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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7 晚风与他并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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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带着入夜的凉,与穿梭山林的男人并肩。
南晁渐渐停下,环顾寂静的周遭,缕缕不该出现的魔息慢慢散去,掺杂着似有若无的妖气。
之前此处有一场争斗。
南晁往前走,倏忽感知某处有人,脚步缓缓转向,几乎无声,身形宛若融入黑夜中。
“谁?”
凌厉目光瞬间如利剑刺来,南晁从黑暗中走出。
“你为何来这里?此处可不是星华山。”苏晏泽直直盯着南晁,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察觉不对,好奇来查探一番。”南晁笑道。
苏晏泽皱眉,眼里带着审视,“你发现什么?”
“方才有一场打斗,”南晁的脸一半处于黑暗一半现于月色中,其神情令人看不透,“不知是魔与人,还是妖与魔。”
“你想多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走吧,我当没见过你。”苏晏泽说罢,转身欲走。
南晁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突然道:“贵派弟子被伤?”
唰!
剑抵喉间只在眨眼间。
苏晏泽眼神彻底冷下去,“不依不饶究竟何意?”
被威胁,南晁却是不慌,抬眸与浑身泛冷意的苏晏泽对视,“我能救。”
对峙几息,苏晏泽紧锁他的眼睛,“什么都能救?”
“妖气也好,魔气也罢,我都有法子能救。”
“什么办法?”
“服丹药,”南晁不急不慢道,“我在秘境寻到的七品丹药。”
七品丹药实属罕见。
“你有何目的?”苏晏泽并未放下剑,眼里的警惕显于表面,“需用什么来换?”
上天不会掉馅饼,故南晁必有所求。
“换进入万庭秘境的三个名额。”
万庭秘境是清虚宗附近自然生成的一处小秘境,每百年开启一次。境内拥有特殊的气,被世人称为境气,其使得元婴期以下修为的浅海妖群得以生存。但浅海妖群赖以生存的境气只在秘境中存在,故而只能困于秘境,一生无法离开。
而境外的人妖魔能依靠丹药或器物在秘境中短暂生存,又因秘境的修为限制条件,它十分适合元婴期以下修士历练,也是快速生成打妖实战经验的便捷途径。
万庭秘境每回进入的名额有限,又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名额大部分掌握在清虚宗手里。换句话说,只要得到清虚宗的同意,即便是小门派的弟子,也能进入秘境。
千剑派上个百年是有名额的,不多,恰恰是三个。但后来一场大战夺去太多实力强悍的同门,综合实力速降下来,直至现在元气仍不复当年,适宜修士寥寥无几,因而综合考量之下,千剑派的名额给了别派。
苏晏泽默了默,诚实道:“我保证不了此事。”
南晁并不失落,反而笑了,语气笃定,“我觉得能。”
对方既如此说,苏晏泽放下剑,双眸直直望着他,又道:“我会向长老争取此事,若换不来,我可以答应你别的请求。只要我能做到。”
两人达成共识,便往程鸢那边赶。到达之后,苏晏泽引荐南晁,吴极让其尝试救助,程鸢有所好转,苏晏泽放心离开,万庭秘境名额重回千剑派,南晁得偿所愿。
另一边,星华山的一处小屋。
入睡女子攥着被角的手指蜷缩越发紧,额间渗出细薄的汗。
「金金~我的宝贝女儿真好看~」长了胡茬却依旧英俊的青年笑得快见不着眼,稀罕地抱着粉雕玉琢的幼童,还坏心眼地用自己刺刺的胡子去蹭精致小宝粉嫩的小脸,疼得她抗拒地扭头。
好痛!
「啊!」金金很是不满,噘着嘴不看男人,小粉拳一直推他的脸。
「金金怎么可以推爸爸?」男人眼里全是控诉,「爸爸伤心死了。」
金金吓一跳,灵动的双眼立即蓄满泪水。
男人一看,完了。手忙脚乱地开始哄女儿,「不哭啊不哭,哭得爸爸心疼死了。」
金金一听,哭得更惨烈。
男人头疼不已,哄又哄不好,等自家老婆回来,讪笑了笑。女人没好气地瞪他,抱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在怀里轻轻拍,声音温柔地哄着:「宝宝不哭哈,爸爸妈妈永远爱你,爸爸不会死,妈妈也不会死。爸爸妈妈永远陪着宝宝。」
金金的哭声渐渐减小,手环着妈妈香香的脖颈,抽噎着闭上眼睛。
男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听不得“死”啊!」
一听关键词,小人儿的大眼睛盈满泪水,鼻子一红,嘴一撇。
「好好好爸爸不说了!」男人面色慌张,拼命摆手。待她睫毛夹泪,呼吸逐渐绵长,男人才真正松口气。
「叫你故意吓唬她,以后再这样你自己哄。」女人低声斥道。
男人搓搓鼻头,看着女人怀里哭得眼鼻红红的小可怜儿,小声说:「没有下次了。」
屋内敞亮,小夫妻俩目光均柔和,望着他们的宝贝。窗外星星满天,月光明亮。
如此温馨的场景,却有一个平淡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为何又叫我看?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声音竟来自如今的赵金金。
然而赵金金的声音出来,那一家三口却是听不见任何。
不过是忘却的过往。
天道倏忽闪现眼前,在空中飞得忽高忽低,声音仍旧稚嫩,不知是否为祂的爱好。祂意味深长道:“猜猜?”
赵金金以为定是发生了影响两大世界的惊骇之事,祂才会主动出现在她的梦里。那么,是谁惊动了天道?与自己最密切的无非就是斐雎。
赵金金眸光微闪,抬眼无奈道:“我一个愚笨的小喽喽哪猜得到您的心思,您还是别卖关子了。”
天道颇像人似的“啧”一声,“既猜不出,便是无缘。可惜咯~”
赵金金:“......”
天道像是失去兴趣,将离去。赵金金不由着急问道:“这于我有何影响?望您提示一二!”
天道闻言,左右摆摆身。赵金金看得一头雾水。
继而,祂反问:“可否后悔入此界?”
赵金金坚定道:“不后悔。”
“既无悔,答案便不重要。”天道口齿清晰道。
赵金金还想再问,天道却说:“你该醒了。”
下一瞬,赵金金蓦地睁开眼,眼前是她熟悉的地方。
天道那话的意思是留在他身边非常危险,但只要自己不悔,便随自己心意走。不管未来是什么结果,自己都能承受住便好。
也就是说,天道又给了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回到原世界,亦或是留在修真界。那么...
是谁能让天道如此做?
赵金金有自知之明,她没那么大的脸。
难道是苏晏泽?
虽然这个猜测离谱,但感觉苏晏泽身上有极强的力量,与天道应该有点关系,毕竟某道对这些敏感得很,却又对此默不作声。
但苏晏泽为何这么做?他是知晓她为异界魂?觉得不想牵连无辜,所以用从前的亲情让她动摇,让她产生回去的念头?如此猜测的话,怕是已经到危急关头,双方各自站队,就差一个契机一触即发。
赵金金眉头紧锁。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苏晏泽,就有回旋的余地。但不是苏晏泽,又会是谁?总不会是天道怜悯吧?
“吱呀”
男人一进门就与呆住的女人对视上。斐雎不由一笑,关上门。
抓个正着!
赵金金再装睡便显得十分刻意,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眼不眨地看着他走近,再钻进她的被窝,将她整个人塞进怀里,用他的脑袋使劲蹭她的脑袋,蹭得两人头发凌乱得像疯子才停下。
赵金金:“......”
这么一打岔,赵金金抓狂,伸出魔爪就要掐人脖子。
“怎么醒了?”斐雎拂开粘在她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张面若桃花的俏脸。
赵金金默默收回手,不答反问:“你方才去哪里?”
“我?当好人去了。”斐雎笑眯眯道,并亲啄她粉嫩的脸蛋儿,一下比一下更重,留下愈来愈红的痕迹。
赵金金好奇极了,双眼亮亮地盯着他看。
斐雎十分满意她的反应,忍不住移向她诱人的唇。在她又要生气前,随意讲起程鸢遇害之事,重点强调荀纪向己求助。
“南晁的药会有副作用吗?程鸢会不会有后遗症?”赵金金听得心一揪,怎么在自家门派都如此不安全?暗处之人竟恐怖如斯,躲过重重巡查,连荀纪这般神秘莫测的高手都未能护住程鸢。
“按理说不会,就算真的有,也比丧命好。”
“对,”赵金金松口气,“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心里却是涌起一阵后怕感。就差一点,程鸢便救不回,她差点失去一个极为喜欢的好友。
那感觉让人窒息,所幸南晁有上好的丹药。
何故悄无声息伤程鸢?是因撞破秘密而被杀,但又因形势紧迫而不得不离去才勉强留得她命?敢在清虚宗动手并且连斐雎都察觉不到,起码也要合体期的水平吧?
赵金金不免担忧问道:“可知是谁如此胆大?若是知晓程鸢好转,会不会又对她赶尽杀绝?”
“放心,荀纪不会再重蹈覆辙。他可是差点失去了程鸢,怎敢再离开?有他在,她不会有事。”斐雎抬手摁平她皱起的眉间。
“那便好。”赵金金安心了些。
“睡吧。”斐雎捏捏她的脸。
赵金金闭上眼睛前又道:“明日能去看望她吗?”
“不能。”斐雎毫不迟疑一口回绝。
“为何?”
“凶手未找出,他们不会宣扬,免得影响大局。”与其打交道久了,斐雎也能猜出他们些许想法。
掩饰难为长久之计,表面平静,底下却酝酿着一场大暴动。一方胆大包天、连连试探,一方保持缄默、极力遮掩,也不知爆发那日该如何惊天动地。而一旦有那天出现,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程鸢不会有事,睡觉,”斐雎捂住那双泄露丝丝忧愁仿佛盛一汪秋水的眼眸,语气肯定,“你所希望的定会实现,不必对此忧心,我总会在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