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溺》人为什么要上班

83、梦幻泡影 甜蜜

　　黎淇松了口气。

　　黎淇捏着手机，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黎淇】：如果我很愧疚呢。

　　【季燃】：他也希望你往前走。

　　【黎淇】：他不会的。

　　【季燃】：他会。

　　【季燃】：也许他也在向前走。

　　【黎淇】：如果我真的放下他，也可以吗？

　　【季燃】：可以。

　　是啊，也许应泽同也在向前走。

　　也许呢。

　　她明知这是一个谎言，却忍不住去想象，她太自私，自私到看见了这样的一瞬，就再也忍不住放手。

　　他一定往前走了。

　　黎淇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就像是得到一个人的允许，得到世界的允许，然后再得到自己的允许。

　　然后，从这个瞬间开始，去重新生活。

　　*

　　程瑶很不爽。

　　季燃但凡有空的时间，几乎都要来邹城，以至于程瑶能约黎淇的时间愈发的少，就连程瑶都觉得这谈得几乎不像是异地恋，颇有些朋友被抢走的愤懑。

　　后来，程瑶发现自己根本抢不过他。

　　她偷偷听了他们的谈话。

　　黎淇喜欢听什么，他就说什么。

　　他几乎要和她将这时间都给说尽了，从大学的课业，到室友，到人际关系，但凡她问，他没有不答的，想过什么，看些什么，走过多少路，去过那些地方，好的，坏的，心思，喜恶都细细地掏尽了给她。

　　程瑶简直目瞪口呆，她是听说过季燃的，她那不着调的前男友再怎么样和季燃也是多年室友，但黎淇手机里的季燃和她最初的印象简直完全搭不上。

　　程瑶偶尔感叹他们的相处风格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说句不好听的，有时候甚至觉得恐怖。

　　也许是因为自己更喜欢打打闹闹轻轻松松的关系，她是绝对接受不了这种强度的。

　　他几乎把黎淇当做了自己的半个世界似的，贡献出一切来讨好她，丝丝绕绕地缠在她的世界上。

　　对，就是讨好。

　　程瑶觉得自己的用词非常准确，就像是赎罪似的对她好。

　　程瑶甚至想不到，要是有一天黎淇不在了，他怎么办？

　　程瑶撇撇嘴，心甘情愿地往后摆摆。

　　这人有病。

　　反正她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关系的，但是偶尔她和黎淇抱怨，黎淇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她感觉黎淇喜欢这种。

　　虽然黎淇总说是因为他没有什么安全感，但黎淇就是口头说，程瑶看来看去，自己好像也挺喜欢他的不安全感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什么锅配什么盖。

　　她们两个人都有病嘛！

　　哼。

　　此刻，黎淇家中。

　　小狸花从地板上跳上机箱，然后又轻巧地落在黎淇的肩头，脑袋在她的卷发里拱来拱去。

　　黎淇一手把它从自己的脑袋后边提溜下来。

　　它难得地哼唧了一句，倒在她的桌面上，尾巴在桌面上小幅度地扫了好几下，肚子对着她扭。

　　“就知道撒娇。”

　　黎淇一手揉过它的肚子，从这儿揉上去，揉到下巴，等到猫满意了，身边的人却不满意，她又得再把旁边的人搓揉一遍，好来个公平对待。

　　“你这个时候和我说要去做PPT了。”

　　他的手握在她的手上，下面覆盖的鼠标随着双手的交错发出机械碰撞的声响。

　　鼠标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帮你改好了。”

　　“你们搞创业的是不是都会做这个好骗投资。”

　　“什么刻板印象。”

　　他定定地看向她。

　　黎淇在书桌上刚刚整理好今天的报告，一个陌生的头像弹了上来。

　　王志民。

　　那天在良镇扫墓遇见的老同学，自从那一次之后，一直没有联络了。

　　黎淇垂眸，她记得上次和王志民说起的事情，还是应泽同相关的消息。

　　她点了进去，倒是没有找到和应泽同相关的任何字句——

　　这则消息是关于同学聚会的。

　　微信里是王志民的消息，先是问了他几句，说今年他们之前同学想要聚个会，要不要来参加。

　　王志民打上次黎益回去之后，想了半天，翻来覆去几日，觉得上次黎益来的时候说的事情还得和当事人说一下，虽然爷爷说别管，但毕竟是同学。

　　他这才给黎淇发了个消息，觉得还是得当面说一下才安心。

　　“我先来联系的你，想着你比较忙，离得也远，提前通知你，要是你要来的话好安排时间，然后后续几天还会陆陆续续联系其他老同学。”

　　之后下一条是三个微信表情的笑脸。

　　初中相识的人，在脑海里多少还是当年的模样，现在忽然年岁上去了的即视感才恍然出现。

　　黎淇抬起手指，回了个好。

　　她看向面前的季燃，报出了那个时间：“你那个时候有空吗？”

　　“怎么了？”

　　“有空吗？”

　　“可以有。”

　　“带你出趟远门。”

　　她想要给他看看自己的过去。

　　他们会相互了解对方的过去，了解对方的性格，然后完完全全地接受一切。

　　那一刻，也许他不再会不安，她也不再会依靠对方的不安获得安全。

　　然后，他们会有一段健康的爱情。

　　*

　　她出门刚刚到工位，程瑶正晃荡了过来，黎淇猜都猜得到，她也许要说最近又忽视她之类的话，黎淇有点儿带着笑意看她。

　　她抬眸的瞬间，下一条消息又发了过来，还是王志民。

　　黎淇扫了一眼，视线顿住。

　　“对了，你上次问我们应泽同的消息，他上次回来还真遇见人问了他的电话号码，原来他早就换了电话，和我们初中存的不一样了。。”

　　“不过那都是好久之前了，五六年了，我们刚刚打了一下，这个也都是空号了。”

　　“是这个。”

　　“还是发给你一下，你看看你有没有和他联系过，或者是不是打过给你啥的，可能因为换了号码忘记接了。”

　　那一排电话号码发过来后，和其他的字体不大一样，是可以自动识别的蓝色，分外抢眼。

　　黎淇感觉自己的心很轻地落了一下。

　　她喉咙动了动，一瞬间周围像是覆盖了一层膜，把她和一切都隔绝开来，目光顺着那串数字陷下去。

　　黎淇的手指碰在那串电话号码上，下方自动弹出一排排选项——

　　呼叫。

　　复制号码。

　　添加到手机通讯录。

　　然后。

　　“黎淇！”

　　程瑶撑着胳膊靠在她的办公桌上，她顺理成章地放下了手机：无意识地松了口气。

　　她收回手指，回了一句谢谢之后退出了界面。

　　然后看向程瑶：“怎么了？”

　　“开会啦。”

　　“好。”

　　她起身把手机放在口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