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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对她态度 ...

  •   “陛下,臣妾想起来了。”梁嫔恍然惊道:“因臣妾胸闷咳嗽,同宫的秦美人送过臣妾一瓶香露,说有解闷疏气之效。臣妾用过两次也确似秦美人所言,闻过之后,让臣妾胸闷稍纾。”

      “是莺歌手脚粗笨,就在昨日,在给臣妾梳妆时,不慎打翻了那香露,便沁了些到同放在妆台上的香囊里。该是那香露……不想秦美人竟有这般歹毒之心,陛下!”梁嫔丝帕拭泪,泣如梨花带雨,“请陛下为臣妾做主!”

      凌昭眉心蹙起,微微侧目,视线落在跪得安然似又在琢磨什么的孟玉婉身上。

      说实在的,朝中之事已令他费了精力,他并不愿将多余力气,糊在后宫这团事上。左右多罢、少罢,后宫中几许嫔妃除何丽妃外,都是王太后挑选出来的,难有跟他一条心。

      梁嫔虽说是梁家人……本不该与王家为伍,可美则美矣,也是个拎不清,难安守本分的。

      依他原本之心,瞧在他亡故多年的母亲份上,他本不欲对代表梁家脸面的梁嫔过于苛责,但她不知悔改,心怀侥幸,竟连续两次借用药物行媚君惑上之举。

      梁嫔簌簌屈落的泪珠,半分柔软不了凌昭眼中冷意,转圜不了他欲给她一个教训的心。

      他朝殿外唤进苏怀仁,让他带秦美人过来对质。

      苏怀仁躬身应是,目光在跪着的孟玉婉身上暗转了半圈。

      苏怀仁退出殿外的身影从凌昭眸中淡去,余光稍扫过孟玉婉,也不多瞧梁嫔,他端起那杯冷置已久的茶,撇开盏盖,饮了一口。

      苏怀仁想试探,她也想试探,自将人调进紫宸宫之后,后宫中许多人都在揣度观望,想瞧瞧他对她究竟有没有从前那份心思。今儿,他便借重华宫之地,让众人观一观。

      而后,在带秦美人过来之前,再无半丝余光分给孟玉婉。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秦美人本住在重华宫后面的偏殿,忽见陛下身边的苏大总管亲自来请,又提起梁嫔,她吓得花容失色,忙整理了仪容跟着苏总管往长秋殿走。

      梁嫔让莺歌取来那瓶花露,仍泪眼氤氲道:“陛下,便是这个了。”

      凌昭没接,直接让苏怀仁将东西拿给秦美人。

      “美人瞧瞧清楚,此可是你孝敬给梁嫔娘娘的?”苏怀仁问道。

      秦美人眉头拧起,脸色霎白,去接捧那花露瓶子的手都隐见颤抖。等接了过来,她仔细瞧量,又掩帕轻闻了闻,眸内闪过惊慌,才跪着前行几步,对陛下道:“陛下圣明,这……确是臣妾孝敬给梁嫔娘娘的东西,但……臣妾不知这里面有什么缚情草!”

      秦美人父亲只是偏远县城的县令,她虽有几分姿色,可在一众京中贵女和地方大吏的千金中,她从不觉着自己能够留牌。自被太后挑中,她是又喜又怕。而在陛下甚少跨进后宫,日子又日复一日的受梁嫔苛待,很快,她胆小受惊的毛病便犯了,对四面高高的宫墙,只剩下一个“惧”字。

      她……怎可能,会有胆子去谋害梁嫔。

      “陛下容禀……这瓶花露,原是翠微宫赵才人送给臣妾,臣妾因身无长物,才借花献佛……敬送给了梁嫔娘娘。”

      凌昭对这位秦美人没甚印象,也从不认为,在他与王家的交锋中,需要牺牲他自己去应对王太后挑出的每一个女人。

      “你说这东西是赵才人送你,可有证据?你又几时转赠给梁嫔?”

      凌昭语气一如问话梁嫔,眸含冷厉。

      秦美人自留牌留宫,今儿还是第一次离当今如此近。她心头虽怕,心弦绷得绝紧,仍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回陛下,臣妾所说尽是实情。当时赵才人来臣妾居处,赵才人身边的梅溪和臣妾身边侍女都有见到,陛下可遣人问话赵才人或让赵才人前来,臣妾敢同赵才人当面对质。”

      秦美人顿了顿,又道:“这瓶花露,是在长秋殿中传出梁嫔娘娘身子不适、染了风寒的前三日,赵才人来重华宫小坐,顺道来臣妾居处闲话了几句,才赠予臣妾。而在知道梁嫔娘娘风寒咳嗽,久治未愈……臣妾记得,便是本月十四晚上,臣妾在来长秋殿探望时,将这花露转敬给了梁嫔娘娘的。”

      本月十四。凌昭瞧梁嫔的眸色,愈发冷了。他记得,梁嫔上一回行媚君惑上之举,可是在她生辰后没多久,在十四之前。当时,她身上异香非常,若没记错,一如这瓶花露香味,浓郁而冷冽。

      “她说的,你认否?”

      “陛下!”梁嫔暗恨一眼秦美人,忍着眼中泪雾,“便如秦美人说辞,这东西也脱不了秦美人、还有赵才人的嫌疑,这花露是经了她们的手才到的臣妾这里,她二人心思歹毒,陛下要替臣妾做主呀!”

      不到黄河心不死。缚情草是出自黄州,眼看这事也该牵扯上赵霁雪。凌昭心头讽笑,可若赵家真是个草包,会明晃晃给他递上把柄,京都赵氏早在高皇帝时,静颐宫赵臻就该没命活了。

      “传赵才人。”他淡声令道,又让苏怀仁将那东西拿给了孙谦。

      苏怀仁捧着那瓶花露,像个烫手山芋般捧给了孙太医,而后目不斜视的办差,赶着脚风亲自去翠微宫走了一趟。

      在赵霁雪赶到重华宫之前,孙谦将瓶中花露倒出些许,沁在一方巾帕上,仔细查验过后,才启口道:“禀陛下,这瓶中花露所含缚情草……虽有些微过量,却只在加重疏气解郁与通经活血之用。当然,微臣医术浅薄,为谨慎起见,陛下可宣方院首一甄。若微臣诊断有差,微臣也愿领其罪。”

      孙谦刚进退有度的说完,梁嫔便急不可耐的出声反驳:“方太医你一派胡言!说本宫香囊里混了缚情草香露的是你!说什么香露缚情草过量,却又只是疏气活血的也是你!你夸大其词,句句矛头都暗指本宫,你究竟意欲何为?!”

      “怪不得——”梁嫔突然扯上在一旁观她笑话的孟玉婉,指着她,“信王将她从宫正司抱出来,一身刑伤另好几个太医、医女的,都瞧不好,瞧不出来,怎的孙太医一下就瞧出了她中毒,还妙手回春如此神速的,将她治好了?而换到本宫——”

      她讽笑,“你本不常在内宫行走,是因她——”她声音隐含激动,“本宫误信你果真医术高明、妙手回春,哪知一个小小风寒,喝了你数帖药,竟越吃越不见效,愈发严重!你们——”

      “……陛下,他们都欺弄臣妾,合起伙来……臣妾冤枉,陛下!”梁嫔眼圈红了又红,膝行几步,委屈的轻扑在凌昭身上。

      孙谦对梁嫔我见犹怜的泣容视若无睹,快速朝主子那儿映去一眼,忙敛回视线,不慌不忙回禀着要紧处:“陛下,梁嫔娘娘,依微臣之见,梁嫔娘娘香囊中沁染的缚情草香液,的确比这瓶香露中所含的缚情草香液更浓。因而香囊之香,闻之有令人气血涌动,一派神驰舒缓的假象;香露中的缚情草虽也算过量,却好在轻微,故只加重了疏气解郁与通经活络之用。二者区别甚为不同。”

      “梁嫔娘娘。”孙谦将话头对准梁嫔,“微臣也说过,微臣医术浅薄,自不比医术精湛的方院首等。给娘娘诊脉断方也好,现下这番缚情草之论也罢,既有太医院配药记档可查,香囊、香露也都在此……”他声音一顿,抬头朝陛下俯身一拜,“陛下尽可宣方院首等甄辨查验,若果真微臣之失,微臣愿令其罪,万死难辞其咎!”

      至于‘活招牌’的孟二小姐为何好得那么神速,主子就坐在那儿,无需他多余解释。

      再说神速么?主子可是嫌弃他医得太慢。

      孙谦禀完,便眼观鼻鼻观心的跪在原地,只竖了耳朵,听着接下来的动静。

      孟玉婉一如孙谦模样,神情平静无波,对梁嫔突兀扯上她,且明显咬重那句‘信王将她从宫正司抱出来’,欲挑动她在昏迷时被另外男人抱过,好似犯了极罪般的说辞,仍不愤不懑。

      跪得端正的膝骨传来麻麻刺痛,薄淡了她旁观梁嫔这出戏的心情。眼下,她只盼着能早些收场,若早知晓梁嫔这事会牵扯上赵霁雪,会跪这么久,她一定慎度又慎度,绝不见缝插针的试探他。

      而在余光瞥见皇帝陛下淡淡拂开委屈扑来的梁嫔,冷眼垂瞧梁嫔,手指缓沉地敲击几案,那轻敲声犹如擂鼓般拨动殿中沉寂的气流,擂震在殿中或候立或跪着的几人心上……

      在见他宣来太医院方院首对孙太医说辞的核验,并下令查对太医院配药记档后,在赵霁雪听闻陛下宣召,从静颐宫赶回翠微宫,又赶到重华宫的片刻,赵霁雪御前对答对上了秦美人先前的说辞……皇帝陛下连冷沉的眸光都再未移给梁嫔一分,便落下了对梁嫔的处置:“心思不正,迁出长秋殿。着降美人,禁足三月。”

      皇帝陛下龙颜震怒。

      处置了梁嫔,唤起赵霁雪,他霍地站起身,抬步就走。

      见状,孟玉婉在苏怀仁虚扶一把下,也连忙站起,二人紧随其后,跟着出殿。

      梁嫔哭得幽恨的视线,赵霁雪与秦美人,以及孙谦并同行回太医院的方院首的目光,不约而同,正巧不巧的,全凝在了刚迈出长秋殿的孟玉婉身上。

      孟玉婉脚步微缓,望着前面步伐稳沉的男人,心想:梁嫔这一出,究竟只为处置梁嫔,还是一并敲打了她,也给后宫传达了他对她的态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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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有榜随榜,无榜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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