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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最后的任务 我满心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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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心欢喜的跟着大妈到了一幢老旧别墅——她说我以后便在这里做佣人了。我战战兢兢地推门走了进去。一位身穿西服的男人问我是不是“她”带来的。我不知所措地点点头,他转过身将我带到了一间干净的房间:精美的布置、华丽的摆设让我憧憬着更加美好的未来。“砰——”随着一声响亮的开门声,冲进来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老……老……爷”我上下打量着这个臃肿的男人。梳得油光可鉴的头发被整齐地堆在脑袋上,原本就粗大的颈部上挂着几条金灿灿的项链。十根手指上居然戴了十一个戒指,手腕上的玉镯叮当作响——如此的富裕想必也只有这栋宅子的主人吧。我胆战心惊地用大妈教我的称呼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啊——”那男人突然恶狼似虎地向我扑来,一把将我抱了起来,我吓得惊声尖叫。我拼命地反抗着,在绝望的挣扎中我终于明白那位大妈“好心”地将我卖了……我尽可能地用我所有的力气抵抗着那与我力量无法成为正比的中年男人。我被重重地摔在了床上,看着他迅速地松开紧结的领带,抛下崭新的西服,那可怕的危险使得我无力地瘫坐在床上。
血——那是血!
随着如同一颗爆米花在锅中绽放发出的沉闷的声响,一滴滴的血从他的后背洒在了地上。他渐渐地回过身,但是还未有看清身后的人,他径直倒了下去。一个穿着深色皮夹克,戴黑色墨镜的女人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令我震惊的不是她那冷酷到结冰的表情,而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浓郁的气息——孤独、冷漠、世间的一切似乎都不在她的眼中,甚至连死亡都只是那过眼云烟,深色的瞳孔中我读到一丝的悲哀……那是一种无法言表的气质。她放下了手中的黑色物体,我注视着它,印象中似乎曾听说此物被称作“枪”。任何人见如此的场面必然会感到恐惧害怕,而我——
她的手挥过男人的鼻息间,发现已无气体流动的痕迹。她回过身,向门外走去:整个过程中,她未曾望过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一具雕塑。
“请问……能带我一起走吗?”我飞快的奔到门口,拉住了她的衣袖。
或许,做杀手那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提出如此要求的人——透过那付镜片,我见到了那紧琐双眉的眼眸,放射出的满是惊愕……
十年,整整十年……我由一个街头乞丐成了一名杀手。
而无寒成了一名普通的高中生……
“姐,你回来啦!”还未进屋便听到熟悉而温暖的声音从那扇铁板门内传来。
“嗯”我迅速地推开无寒已为我打开的门,“对不起啊,姐今天遇到点小麻烦所以回来晚了,姐立刻给你做早饭……你吃了再去上学!对了,冰箱里的午饭便当别忘记带上……”见无寒换上了制服,我忙冲向厨房,无法顾及疲惫不堪的身子,我开始寻找昨天下午购置的土司面包。
“姐!早餐我已经做好了!还有今天的午饭和明天我要带的便当我都放在冰箱里了。你记得自己放微波炉里加热了再吃,前几天听你说胃痛止疼药我帮你搁在床头柜上了……”不知何时,无寒已背上书包,低着头费力的穿上了前几天我不懂尺码而买小了一码的运动鞋,“累了一个晚上,快吃了东西休息吧……”
“咣——”无寒消失在门后。
面对着一桌的美味,我呆呆地傻笑起来:无寒就是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却从不问我的去向,而我也从不过问他的学习。尽管是亲密无间的姐弟,仍然不能泄露有关组织的任何线索……那时我离开他整整三年,虽然在暗杀训练基地的日子是那么的艰辛,但是只要想到他那温柔的笑容我便能够充满勇气面对困难。每个月我有一天的自由去看望在红灯区的弟弟,每次他都摸着我的脸叫我不要那么辛苦,我总是笑着告诉他老板对我很好,要他不要担心。作为一个见习杀手每个月是没有收入的,但是为了隐瞒我的身份我通过我的直接上级Marry透支了一点钱带给弟弟做生活费……我只求他能快乐幸福。而我只要听他喊一声:“姐,你回来啦!”便感到无比的满足,心底的那份渴望亲情的爱被填充的满满的。
“好痛……”突然心口的一阵绞痛使我跌坐在地上。尽管进入组织以来大伤小伤已无法数清,在暗杀训练时也曾有承受痛苦的课程,但面对“4CX08”,却无能为力。
解药!
我强忍着全身如被针刺的痛楚挣扎着站了起来,倚着墙,艰难地走进了位于二楼的卧室。“呃……”腿一软,笔直地倒在了床上。满头大汗的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精巧的小玻璃瓶,可以清晰地看到一粒血红色的药片。习惯了在如此无法忍受的情况下干吞药丸,双手不停地抚着脖子帮助吞咽。不到五分钟,全身的痛楚消失无踪。已顾不上拭去头上的汗水、饥肠辘辘的肚子,属于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在经过疲劳和刚刚的毒性发作后彻底宣告罢工。我昏昏沉沉地恍惚了眼前的一切……
社会的安定靠的是严谨的法律以及执法机构:暗杀组织的“执法者”便是4CX08。在经过无数暗杀集团的起起落落之间,我们仍然伫立在暗杀界的领军位置:4CX08功不可没。
4CX08——在组织中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它的“大名”。每当月中,我们都要回分部领取解药。虽说为“解药”,其实不过是维持剂而已。它根本无法清楚4CX08,只能抑制它的发作——4CX08无解药……
既谓“毒药”,必定有所毒之处。若没有按时服用“解药”:第一、第二个月月圆之时会遭受刺骨之痛;第三个月开始会一个周天之末产生作用;从第十个月开始每在日落之后毒素蔓延,直至第十二个月开始便无时不刻沉静在如此的煎熬之中,并且会产生病毒破坏人体的脑细胞,小脑会慢慢萎缩,即便再服用解药也无能为力……医学界称之为脊髓小脑病变:它会慢慢地使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渐渐地丧失行动的能力,随后全身瘫痪,直至死亡。——这便是为何她能牢牢地守护着组织的最大原因。
无论是在职的杀手,或是已经离开组织的隐者,他们的命运是与组织连在一起。除非是想用那种痛苦的方法结束生命,否则无理的背叛是十分不明智的。
“滴滴滴……”手机铃声使我从熟睡中惊醒。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已过五点——应该是Marry的电话吧!
我费力地移到床边,用手臂支撑起沉重的躯体:“喂?Marry……”
“灵惜!不好意思,也许你今天的休假又泡汤了!”听筒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下,压低了些许继续说道,“十万的净酬金——这个大手笔,我想你该不会错过吧!可是你叫我留心最近的任务……一旦有超过五万的立即通知你的哟!”
“呵呵!是是!我立刻过去。”
听到我远去的声音,Marry急忙叫道:“等等!灵惜!我要提醒你的是——”那边的声音有停了下来,几乎用耳语般的音量说道,“朱丽也似乎有要接的样子!她在组织里的业绩仅位于你一人之下:她可虎视眈眈地盯着你的位置,那明显的敌意——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在自己的身边安置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是不是太过于不理智?”
我理解了Marry的意思,在面对最忠诚优秀的部下她还是拥有了杀手最大的弱点——同情。我无声地微笑道:“Marry,你别说了!我可以告诉你:今次的任务将会是我退隐前的最后一次活了!所以……”
并不长久的1分钟,我没有听到那头的任何声响,在一声长长的叹息后:“我明白了!那你快来吧……我为你通知水琴!”随后我便听到通话结束的声响。
十年的舔血生涯,我已积蓄了一比可观的财富——宽裕地和无寒过完这辈子是不成问题的了。最近时不时地可以见到弟弟那忧伤担心的眼神,尽管我从未提及过我的真实工作,但就算是夜总会的清洁工也不至于时不时地穿着一身湿透了的血衣回家吧!
——是该试试属于我这一年龄的正常生活了!
——“Marry!这次的任务可是我宣布接下的!而且雇主并没有指定杀手。为何你迟迟不分配任务?”还未踏进位于海边那栋毫不起眼的欧式别墅——我们组织的第三分部,朱丽满腔怒气近乎抓狂般的声音就回荡在通往二楼的回旋楼梯上。
“莫非……莫非你在等人?”血红的唇彩覆盖在并不小巧的嘴上,妖娆的深紫色被不切合的铺在那如狐狸般媚人的双眸上。深褐色的发丝被精心地束成发髻贴合着后脑,两簇卷发落在肩前,手中的水果味烟蒂幽幽地散着气息。身为上届最优秀杀手的朱丽,因我的出现被撤消了曾经预言将要登上猎手的传说,为此她将我视为眼中钉。曾三番五次地在我与水琴完成任务的归途上设置了障碍,使得她失去了3名得力的手下……
——吱,门被推开了。
顿时,房间内四十多双眼睛同时齐刷刷地看着来人。——似乎我进来的不是时候。我关上门,走了进去:“朱丽!?”我惊讶地注意到今天的不同:以往Marry宣布新的任务就算是需要团体完成也顶多只需十来个人,但是今天在场的人,数量已经使得这间原本就不宽敞的会客室变得十分的拥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我向Marry看了一眼,发现她直钩钩地盯着朱丽身后的那群人。我顺的她的方向看去——原来朱丽早有准备:那身后的人群中有三十来个人是朱丽的手下。一群恶狼似的眼神直愣愣地向我射来。
“哦呵呵……主角到了!”朱丽缓步走到我的面前,侧着身来回地看着我和Marry道,“是不是灵惜已经和你打了什么商量,而你将‘大鱼’都留给她?”
如此一句意图明显的话,使得原本安静的房间更安静了!
所有的目光游走在我与Marry之间。人人脸上的表情都似乎已经肯定了我与Marry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勾当。朱丽双手抱胸,得意洋洋地奸笑着走回了人群的前面,注视着我们脸上的表情。
片刻的尴尬……我见到Marry不知所措的表情。我明白她的情报被人通知了朱丽。而朱丽的前来目标是我而不是Marry。
也许没有收到预计的效果,朱丽歪着脑袋,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如同审问犯人似地大声道:“你身为安排我们工作的‘猎鹰’、与组织的直接联系人,我相信你该明白与杀手因私情而给予特别工作——该如何处理……”
“够了!朱丽,想想你是在跟谁讲话?闭上你的嘴!”不忍心再次让Marry身处难堪,我站了出来,栏在了朱丽与Marry之间,“没错,是我拜托Marry将今天的任务交给我……”
我话音未落一个欣喜若狂的声音跳了出来:“看吧!看吧!我没说错……”啪——!一个清脆的声音落在朱丽的右脸颊上。就在刚才那声声响的时候,我以视觉延迟还未消失的速度移到了朱丽的右边。所有人注视着我……
垂顺的直发因的气流而飘起恰倒好处的落在我肩头,几乎过眼的刘海遮去了我半侧的脸,留下的是冷峻、无法容纳一切、犀利的眼神。缓缓地我抬起始终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的左手,白色的灯光打在那只银白色的手镯上显得格外耀眼。我听到了倒抽冷气的声音:相信在场的人都知道那银色的饰物暗藏着如何的玄机。“朱丽,我记得我刚刚告诉你——给我闭嘴!不想今天就结束你的暗杀记录就乖乖地站在那里!”
“狂妄的……贱……人!”
“灵……灵惜,不……不要!”
在尖叫与Marry的惊呼声发出的同时,一道白光闪过——
场面定格在朱丽的手刚探入衣内的暗袋,Marry伸出右手正欲制止我的行动,而所有人的目光焦点:正是架在朱丽脖子上,被我牢牢地握在手心的“灵惜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