烈的代价才能稳固轮回。”
一根朴素的木簪挽住头发，及缘依然穿着简单朴素的神仆专属的白衣，白衣上刻着神仆的符文，因为长期的劳作显得灰扑扑的，隐约还能看见几处补丁，她就站在另一边，用最普通的剑直接劈开了这三界最严密，最庞大的轮回法则所形成的虚空结界。
“哦，”那个声音回头，看向另外发声的人，笑着回答说，“及缘，距离完全体六成的力量是不是远比你想象的更强，竟然可以让你找到这里。”
“不错，这力量才中用，”及缘手里的剑翻了一个剑花，变成短刃，她反手握住短刃，显然做好了一击必杀的决心，眼神狠厉，语气讥讽道，“虽不能杀你，但伤你足以。”
“那……”那个声音放开及由，及由依然双眼苍白，看上去呆滞无比，“不过咒语起效了，从此你们再也看不见对方了，你曾经在神面前许下的愿望，我替你实现了。今后，你们眼中再无彼此，你若看见她，她便会变成这样，毫无灵智，而你再也不能感知她了。所以……你还要靠近她吗？她每一个生死劫点，你若靠近她就会变成这样。”
及缘的眼睛随着那个声音开始闪烁，满天的星轨化作实质性的预言落在她的眼睛里。
那是无数个画面，只要及缘靠近，每一个渡劫的及由就会变成苍白的木偶，然后……死亡。
她后退一步，难得眼睛里出现了情绪，但却很快压制住，笑道：“当时我年幼，尚在懵懂期间，不知天地运转规则，在神殿许下了很多愿望，你都要帮我实现吗？”
那个声音轻笑着说：“是的，那时候你真的是个很多话的小孩，整天有说不完的话，以至于我总忽略了及由。不过那时……相反及由是个很少话的小孩，这也使得我经常忘记还有她的存在，经常过个几天就要找一找她，甚至一天要找她很多次，因为她总是不说话。”
及缘手腕翻转，作出攻击的姿态，但她稍显迟疑，不再是那副一击必杀的狠厉模样。
那个声音却还在继续说：“长大了，反而相反了，及由害怕孤单总有说不完的话，但却没有一句心里话，总是胡说八道，不过……她依旧不听话，而你……则变得沉默无比，从前的你很听话，但现在你比她还不听话，你说是吗？及缘。”
及缘前进一步，紧盯着虚空，发丝都在拼命运转，不停的运算星轨，也不停的想要找到那个虚空的声音在哪儿。
“不过……现在好了，我终于不用再寻找你们姐妹了，你们坠入凡尘了，我也不用在寻找你们了。但轮回是她的考验，不是你的，及缘，所以……”
说话间及缘便被扔出了虚空结界，及由也在瞬间清醒。
“轮回地狱开启，及由，祝你能平安渡过。”
天空变得黑暗，月亮高挂于空中，无数的哀嚎四起，整个世界变得黑暗，血腥。
还有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轮回地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