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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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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凛和他哥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此刻时凛站在顾骁面前,跟顾景然站在他面前差不多,甚至因为没有亲哥亲近,更添了几分恐惧。
顾骁看着时凛拉椅子坐下,他也不敢坐,只好干站着。
坐在一旁的李律师见状,也不好意思再粘在屁股上,也缓缓站了起来。
孙特助适时上前:“时小姐不会签这种不合法不合规的文件,也不会答应不合理的赔偿。”说完,他挂着打工人的标准微笑,安抚地对着时桉道,“时小姐,时总来了,您不用害怕。”
李律师是老打工人了,思路比顾骁快得多,立刻在脑子里转了两三遍刚才时凛说的话,又用余光在时桉身上逡巡了两圈。
时桉就是那个时家一直没怎么露面的女儿?
两个兄妹长得也不像啊,而且那姑娘不是在国外吗?
等等,国外!
李律师回想起刚才时桉问他的话——
你就没有查到其他的?
李律师一下子僵在了原地,目光缓缓钉在时桉身上。
她是时凛的妹妹!
迟钝了良久的顾骁终于反应过来,他浑身紧绷,冷汗嗖嗖往外冒。周遭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冻住,无声的冷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骁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紧接着,他就听到对面女孩的干涩的声音:“哥哥。”
顾骁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字“完了”。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时凛在圈子里宠妹妹的盛名。他低着脑袋不和时凛对视,余光却不自觉地瞥向他们。
时凛脸上一片冰冷,助理孙灏颇有眼色地坐在了时桉的另一侧。
一左一右像是两个护法,将时桉夹在中间。
拉动凳子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气氛,时凛点点桌子上的纸:“去问问顾景然是怎么回事。”
话是对着孙灏说的,但眼神却威胁地看着顾骁。
孙灏立刻掏出电话,拨号声音传来,顾骁反应过来,猛地抽过桌子上的纸,快速撕成碎片,然后揉成一团攥在手里。
“哥!都是误会!”
事情要是闹到他哥那儿,回家少不了一顿打,卡也会被停掉!
孙灏放下手机,亮起的屏幕还停留在拨号界面:“这件事是顾少挑衅在先,我们时桉小姐当众受辱,精神受到伤害,顾总有权利有义务知晓。”
“我们补偿。”李律师急声道。
“顾少的手受伤了,我们时小姐今天也受到了惊吓。”孙灏微笑,露出脸上的酒窝和八颗牙齿。
李律师不敢替顾骁的伤口做主,只好看向他。
顾骁连忙:“我没受伤,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原来如此。”孙灏温声,“但顾少,您挑衅在先,要不要道个歉?”
时桉打人,凭什么自己道歉!
顾骁余光突然瞥见脸色黑沉的时凛,又低下了头,硬着头皮道:“我道歉。”
孙灏鼓励地看着顾骁,甚至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顾骁艰难开口:“……现在?”
孙灏微笑点头。
顾骁:“……”
行,识时务者为俊杰。
顾骁瓮声瓮气道:“对不起。”
“你就这么大点声音?”时凛冷声道。
顾骁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时凛转头看向自家妹妹,声音更冷:“你呢?”
时桉抿抿嘴:“没、没事,本来就是我……”
“事情解决了就走吧。”时凛打断她的话,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
王警官看得瞠目结舌,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拦住:“等等还需要再做个笔录,签个谅解书。”
孙灏:“请问警官,是谁谅解谁?”
“时女士谅解顾先生。”李律师连忙开口,没再让顾骁难堪。
倒反天罡,但正主都这么说了,王警官也不再说什么。
两方都签了谅解书,王警官又例行教育了两句,便放他们离开。
五个人一道出了警局大门,时凛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时桉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最后坠着一个孙特助。
顾骁磨磨唧唧不想走,蹭着小碎步,恨不能学京剧里的鬼步飘移。
孙灏见状,落后了几步,和顾骁并排。
两个人打过照面,也算认识,孙灏善解人意道:“顾少放心,这件事不会不告知顾总。”他说完便施施然地跟上了自家老板的脚步。
“太好了,不告诉我哥……”顾骁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这意思不就是要告我的状……”
话音刚落,李律师站在顾骁身侧,递上自己的手机:“顾少,顾总来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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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桉和时凛两个人一左一右坐上了车后排,时桉扭头看着窗外,时凛沉着脸看前方。
孙灏上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他小心翼翼地扣上安全带,透过后视镜看着“不熟”的二人:“时总,回观海澜庭?”
“嗯。”
观海澜庭是时凛的私人别墅,在被送出国之前,也是她最常住的地方,但现在显然已经不是六年前。
时桉:“我要回老宅。”
老宅和观海澜庭是两个方向,孙灏望着后视镜里沉默的时凛。
良久,他也没有说要去哪里。
饶是跟了时凛十年的孙特助也摸不太清老板的心思,只好侧头对着司机使了个眼色。车子缓缓启动,默默朝着观海澜庭的方向开。
窗外风景变换,直到车子驶入了市中心,时凛才开口,他的声音紧绷,刻意压缓了语速掩藏自己的情绪:“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爸不让我说。”
“不听我的话,反而听他的话?”
六年前,无论她怎么恳求,时凛都执意要送她出国。六年后也不是他主动提出让自己回国。
他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时桉没有回答时凛的问题,她攥着手,指甲扣进自己的掌心:“我知道喻念瑶回来了。”
“她才是时家的真千金,我是一个领养来的孤儿……”
“你不是孤儿,你是我妹妹。”
后排的挡板升起,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时桉憋了一股气,扭头看向时凛:“我的户口和领养证明都不在时家,也能算你的妹妹?”
车内没有开冷气,有些闷热,两个人谁都没有瞥开视线,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黑色的眸子依旧冷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让她无端想起了六年前,告白被拒绝时的不欢而散。
那时的声音也是这么的平淡,仿佛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所有人这么认为的就够了。”
一别六年,当年的尴尬和不愉快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发酵的更加酸涩。
良久,时凛揉了揉眉心:“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桉垂下眼睛,别在耳后的碎发散在了脸侧,遮住她的表情:“一周前,爸妈怕打扰你工作,不让说。”
晚上十一点,道路两旁只剩下路灯影影绰绰,车内玻璃将彼此的面容反射得模模糊糊。
时桉只看到时凛扭头凝视着她,她分别不出视线里是厌恶还是无奈。
突然,车内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时凛的手机亮起一瞬,很快熄灭,他低头看了一眼消息,降下挡板对司机道:“先去顾景然那儿。”
“酒吧鬼混了一晚上,顾景然想请你吃个宵夜,替顾骁道歉。”时凛闭着眼睛假寐。
今晚的事儿瞒不过他,顾骁惹了时桉,又恰逢她回国,顾景然肯定要出面缓和关系。
“打个招呼也好,省得再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时凛声音有些疲惫。
时凛和顾景然多年挚友,不能因为弟弟妹妹们有了什么龃龉,今晚肯定要把这件事情翻篇。
她和顾景然勉强也算是一起长大,自己成人礼的时候,他还送过来了一整套黄金首饰。顾景然可比顾骁会做人多了。
和时凛不一样,顾景然从小就有拿刀的梦想,只可惜不是手术刀而是菜刀,在反抗家族无果之后,他投资了一家餐厅,名叫松月楼,就是为了圆自己一个厨师梦。
车子缓缓驶入松月楼的停车场,凌晨两点半,松月楼仍旧灯火通明,时凛带着时桉去了常去的包厢。
顾景然早就等在了房间内,桌子上摆着一些容易消化的宵夜。
二人一进门,顾景然就笑眯眯地拉开身侧的座位:“时桉妹妹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给你接风洗尘。”
时桉从善如流坐下,顾景然坐在她身侧,从一旁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红宝石项链。
宝石是主体,两侧是用金线缠绕出的翅膀,精致漂亮。
时桉看了一眼盒子上的logo,这个品牌是老牌黄金饰品,设计偏保守,居然还有这么年轻的款式。
“我把顾骁的卡都停了,今天我做东,好好给妹妹道个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礼物佳肴都准备了,甚至惹是生非的人也受到了惩罚,时桉没有理由继续不依不饶。
“这件事我也有错。”时桉收下礼物,事情翻篇。
她抬头,看到桌子上满满登登的饭菜都是她爱吃的,悄悄抬眸,不知道是顾景然花了心思,还是时凛提前安排。
见她动了筷子,时凛才对顾景然道:“景然,跟我出来一下。”
两个人起身去了门口,顾景然关上门,回头看到的就是跟雕塑一样站着的时凛。
“怎么了?”顾景然有眼色地收起了脸上的笑。
“顾茉回国了吗?”
顾景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点头道:“顾茉?没回国,还在妹妹那个学校读书呢。”
时凛:“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有事想问她。”
“怎么了?时桉出事了?”顾景然一边问,一边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时凛想起自己的调查结果:“确认点事情。”
话音刚落,时凛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露出反感的神色。
电话接通,草草说了两句,他便挂断:“我回趟老宅,喻念瑶回来了,”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包厢门,“麻烦你帮我把桉桉送回观海澜庭。”
“包在我身上。”顾景然拍拍胸脯。
时凛:“三十的人了,稳重点儿,管好顾骁,少让他骚扰桉桉。”
顾景然微笑:“你还不知道他,招猫逗狗纨绔一个。”
时凛对顾景然的说法很赞同,朝着顾景然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顾景然回身推开包厢。
见他一个人过来,时桉伸长脑袋:“我哥呢?”
“你哥回老宅了,让我把你送回观海澜庭。”顾景然主动拎起时桉的包和礼物,“走吧,妹妹。”
手机震动,传来时凛的消息。
时桉打开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过年的时候,时凛发来的新年祝福。
【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撇嘴)。】
这条消息的上面还是半年前发的新年祝福,时桉微微勾唇,对现在的进展很是满意。
“笑得这么开心,在国外交男朋友了?”
“不告诉你。”
“行,有小秘密也不告诉你景然哥,哥哥真难过。”
吃完饭,顾景然送时桉回家,车子一路疾驰,一个红绿灯路口,车子缓缓停下:“顾骁从小在国外长大,前两年才回来,不认识你,我替他道歉。”
路灯透过车窗玻璃打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他锋利的侧脸,顾景然和顾骁长得很像,但气质却全然不同。
“和认不认识我没关系,今天我是时凛的妹妹所以可以全身而退,如果我真的是个普通人呢?五十万,可是笔巨款。”
时桉她直视着前方,周围灯光昏暗,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突然,她扭过头,迎着顾景然的目光,光明正大地给顾骁上眼药:“而且,景然哥,你当初第一个失败的单子不就是五十万吗?”
顾景然一愣。
他第一次签单受挫,项目亏损五十万,差点没能通过爷爷的考核。那次他去时凛家里借酒浇愁,喝醉了还是小姑娘帮忙收拾了残局。
人最怕对比,顾家看似光鲜亮丽,但是内里人际关系并不简单。顾景然并非是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他还有个二叔顾启荣,二叔一家对公司可也是虎视眈眈,就等着哪天上位。
顾景然在家中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一边要他冷酷掌权,另一边又让他扛起家中顶梁柱的重担,和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顾骁,从小就是天壤之别。
五十万,是顾骁鬼混调动集团法务资源敲诈的金额,也是他第一笔单子失利的数目。
“你还记得这事儿。”顾景然缓缓发动车子。
时桉故作生气:“我可记得,你把我哥灌得酩酊大醉,为了照顾你们俩醉鬼,我可忙了!”
“行,我错了,下次请你吃好吃的。”
“不用了。”时桉提起手里的礼物袋子晃了晃,“已经有了,话说,福运珠宝什么时候出了这么时髦的款式?我怎么没见过?”
顾景然看着窗外闪烁不停的霓虹灯,语焉不详:“有段时间了,提前送来的设计款,我觉得合适就留给你了。”
“怪不得。”
“喜欢吗?”
“嗯,好看。”
顾景然弯了弯唇角。
时桉靠在窗口,慢悠悠地想着。
今晚的事也不能怪顾骁。
酒吧是她好朋友夏霖的产业,她故意让夏霖登记错了包厢和顾骁发生摩擦。
就算今晚时凛不来,通过顾家,他也会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
只不过他还是来了。
有牵挂就有机会,她回来这一趟不就为了这个目的吗?
车子进入小区,缓缓停在了别墅门口,顾景然:“你哥说密码没换。”
时桉松开安全带:“我哥回老宅,是因为喻念瑶回来了吧?”
车内空气凝滞。
时桉扭头看向顾景然愕然的表情:“我都知道,谢谢景然哥送我回来。”
她推门下车,正要走,顾景然拉住她的手腕。
“你哥是怕你回家受委屈,叔叔阿姨的情况……你也知道。”
时桉勾起的嘴角缓缓下沉,像是维持不住体面的微笑。她低下头,但眼眶里分明闪过晶莹。
顾景然松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走到时桉身前半蹲下身子,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从下往上看:“难受了?”
时桉咬唇,垂眸就能看到顾景然半扬着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景然哥,你都三十了,怎么还这样……”
小时候她最擅长的就是装哭,每每这个时候,时凛就会默默安慰她,陪着她。
但每次遇到顾景然就不太管用,他强硬地一定要看到她的脸。
确认她哭了,再递上纸巾或是手帕,还必须要让她说出来自己为什么哭。
装哭还能为什么?
“委屈了?”顾景然问道。
时桉直起身子,点点头,没点两下,突然,脑袋顶上就多了一只干燥的大手,按住了她的动作。
大手胡乱揉了揉她的头发,朗润的声音响起:“小丫头一个,哪来那么些多愁善感,放心吧,你哥肯定不会不要你的。”
片刻,那道声音又低声而温柔道:“就算你哥不要你,还有景然哥呢,我帮你揍他。”
时桉“切”了一声:“我哥可是你发小。”
顾景然轻笑一声:“你不也是。”他再次弯下腰,两个人视线齐平,夜色之下,距离极近。
“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睡吧,我好跟你哥交差。”他抬手轻轻弹了一下时桉的脑袋,转身上了车。
时桉捂着脑门:“知道了。”
顾景然按下车窗,冲着她摆手。
车子扬长而去,后视镜里,顾景然看到那道身影转身进了电梯厅,立刻掏出手机给时凛发了消息:【妹妹已到家,知道你回老宅,也知道念瑶妹妹回来了。】
对面回得很快:【嗯。】
顾景然看他回复平淡:【你早就知道?】
【爸妈告诉她了,车上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件事。】
顾景然按灭手机,想到时桉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又按亮了手机道:【妹妹有点不太开心。】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正在输入中……”明明灭灭,最后发来了一条消息:【知道了。】
手机灯光自然熄灭,地下车库的灯也随之黯淡下来。顾景然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时桉刚进家门,手机叮叮两声传来了消息。她拿出手机,看到银行卡消息转账10w。
同样的消息有两条。
时凛:【明天去买点想买的东西。】
顾景然:【你哥让我给你转点钱买东西。】
时桉挑眉:哦?
时桉没有点收款,也没有回复。
她像是猫咪巡视自己的领地,将所有房间逡巡个遍,最后站在曾经她的房间门口,猛地推开门。
房间内陈设干净,应该有人定期打扫,陈设如旧,就连床铺都是她曾经喜欢的样子。
高中的时候的贴纸、本子和一些可爱摆件还好好地守在原地。
这间房间没有任何人住过,仍旧属于她。
时桉满意勾唇,这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
手机震动响起,时凛坐在老宅的沙发上,按灭了手机,抬头看向父母和新认回的妹妹。
“这是你哥,时凛。”伏新雨温声介绍,她两只手包着喻念瑶的手,反复摩挲。
喻念瑶小心翼翼,怯生生道:“哥哥。”
时凛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告诉你哥。”伏新雨赶忙道。
喻念瑶点点头,客厅又安静下来,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片刻,才试探开口:“我听说还有个姐姐,我怎么没见到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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