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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一把伞 陆林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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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不行了,”关越诗挣脱陆林深的手,弓着身子连连摆手道:“我实在跑不动了。”
两人此时已跑出很远,陆林深看一眼身后,想是雨水阻隔,此时并无人追来。
他于是也松了口气,道:“那我们歇歇再走。”
“好。”关越诗手扶在后腰,缓口气后总算重新站直身体。
她脸上仍止不住的笑意,陆林深看到,微一挑眉:“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关越诗已然歇了过来,她蹦着跳了两下,俏皮道,“你刚刚不是也看到了莲婶儿的表情?”
陆林深默默将伞挪到她的头顶:“就因为吓到了莲婶子?”
陆林深想想刚才,莲婶子听完关越诗的话,表现确实夸张,甚至一下忘记怀中小孩,险些将人摔在地上。
“我可不是因为差点摔到人开心,”关越诗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义正言辞解释道,“我都说了不用给我介绍对象,是莲婶子自己非不死心。”
她摊着手一脸无辜道:“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只好借你一用了。”
陆林深听得好笑:“你呀。”他手敲在关越诗额头,很轻一下。
关越诗的手不自觉摸住那处,怔怔看着他。
“抱歉,”陆林深蜷起的手指缩了下,他有些语塞,“我……”
身后有汽车的远光灯扫过,陆林深话没说完,赶紧伸手将人揽过。
“你没事吧?”他问。
关越诗双手搭在他的胸口,沉默着摇摇头。
怀中娇躯温热,陆林深反应过来,赶忙松开手:“抱歉,一时情急。”
关越诗摇摇头,依旧没有说话,只以一种略显深沉的目光看着他。
陆林深心中一跳,止不住就想后退,关越诗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有双手搭在他的肩膀,很快,陆林深的视线中就只余了她一个。
关越诗借了他的力气踮起脚尖。
颈边若有似无贴上她的脸颊,也许是有细小绒毛蹭到一起,陆林深只觉脖颈儿一阵痒意。
“小诗……”他手捏在伞柄,指骨逐渐泛白。
些许潮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耳蜗,“陆林深。”关越诗轻声喊道。
“小诗……”陆林深的声音开始发哑。
“抱什么歉啊,”关越诗轻声道,“你可是我对象。”
她说完,很快退了回去:“走吧,我们回去。”
“嗯。”陆林深垂眸应她一声,就着她的速度迈开脚步。
两人谁都没有继续说话,雨珠打在伞面,将他们这处隔绝出一个小的世界。
走出许久许久,关越诗轻咳一声,似乎又想说话。
“怎么了,小诗?”陆林深反应很快地问。
关越诗顿了下,随即她伸手接过一些雨水,道:“没跟你商量就公开我们的关系,你介意吗?”
“怎会,”陆林深将伞又往她那里倾斜了一下,他道,“我们结婚,本来不就是为了解决这种麻烦吗?不公开,别人怎么会相信呢。”
“那就好。”关越诗本来也不觉得他会生气,但听他这么说,心中又多添一些开心。
“我今天有些开心,”她情不自禁道,“你呢陆林深,你开心吗?”
她这么想,便也忍不住这么说了,话都问完,才觉出不对。
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主动了?
可不等她想明白,陆林深已然给出答案:“开心的,小诗。”
他道:“这些时日,我前所未有的开心。”
周遭一瞬间陷入空寂,万般潮水全部退去,关越诗只觉心中鼓噪万分。
她没有继续说话。
不知为何,陆林深同样不再出声。
雨势不大,远没有天象展露的暴戾,两人脚步和缓,走在同一把伞下。
许是夜雨寒凉,伞下空间又实在狭小,两人胳膊时不时便往一处擦去。
只是……
路边小花探究许久,仍是不知,这两人究竟是谁挨谁更近?
……
夜灯昏黄,将万物无限拉长。
关越诗踩在陆林深的影子里,蹑手蹑脚朝他走近。
两人此时已到家一段时间,只是走到后半程时雨势实在太大,二人不可避免都被淋湿,于是刚到家中,关越诗便去了淋浴间冲洗。
没想到再一出来,就见陆林深坐在椅子沉沉睡去。
关越诗看着,一时有些心疼。
但到底不能让他这么睡着,于是关越诗想了想,抬步继续走近。
“陆林深?”她很小声叫了他一下。
陆林深头微微后仰,并没有什么反应。
关越诗忍不住点了下他的鼻子:“陆林深?”
陆林深仍旧没有苏醒。
睡得这般沉?
关越诗刚还琢磨着将人叫醒,此刻见他难得睡着,心思逐渐开始跑偏。
人都说眉目如画,陆林深此刻双眸紧闭,倒更显出他眉眼的温润。
偏他鼻峰高挺,唇上含珠,丝毫没有损了他的英气。
关越诗盯着眼前毫无防备的人儿,看得出神。
许是时间过于久了,那些压抑的欲念逐渐开始泛滥,并最终化为蛊惑,蠢蠢欲动着催她动作。
关越诗双手扶住竹椅两侧把手,屏住呼吸缓慢凑近。
一滴水珠落下,滴在陆林深额角,他皱一下眉头睁开眼睛:“小诗?”
“嗯,”关越诗猛地站直身体,“我想叫醒你的,但怎么喊你都没有反应。”
“抱歉,”陆林深手扶在额角,“我睡的太沉了。”
关越诗摇摇头,主动岔开话题:“最近这么累吗?”
“还好,”陆林深回道,“岚城医院的项目最近进度过半,比以前松散不少。”
避重就轻!
“看来陆医生以后可以花更多时间在附近村里,正好,这处的病人也是越治越多了,”关越诗睨他一眼,道,“就是不知,陆医生可会觉得辛苦?”
陆林深哪会听不出她的话风,赶忙应道:“精力肯定是要耗费,但我并不觉得辛苦。”
他道:“村中这些俱是用上针灸就能解决的病症,小诗,能用中医帮上他们,你不知道我有多么高兴。”
他说得诚心实意,关越诗这下是真疑惑了。
她思索一下,问出那个始终埋在心底的问题:“既然这么喜欢,为何不干脆专注中医?”
现在这样,倒把自己搞得疲累。
陆林深怔了下:“学肿瘤内科不好吗?”
“不好。”关越诗坚定否决道,“非常不好。”
陆林深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状若无意般开口道:“肿瘤内不用拿手术刀,又可以有源源不断的病人,多少人都羡慕我们科室轻松,说我们才是真的‘钱途无量’,怎么到了你这里,听着竟这般不喜?”
关越诗笑了:“这些话,一听就不是你说的。”
陆林深彻底愣住。
关越诗也不着急,只自顾自问道:“你当年为什么会带我看那部《穿Prada的女王》?”
思绪被她勾去很久之前,陆林深沉吟一下,回道:“我看你给玛丽做了许多衣服,且还乐此不疲,便想着比起给人改衣服,你可能更喜欢创作属于自己的作品……”
“不是因为服装设计更有‘钱途’?”关越诗打断他道。
“当然不是。”陆林深下意识回过一句,随即他反应过来什么,“小诗……”
他有些无奈着叫她。
关越诗却不再继续,她将浴巾塞到陆林深手上,催道:“快去洗澡吧,再晚小心着凉。”
陆林深捏着浴巾欲言又止,最后却只被关越诗强行推了进去。
淋浴间的门总算关上,关越诗这才松了口气。
刚刚,她竟然想要偷着亲陆林深……这实在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关越诗一直都知晓陆林深在她这儿的魅力,可她也不至于如此生猛,趁人不备搞上偷袭吧?
更何况,如今他二人的事刚有些进展,自己怎么也不该这般沉不住气。
关越诗想来想去,觉得约莫是今日两人突然公开关系,着实让她受到一些刺激,这才莽撞至此。
好在后来话头终究是被她岔了过去。
关越诗拍拍脸颊,再不敢让自己如此大意。
“小诗?”陆林深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来,“困了就去睡觉,干什么……打自己?”
关越诗这才发觉陆林深已洗完澡回来,她心中百转千回,偏面上还得平静,一时就憋得自己岔了口气。
“咳咳咳……”
陆林深赶忙放下浴巾坐过来:“慢慢咳,气别一下喘完。”
他手顺在她的脊背:“好些了吗?”
关越诗摆摆手没有说话,只是到底咳嗽不再猛烈,陆林深见到,这才松了口气。
后背灼热的小片逐渐开始蔓延,眼见就要烧至全身,关越诗咬住嘴唇,抬头看了陆林深一眼。
她眸带水光,似有春色无限,陆林深咽了下唾沫:“怎么了?”
关越诗舔舔嘴唇,少见地有些羞赧:“你的手……”
“抱歉,”陆林深猛地一下站起来,“我忘记了。”
他将手背到身后,一时有些无措。
后背总算凉快下来,关越诗抬头望天:“没关系。”
她道:“我不介意。”
陆林深却似突然想起什么,他在隔壁竹椅坐下,这才郑重着开口:“小诗,你应该介意。”
他道:“先前我便说过,假结婚并非一劳永逸,你若这么容忍,万一有一日我得寸进尺,吃亏的总归是你一个女孩子。”
“所以当时你提出这个建议,我便觉得不妥,”他犹豫一下,仍是继续道,“现下我们刚刚开始这段关系,如今证都没领你便如此对我不设防备,我觉得实在不妥。”
她在心里谋算着和他白首,他却转头和她说起这个?
关越诗一时有些失落。
可转瞬,她便再次冷静下来,她告诉自己道,他们来日方长,她不急在这一时一刻。
可瞧着他这般平静,还有心思和她分析其中利害,关越诗心中到底不爽。
她越过竹椅中间的把手,身段妖娆如水蛇一样,“那你现在亲我一下?”她道。
陆林深瞳孔缩紧,双手死死楔在扶手:“小诗,你……你说什么?”
关越诗站起来。
陆林深心中打鼓,眼睁睁看她一步一步走近。
下一秒,关越诗手覆在他的手上,缓缓低下身子凑到他的面前。
四目相对,陆林深无可奈何着闭上眼睛:“小诗……”
香软的风逐渐吹到他的唇上,陆林深四肢发麻,慌乱之下,他猛地别开头去。
“扑哧,”关越诗娇笑一下,道,“看到了吗?”
她说:“我用得着防备什么?就算我主动亲你,你还不是一样选择避开?”
陆林深眉目都被浸透,湿润润的染着情意一般:“小诗!”
他似是有些气恼,转瞬,那丝恼意不知又被什么压了下去。
神色几经变幻,最终,陆林深也只是道:“你啊。”
“我不提便是,”陆林深幽幽叹道,“下次,不要再这么作怪了。”
不知怎么,关越诗莫名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宠溺,她忍不住又开始意动。
“下次再说。”她道。
陆林深错愕着抬头。
“怎么了?”关越诗丝毫不怵,“结了婚就不给人权啊?”
陆林深彻底失笑,他有些无可奈何道:“牙尖嘴利。”
这次,关越诗没再激他。
看陆林深止不住地捏着眉心,关越诗心疼道:“时候不早了,快去睡觉吧。”
陆林深摇摇头:“明日一忙不知又到何时,我先将这小桃红给你染了?”
关越诗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看到桌上放着三四株小桃红的花枝,她这才想起刚才归家时的趣事。
当时他们两人被雨水浇湿大半,关越诗一心想着进门避雨,于是等到了大门口,看到门上别着绿枝时,她第一反应就是拔了扔掉。
没想到不等她动作,陆林深先她一步将那绿枝拿在手里。
“还准备再染指甲?”他问。
关越诗这才发现那竟是几株小桃红,她一瞬间就想起刚才那几个婶子。
怎么也是一番心意,于是关越诗点点头,算是应下陆林深的话。
倒没想到,陆林深听后不止当了真,竟还准备再次帮她。
关越诗一时玩心又起。
“哎呀,我手指都已染得红艳,再来一遍,颜色岂不是过重?陆林深,”她状似困扰道,“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陆林深哪里听不明白,他轻咳一声,接话道:“那不如给你染在脚趾?如今天热,染后穿上凉鞋定是好看。”
他说着这便准备动手。
关越诗看到,赶忙将人拦了下来:“陆林深,我开玩笑的,你快去睡觉吧。”
陆林深并不当真:“花不了我多少时间的,小诗,你不必担心。”
他倒是乖觉。
“什么花不了多少时间?”关越诗站在他的对面,教训道,“看看你如今累的模样,刚刚坐着都能睡着,有这个时间就应该赶紧补觉,染什么指甲?”
“真没事。”陆林深说着,仍准备去拿花枝。
“陆林深。”关越诗喊了他一声。
她这语气,和刚才作弄他时实在太像,陆林深动作不自觉就停了下来。
关越诗看到,忍不住挑了下眉。
“这么殷勤,”她道,“陆林深,你该不会暗恋我吧?”
“小诗,我没有,你放心,我不会,我……”陆林深开始语无伦次。
关越诗手捂在他的唇上:“我知道。”
她道:“所以,快去睡觉吧,陆林深。”
这一次,陆林深果然没再推拒。
于是两人互道一声晚安,这便各自回了房里。
今晚,她和陆林深的关系也算突飞猛进,关越诗躺在床上,一时仍觉不可置信。
她暗自回味许久,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一声惊雷砸下,似炸在她的耳边。
关越诗惊惶一下,醒了过来。
“小诗,小诗?醒了吗?”门口传来陆林深有些焦急的声音。
关越诗赶忙穿上衣服打开房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闪电劈帛而下,照亮陆林深的脸颊。
他面色苍白,嘴唇也似失了所有血色:“小安可能不好,你快带我去莲婶子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