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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鬼督邮 我既是小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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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空气中突然传来什么声音,毫无征兆地,急诊室的灯灭了。
门口长椅上,所有人齐刷刷抬起头。
下一秒,有个医生从抢救室出来,门外众人见到,却无一人敢走上前。
单丛看看瘫成一团的莲婶子和她身边不断垂头抹泪的女人,和关越诗对视一眼,走上前去:“医生,小安情况怎么样?”
“救回来了,”医生道,“不过还需要再监测72小时血氧情况,如果到时没有其他问题,才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单丛身后,几个成年人神色各异,但瞧着俱都松了口气。
“陆林深,”关越诗拉了拉陆林深的手,小声道,“听到了吗?小安救回来了!”
陆林深这才像是回神,“真的……救回来了吗?”他问。
随即不等关越诗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是了,救回来了……这次,人救回来了。”
这次?
眼见着陆林深神思再次飘远,关越诗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憋闷。
昨晚陆林深将她喊起来后,关越诗什么也没来及问,只赶紧带了陆林深匆匆往莲婶子家去。
陆林深一路寡言,竟似也没想起要给关越诗个解释。
等到了莲婶子门前,两人将门敲开,莲婶子儿媳瞧见他们,面上还带了不解。
陆林深却径直开口,问:“小安在哪里?”
也许是为陆林深行容所慑,女人慌乱一下,竟直接给陆林深指了位置。
陆林深看到,抬步就跑,倒把女人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就想拦他,关越诗见到,赶忙将女人抱住:“玉姐,你别害怕。”
关越诗努力为陆林深周全,她道:“陆林深不是坏人,他是来给小安治病的。”
“治病?”怀中女人放弃挣扎,“小安是有些感冒咳嗽,不过他睡前我已经给他喂了药。”
她道:“这么小的事,哪值当你们这么晚了冒雨过来?”
女人嘴上说的客气,但关越诗是什么人,哪会看不出她面上的排斥。
可陆林深从不无的放矢。
再者,关越诗瞧陆林深一路的神色,觉得小安这病,实在不像普通感冒这么简单。
但这话却不好现在对林玉说起,于是关越诗想了想,只劝了林玉一道去看。
人都来了,林玉难道还能拒绝?只好带了关越诗一起过去。
两人刚到门前,正巧和陆林深撞上,他抱着小孩出来,径直对关越诗道:“小诗,你去开车,我们现在去医院,再晚小安可能有生命危险。”
陆林深话说的又急又快,关越诗听得心中一惊,下意识撑开伞罩在两人头上。
她这就准备带他二人离开,林玉却挡住他们去处:“你们胡说什么呢?什么生命危险?小安就是感冒了,你们在那乌鸦嘴什么……”
她的不满是半点都藏不住了:“我们小安没病,你快把他放下来。”
林玉说着,上手就准备去抢孩子。
“小玉!”莲婶子扒着门框,此刻才从屋中出来。
“快让他们送小安走!”她喘着粗气,转头对陆林深道,“快走,快些走!求你救救他……”
她言语凄厉,说完这句,就像耗完身上所有力气。
“妈!”林玉上前一步,抱住瘫倒的莲婶子,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咳咳……”怀中小孩咳嗽一阵接着一阵。
关越诗眼见他呼吸急促,脸憋得红中泛出紫色。
陆林深捻动他身上几根金针,这孩子面色才渐渐正常些许。
惊雷混着闪电,照出陆林深焦躁的眉眼:“找单丛送你们去岚城医院。”
他道:“小诗,我们走。”
陆林深说完这句,随即将伞整个罩在小安头上,抱着他冲进雨里。
关越诗赶忙跟着跑出去。
身后,莲婶子的哭嚎淹没在雨水之中:“小安……小安要是再出事,可叫我怎么活啊……”
林玉紧紧抱着她,不知怎么,半晌也没出声,整个人如木偶一般。
关越诗早和陆林深一道走远,自然不知她们后来的反应。
这之后,她开着车带着陆林深和小安一路狂飚。
陆林深就跪在后座的皮椅上,一直对小安进行着紧急救治。
毫针刺穴、人工呼吸,甚至到了最后,关越诗看他反复做着心肺复苏,再没有停下过。
不知耗了多久,三人总算到了城里,陆林深一路奔跑着将人送进急诊室去。
抢救灯亮,他这才像是缓了口气,坐在门口等候椅上,再没了动作。
过了不久,单丛带了莲婶子她们过来,陆林深仍没有和其他人搭话的意思,还是关越诗走上前去,将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
如今一夜都要过去,关越诗哪还看不出陆林深的反常。
于是,虽然陆林深不再出言询问,关越诗仍捏捏他的手掌,重复道:“陆林深,小安救回来了,他没事了。”
陆林深点了点头,仍是没有说话,急诊室的医生和单丛说完情况,迈步走了过来。
“陆医生,”他伸出手,道,“听说这孩子是你送过来的?迟发性溺水恰巧就被你发现,这孩子可真是福大命大!”
关越诗听的心神一动,她也是到了医院后才知道,陆林深口中所说的“危险”,竟然是指迟发性溺水。
迟发性溺水是指人呛水后,水残留在肺部没有完全排出,而后经时间推移,呛水人身体出现多种并发症,并最终器官衰竭而亡的溺水情况。
疲倦、低烧、反复咳嗽都是它的早期症状,随即引发的便是肺水肿、支气管炎、肺脓肿等连锁反应。
此时再不救治,病人便会因多种并发症,器官衰竭而亡。
但此种呛水,人在被救起后往往意识清醒、表现正常,于是常无法引起身边人的注意。
这种淹溺情况,关越诗也是来医院后听值班护士科普,才头一次知道。
此时再听这位医生提起,她仍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
昨日傍晚,小安便开始嗜睡咳嗽,周围婶子当时还在打趣莲婶子,说她对孙子“溺爱”,哪有人想到,那时竟已是小安开始犯病的表现。
若今夜陆林深没有发现,等到太阳升起,莲婶子面对的又是何种景象?
想到此处,关越诗情不自禁看了陆林深一眼。
陆林深此刻已然像是恢复正常,他站起身,并没有回握那医生的手,只颔首一下,有些抱歉道:“李医生,今夜多谢你,不过眼下我身上脏污多有不便,等收拾妥当,我到时定专程过来感谢。”
“嗐,都是分内的事,陆医生太客气了,”李医生寒暄一下,忍不住又道,“还是多亏了陆医生发现及时,不然今夜一过,就算大罗神仙在世,也恐难将那孩子救回。”
他口中的后怕实在过于明显,关越诗听到,心弦忍不住又绷紧一瞬。
“总之,实在多谢。”陆林深道。
李医生闻言没再多说,跟陆林深说过一声,这便离开去忙。
关越诗默默看着李医生走远,还没等她回神,身旁突然噗通一声。
关越诗吓了一跳,赶忙扭头去看,这才发现是莲婶子还有林玉娘俩,对着陆林深跪了下来。
“婶子,你快起来。”陆林深扶住莲婶子胳膊,面上带了无奈,“我也没做什么,不值当你们行如此大礼。”
他一个人,扶了这个就顾不上那个,关越诗看到,赶忙也走过去:“小玉,你还抱着孩子,快别跪了,再将孩子摔到。”
林玉摇摇头,倔强着咬住嘴唇并不起来。
关越诗还想伸手去拉,单丛却制止了她:“别急,先听莲婶儿她们把话说完。”
陆林深最终也没拗过莲婶子,他无奈地放下手臂,再次道:“莲婶儿,有什么话你尽管说,说完了一定赶紧起来。”
“哎,”莲婶子赶忙应了一声,“小陆啊,你不知道你今晚救了我们家多少人的命……”
“小安这孩子,就是我的命根子,他要是出事,他要是出事……”莲婶子哽咽一下,再说不下去。
一旁站着的单丛见状,往前走了一步:“这事儿,还是我来说吧。”
……
事情说来其实并不复杂,单丛很快便将一切讲完,关越诗听后,心中止不住更加后怕。
她多年没有回乡,今日才第一次知道,莲婶子的儿子和她老伴,竟然早在六年前就因车祸意外离世。
没在村中看到他们,关越诗一直以为,他们还像以前一样,是结伴外出打工去了,没想到……却是又一场天人永隔。
莲婶子狠狠抹了一下眼睛,这才能够继续开口:“所以陆医生,你不知道小安对我有多重要,你救了他的命,就是救了我的命。”
“如今在医院里,我们也没别的办法谢你,”她拉了一下林玉,继续道,“陆医生,别的不说,你就先让我们给你磕几个响头……”
她说着,竟果真俯首,陆林深吓了一跳:“婶子,你快起来,哪有长辈跪我一个晚辈的道理,快起来。”
单丛这下也不劝了,和关越诗两个慌手慌脚去拉一旁的林玉。
林玉哪比得过他们两人力气,最终支撑不住被拉着站起来。
陆林深那边,莲婶子也被他强硬着拽起身:“婶子,我既是小诗的丈夫,便也是关家村的一份子,你实在不必如此见外。”
莲婶子被他说的一怔,不等她说话,陆林深却又继续道:“婶子,你的谢我收下了,咱们别的不说,你们以后还是要多注意,尽量不要让小孩子玩水。”
“哪怕要玩,也多加小心,勤加看管才是。”陆林深叮嘱道。
这次不等莲婶子开口,林玉先抢过话头:“不怪我妈……”
她嗫嚅一下,道:“是我看小安从外边湿着回来,怕我妈看到担心,悄悄给他换了衣服没有告诉她。”
“不怪你,小玉,”莲婶子赶忙道,“谁能想到小安呛了水还没什么反应呢?”
“就是怪我……”林玉还想说话,她怀中的小孩却哭起来:“哥哥,呜呜呜……”
“都怪我,妈妈,”她今夜似受了不小的惊吓,一下从沉默中出声,哭得气喘着胸膛起伏,“我的小鸭掉进了河里,呜呜呜,哥哥……”
“哥哥看我哭,下去帮我捡鸭鸭……呜呜呜……”
几个大人俱是一怔,竟是这样。
林玉一直没有血色的脸更加白了,“妈,”她眼神乞求,“你……你别怪念念,她还小,她不知道这事这么严重,妈……”
“我怪得到她一个小丫头身上?”莲婶子语气不善,眼睛瞪出老大,“小玉,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林玉赶忙摇头:“我没有,妈,但小安这事……”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将眼睛一闭,咬牙道:“妈,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没有照顾好他们两个。”
“呜呜呜,不怪妈妈……”林玉怀中,丁点大的小孩又哭起来。
“行了,这事谁都不怪。”莲婶子将关念抱进怀里,说道,“要怪也是怪我自己,没二十四小时看着小安。”
随即她哄道:“念念不哭,跟奶奶一块去超市,奶奶给你和哥哥买棒棒糖吃,好不好?”
关平安仍需留院,莲婶子他们还有一应住院用具需要购买,她这么说完,冲陆林深几人打个招呼,便和林玉一起先离开了。
关越诗将一切看在眼中,心中琢磨许久,她仍是没有忍住,问单丛道:“那叫念念的小孩儿有三岁吗?”
“你发现了?”单丛叹了口气,看祖孙三人都已走远,这才解释道,“念念不是莲婶子的亲孙子。”
“也不对,”他说完这句,随即又道,“这事说来话长。”
眼下才是凌晨,关平安平安在病房躺着,他们此行最重要的事情已经解决,关越诗难得起了八卦的心:“愿闻其详。”
单丛看看陆林深两人,这才从头将这桩旧事讲出。
关越诗没有想到,这事却仍是要从莲婶子的老伴和儿子同时去世说起。
那时,她们家一下没了所有男人,偏还得了一大笔赔偿金。
人都道“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何况这一门双寡里,还有个不到三十岁的林玉。
于是关家父子的丧事都没办完,就有那光棍前来闹事。
这些人也没个脸皮,上来一跪,这个说要给莲婶子养老,那个说早就偷偷稀罕了林玉许久,现下总算有了机会。
莲婶子她们又岂会看不出这些人的猫腻,几十万的赔偿金眨眼就成了烫手的山芋。
哄闹持续了许久,莲婶子本人倒是丝毫不怵,每日举了把镰刀见了泼皮就砍,如此几遭,门前是非渐渐便也少了起来。
日子如此平静着过了一段,某日,莲婶子却突然将林玉叫去,推给她一个存折。
林玉打开一看,竟是十几万块钱,她当即便给莲婶子跪了下去。
莲婶子看她哭,却没软下心肠,只道她自己年龄不小,余生已经死心,只想将儿子留下的小孙好好养大。
可林玉却是不同,她一个花儿一样年纪的女孩,这么一直给自己儿子守着也不现实,不如拿了她应得那份,早些另寻出路。
要说这林玉,也是个命苦的,她家中双亲早在婚前就已不在,余下的亲戚十几年间也渐渐断了来往。
但自打嫁给莲婶子的儿子后,丈夫对她一直不错,日子过得也算不赖。
可莲婶子说了那番话,无异于要将她扫地出门,甚至儿子也不许她带。
林玉也是个倔的,当时听罢她倒也没说什么,只后头某天,突然就上了房顶。
莲婶子和小安看到,哭着喊着求她下来,她却只道:“妈,你对我的好我心里全都知道,我知道我说为小军守节你一定不信。”
“但我林玉今天可以对天发誓,”她道,“将来如果再找,我一定也找个愿意养着咱们娘仨的,我只求你,别赶我离开。”
莲婶子听着,直哭成泪人,她又岂是真想让林玉离开?可如果误了林玉,她又怎么跟她死去的儿子交代。
于是她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这之后,林玉便正经拜过莲婶子,给她当了闺女。
又过两年,关念的爸爸入了莲婶子的眼,由莲婶子亲自做主,给林玉当了“赘婿”,转年林玉怀孕,这才生下关念。
事情眨眼便已讲完,其中苦楚却难为外人了解,关越诗听后,唏嘘道:“难怪林玉这么怕莲婶子怪罪关念,原来竟不是亲的。”
“可不是嘛,”单丛叹息道,“要说莲婶子这魄力,十里八乡少有人比得上,不过关念的爸爸也是个好的。”
他道:“我听闻,他婚前就让莲婶子将所有赔偿金都存了死期,说要全给小安留着。”
“那日我妈和莲婶子闲聊,听她意思,莲婶子手中存款没动过不说,关念爸爸还月月打钱回来,倒真是将莲婶子当了亲娘在养。”
关越诗听完,不禁又生感慨:“孩子都取名叫‘念’,瞧着就是个有担当的,莲婶子应是没有走眼。”
陆林深站在一旁,听两人嘀咕许久一直也没插话,此时却冷不丁问道:“莲婶子当真能不怪关念?”
关越诗愣了一瞬,不知他怎么还在纠结这个,但她想了想,仍是道:“她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这事怎么也怪不到她头上。”
“莲婶子就算迁怒,也是那一瞬的事情,你不都看到了?她已经带着关念买糖去了。”
陆林深却似没能被她说服,“若小安今日没救过来呢?”他问。
关越诗听他如此假设,稍一细想,忍不住就是一阵心惊,她讪笑一下,道:“这不是多亏了陆大医生,小安如今已经被救回来了吗?”
陆林深眸光似染上更多晦暗,他没有继续和关越诗讨论这个,只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一夜没睡,快些回去歇歇吧。医院里一切有我,你们不用担心。”
关越诗拿出手机,发现此刻竟已七点过半,她忍不住建议道:“你也忙了一夜,还淋了许久的雨,不如今天就请假休息,和我们一道回去?”
陆林深摇摇头,压下鼻间的热息,随即道:“我习惯了昼夜颠倒,倒不觉得有什么,等下回去换个衣服,这就准备去上班了。”
“你们两个……眼下趁精神还好,不如快些回去歇息。”
关越诗心中突然打鼓,不知怎么,她竟从陆林深的话中,听出一丝驱赶之意。
单丛却没给她时间细想,他点头应道:“我一会还得看着药地的工人打药,就不多留了。莲婶子她们就交给你,有什么情况,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陆林深点点头,算是应下。
他们转眼将一切安排妥当,关越诗看着陆林深苍白的脸色,却仍有些不想离开。
“你真的没事吗?”她忧心道,“是不是淋了雨有些感冒?我怎么看你脸色这么不好。”
她说着,上手就准备去摸陆林深额头。
“没有不舒服,”陆林深却避开她的碰触,回道,“可能是有些低血糖,我一会吃块糖就好了,你们快回去吧。”
关越诗举在空中的手僵了下,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时似乎悄然发生。
她一时有些悻悻,不敢再自讨没趣,最终只好跟了单丛离开。
……
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
傍晚,陆林深和林知远等人告别过后,看着他们走进电梯。
鼻间灼热的气息早已侵袭全身,陆林深闭了下眼睛,并没有急着走出去。
胸中一阵又一阵难忍的呕意,陆林深没有逞强,摁住胸口走近廊边最角落的座椅。
如今看诊时间已过,岚城医院的门诊楼内早不余什么人在,陆林深顺理成章得到片刻喘息。
平日总是如松如竹的身体总算弯折下来,他忍不住将头靠在墙壁。
暴雨过后,晴空如练。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温柔柔着打在陆林深身上,他的影子落在地上,长长一个,许久都没有变幻。
“陆林深,”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陆林深?”
陆林深一下从梦中惊醒:“小诗?”
他不可置信道:“你怎么会在?”
关越诗却不答他这话,她俯下身子,皱眉和陆林深的额头挨上:“还说自己没事,明明都发烧了!”
陆林深有些佝偻的背彻底僵住,两人鼻息交缠,他不自觉屏了呼吸。
“小诗,”他轻声道,“你怎么会来?”
关越诗退后一步重新站直身体:“傻子!你说我为什么会来?”
陆林深眼眶不知怎么就有些红了,他微不可查地摇了下头:“我……我不知道,小诗。”
关越诗叹了口气:“陆林深。”
她道:“记得吗?我还欠你两个拥抱未还,你现在,要不要问我讨去?”
陆林深脑袋昏沉,完全想不起来她说的什么欠账,什么拥抱,但他早便不想再想了。
他看着伸开手臂的关越诗,情不自禁将头埋了过去。
“小诗。”
“嗯?”
怀中人儿只露个发旋,有双手臂在她身后不断收紧,停顿许久,陆林深这才重新开口。
他道:“小诗,我好累啊。”
关越诗听到他的声音,不知怎么,一瞬间就有些鼻酸。
“我知道。”她将陆林深整个护在怀里。
“小诗,我好累啊。”陆林深再次道。
“我知道。”关越诗整个下巴都挨在他的头顶,两人一坐一站,两条赤条条的影子却汇成一个。
“小诗……”陆林深又想说话。
“我知道,”关越诗深吸口气,忍下不知名的泪水,随即再次回应道,“我知道,所以,我来接你回家了陆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