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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我以为你知道 我也不太能 ...


  •   日上三竿。

      黎淇再次睁开眼,晴朗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映射进来,不算暗,以至于可以看清面前的一切。

      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清醒。

      腰是软的。

      手也是。

      房间内的味道,衣服的褶皱以及床单。

      都无一不提醒她昨晚和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她没动。

      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

      半晌。

      她抬起手起身,手背撞在床头:“嘶——”

      片刻之后。

      门被敲响。

      “没事吧。”

      “没事。”

      黎淇抬眸看向门口。

      是季燃。

      她视线落下,目光一顿,显然也看见了他身上的红痕和斑点。

      他的衣服是皱的,昨夜又是意料之外的停留,他的身上只是一件很薄的衬衣,松垮到不行,此时实在无力挡住身上纵横的红色印子。

      霎那间。

      一切都有了实感——

      饭后的试探。

      巷子里的吻。

      被涂抹的口红。

      门口的病历。

      早晨的游戏。

      一件一件重新在脑中重现。

      面前,他抬手,拉了拉领口,黎淇听见他的声音:“醒了?”

      “嗯。”

      “我开灯了?”

      “嗯。”

      透亮的灯光霎时洒满整个房间,以至于刚才只是模模糊糊的场景变得更加明显,带动着气味都汹涌而来,而那些红痕和抓痕也变得更加明显。

      黎淇微微偏头不敢去看:“你什么时候醒的?”

      “早一点。”

      “哦。”

      一时无话。

      季燃没动。

      半晌。

      只见她垂眸看向手掌,偏过视线:“我的指甲太长了。”

      他手指一麻,喉咙上下滚动。

      “没事。”

      他走过来坐到床边,他的味道很近,黎淇微微动了动,很好闻。

      黎淇偏过头,垂眸掩饰:“对了,猫——”

      “我喂了。”

      “黎益养的,放我这里了。”

      “她有点怕生。”

      “嗯。”

      “今天周末,可以再睡一会儿。”

      黎淇没接话,半晌,微微往他那边挪了挪,没去看他身上,垂眸:“……疼不疼。”

      季燃一愣,声音比刚刚更软一些。

      他顿了好几秒。

      “不疼。”

      “真不疼?”

      “嗯。”

      “我——”

      他的耳后薄红,像是不想要和她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起身。

      “我去煮面。”

      等到人从床边走了,黎淇开始去拿自己的衣服,开始仔仔细细理清楚昨天的记忆,但回忆到一半,那些画面涌来,她手指微微蜷缩。

      房间很静。

      静得让记忆中的声音更加清晰。

      半晌。

      她慢慢下了床,慢吞吞地挪到客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面,那碗面很好吃,很合她的口味。

      他做东西总是很合他的口味。

      做任何的时候都是。

      她甚至对昨晚的自己的情况有些失语,她你自己想象的更加失控,她承认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他的样子,但的确有点过分了。

      她还会这样?

      两个人弄的凶到连她自己都有点发愣。

      她又垂眸眨了眨。

      黎淇吃完了一碗面,吃面的时候也极其安静。

      然后再去洗碗,碗在半道被季燃截下来了,没让她动,她又一次看见他身上的红痕。

      她没说话。

      他话也少。

      只是把衣服又提了提。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她看到床下,他昨晚的衣服已经被揉皱成了一堆,有些是用手拽的,有些是用脚踩的,有些还沾了东西,显然是没法再穿了,包括身上的那件。

      因此每走一步才都挡不住。

      “……”

      “……”

      半晌。

      她偏过头,压下去不让他换衣服的一丝欲望。

      “我给你拿件衣服。”

      “这里?”

      “我弟的。”

      “你弟常过来?”

      “很少。”

      柜子里的衣服不多,黎淇从柜子里只找到一套黎益的高中校服,刚刚来上大学时候带的,高中的校服大多都松,线条软和地堆在一块。

      “这件?”

      他摆明了不乐意穿,盯着那衣服看了好久。

      “洗过的。”

      “……”

      “就这一件了。”

      他才套上了。

      家里也只有一件男款,便也只能套上一层外套,里面再没有多的衣服可以给他换了。

      “我先出去。”

      “好。”

      黎淇转过去没去看他换衣服。

      直到他换好了出来。

      黎淇一瞬间没能转眼,他穿得实在好看。

      蓝白相间的校服在他身上坠着,分明把那些痕迹挡了个严严实实。

      分明是这样的。

      黎淇喉咙动了动,心却有点儿发痒。

      他见到黎淇的视线,半晌抿唇,然后走到镜子面前。

      半晌:“我去买几件——”

      他目光顿在镜子里。

      黎淇从身后抱他,从他的腰那边抱了一下,宽松的衣服被她的双手浅浅地勒在他的腰线上。

      高中生的校服罩在他的身上,偏偏她身上穿着倒是条漂亮的长裙,显得像是——

      他没敢继续想。

      只是再次开口:“我去换了。”

      “我喜欢。”

      季燃顿了一下,双手垂落。

      她整个人几乎都是软乎乎的。

      下一秒。

      她的声音闷闷地埋在他的后腰。

      “走吧,陪我下取取个快递。”

      “下楼?”

      穿这身下楼?

      黎淇可以感觉到他脊背一僵:“不用出楼,就在负一层。”

      他想要拒绝。

      可偏生她像是知道一样,又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没人看见的。”

      “里面没有衣服。”

      “拉链拉高就行。”

      “我不合适穿成这样。”

      “很好看。”

      “……”

      “就五分钟。”

      “就这一次。”

      “……”

      “你怕什么?”

      “……”

      偏生黎淇刚刚说了一句好话,嘴不饶他:“哦?怕别人以为我包养了个男高中生怎么办?”

      下了床之后,恶劣劲头少了几分,她又恢复了那种说话不着调的样子。

      但她这幅样子还是没变。

      季燃垂眸。

      甚至觉得她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

      他不动了。

      她向来能屈能伸,一下子软乎乎的——

      “猫窝还有一堆猫的东西,我搬不动。”

      “……”

      “好嘛?”

      他抿唇一言不发,转身出门。

      他带了个口罩,也许是觉得不好意思,他快三十岁的人,穿这种十几岁的年轻衣服多半还是有心理障碍。

      黎淇也不着急,就慢慢等他,时不时看上几眼。

      下楼之后。

      车库没有人,只有夏天的潮气和偶尔遮掩的外围植被。

      快递店内,店主向着两个人看了一眼,然后又一眼,最后视线落在季燃的脸上。

      “你弟弟啊?”

      “不是。”

      “哦。”

      店主又看了几眼:“我也记得你弟弟不长这样。”

      他只是皱眉不说话。

      他看起来的确很不舒服。

      黎淇也跟着有点后悔,见他这幅样子,没再拉着他逛。

      等到进了门,在客厅停下。

      “季燃,你——”

      黎淇转头,却发现他的神色却并没有好:“我去下卧室。”

      “生气了?”

      “没有。”

      “真生气了?”

      他没说话,只是问道:“有药吗?”

      “什么?”

      “……”

      “你哪儿不舒服?”

      “……”

      半晌。

      他才闷闷说道:“虫子。”

      “什么?”

      “被咬了。”

      黎淇猛然松了口气。

      黎淇才又想起,这衣服实在宽松,春末夏初楼下又多蚊虫:“严重吗?”

      “有一点。”

      “被咬了哪儿。”

      他犹豫了一下:“背。”

      黎淇垂眸:“……那你涂得到吗?”

      “……”

      黎淇垂眸浅浅看了他一眼,喉咙微动:“要不你先趴好。”

      他没动。

      “就上药。”

      熟悉的,黏腻的空气再次泛起。

      季燃只一晚上就领教过她的说话不算数,不大相信她的好心。

      但偏生她说的正儿八经,像是他不把她的好放在心上。

      不同于卧室,客厅的阳光打得格外清透且强烈,远处的楼房,山影,树影,清晰可见,楼下的喧闹声和人声从打开的窗户里传来。

      分寸不差地落在客厅浅绿色的沙发上。

      黎淇也的确没打算做什么,她之前做的的确有些过分,现在正好也心存愧疚。

      等到他真的趴在沙发上。

      她还是没忍住眨了眨眼。

      可你知道的,世上男的最讨人喜欢的就两种,一种是正正经经的本分人,平时裹得连一颗扣子都不漏,没办法的时候露点肉和要了他们的命一样,能从耳朵根红到背上。

      还有一种是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的学生,没见过什么社会,性子莽的不行,你生气了就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你,睁着双眼睛叫姐姐。

      现在这两种人混在一起躺在床上。

      而黎淇今年二十八岁,离成年也有十年的距离了,所以有些事情再怎么样也怪不到她头上。

      黎淇吸了口气,不行不行。

      “这里?”

      “嗯。”

      他被咬的是背,只能憋屈地趴在床上。

      在她抹到第三遍的时候,黎淇垂眸,却多抹了一大圈。

      就一下。

      不是大事。

      她知道这人八成是发现了,但世上坏人欺负好人靠什么,靠的就是坏人的心知肚明和好人的恒久能耐。

      “这一片好像都有点红。”

      他的眉头一直皱着,像是用脸在骂她混蛋的样子,但可惜黎淇被骂的混账实在太多,多少在这个时候沾上了抗体,出声的都能做到充耳不闻,何况是不出声的。

      再者说,混账既然能成为混账,想法多半好不到哪里去。
      既然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混账气息,她自然不能白当,得收点本钱回来。

      半晌。

      “黎淇。”

      “怎么了?”

      “别这样弄。”

      “什么别这样。”

      她垂眸。

      她收了手,留着他背上的红点没动手,显然被虫咬的地方难受得很。

      他背上的肌肉没忍住动,肩胛骨向内挤,像是想往哪儿蹭,但背最中间的地方碰不着,反而越来越难受,徒劳无力地一张一合。

      “黎淇!”

      过头了!他的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随着呼吸和一些生理性的颤动,糊成一片。

      “还有一块。”
      “还有一块在哪?我没看见。”

      这沙发本来就窄,现在要躺一个坐一个显然有点为难已经固定好的尺寸。

      黎淇只能拉开他的腿间。

      “让一让。”
      “你干什么?”
      “我看不见。”

      跪在他的腿间,手指头在他身上点来点去,颇有那种考试时候点着选A选B偏生就是不碰正确答案的意思,黎淇每个错误答案都没放过,从肩胛骨点到腰,又往着腰窝的地方抹了抹:“哪儿啊。”

      “往左。”

      看向左上方的一块红色,黎淇的手理所当然地从腰窝往左下方动了动,愈发放肆。

      “不在下面。”
      “好。”

      她的手指头就忽然向上划,轻轻略过被咬了的红点,划过那个小包的时候,她手下的身子像是被碰了什么开关,颤抖着哆嗦了一下,把哼声压在喉管里。

      这次他半天没说话。
      “过了。”
      “过了哪里呀,瞎指挥。”

      “很痒吗?”

      他忍着痒,还得听黎淇说着胡话连天的混账话,季燃显然不知道骂她什么好,只能一遍遍咬着牙喊她名字。

      黎淇没接话。

      半晌。

      “我好心给你抹药,你怎么这么凶巴巴地叫我的名字。”

      好半天,她没听见底下这人的声音,内心正回忆着刚刚他从过了开始就颇有点咬牙切齿的表现,想着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回过神来倒是多了些心虚,挪了挪腿打算干点正经事情。

      他低头低得太快,黎淇挪开的腿又不动了。

      “什么?”
      “痒。”
      “哪里痒?”

      显然,有些人向来喜欢得寸进尺,季燃深知这一点,但他分不清楚他是想要她放过他还是想要得寸进尺,但这话放出去了,控制权就在不了他的手上。

      “你叫一句姐姐,我就帮你涂药好不好?”

      她有点凶巴巴地要求他不要动。
      这次他不听。

      黎淇早就想好要怎么说,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黎淇是用不着对方负责任的。

      “喵。”

      两个人一怔,一直躲在沙发下的小狸花猫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绿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两人。

      黎淇手也顿住了。

      骤然间。

      他翻了个身子,也不让她涂药了,把衣服再次套上。

      “不是没涂完吗。”

      这声音绷着和背一样直。
      “痒着吧。”

      这下是真生气了,

      黎淇蹲下来从木沙发镂空的花纹里去看他,呐呐道——

      “不满意就直说嘛,我又不是不改。”

      “没有不满意。”

      “那你就说喜不喜欢嘛。”

      “我以为你知道,我也不太能拒绝你。”

      她的视线落在那张脸上,他的脸上颇有几分纵容,还有几分无力和羞耻。

      她心口猛得泛滥出几分心疼。

      可她却又不受控制地觉得,这一切都实在好看。

      就像是看见他露出这幅在她手中彻底无力的模样,这种顺服、纵容和羞耻本身,就能让她获得无限的安全感。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从没有见过自己这一面。

      所以,她很久都没有动。

      只有金色的阳光洒在客厅内,跳动在他的脊背上。

      这次,她最后俯下身,在金色的阳光中,很轻地吻了吻他身上还未上药的红痕,还有那处跳动着的金色阳光。

      他的肩膀和上边类似地轻颤了一下,但更温和,更松软。

      “以后有人,我们就不这样出去了。”

      “……”

      “好不好?”

      她分明故意说话没说全。

      他分明也知道。

      可他的目光就这样软下去,只剩下纵容和温柔,在阳光下显得无比透亮。

      她在这一刻极其明显地意识到。

      他看起来比她想象得更喜欢她,整个人和□□都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可以如此轻易地影响面前的人,就像是她手中有着专属于缠绕他的丝线。

      她竟然有一种错觉——他完完全全被她牵动。

      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会这么喜欢她?

      世上怎么可能有一个人完全被另一个人牵动呢?

      世上怎么可能有一个人是天生来爱另一个人的呢?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爱呢?

      他应该只是有点喜欢她而已,就和她一样。

      只是在刚刚开始的时候会显得比较剧烈而已,就像是她总是生理性地忍不住去亲他一样。

      但那份爱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想要去试着相信一下。

      半晌,她避开视线,只是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脸:“可能是因为你后天就要走,我们只有两天在一起,我舍不得。”

      他没说话,然后猛得把她往怀里异常用力地按了按,狭窄的沙发,药膏,呼吸和身体依偎,午后温暖的金色阳光安静地照射在浅绿色的沙发,和二人身上。

      阳台上,小猫在阳光下打了个卷,露出了很小很小的一块毛茸茸的肚皮。

      一切都很安静。

      只有风声和温柔的呼吸声,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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