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溺》人为什么要上班

57、亲吻 这样也会觉

　　“你说什么？”

　　“我说，你对我不公平。”

　　“季总开什么玩笑。”

　　“别人能提，只有我不能提？”

　　“……”

　　“别人可以关心，只有我不可以关心？”

　　“……”

　　“别人可以在乎，我就不能在乎？”

　　“……”

　　“你对别人都很细心，但对我不这样？”

　　“我不敢。”

　　“对别人就敢？”

　　“因为我能拒绝他们。”

　　他的话卡在半截，一下子断下来，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

　　“什么意思。”

　　“因为我发现，我不太能拒绝你。”

　　夜风把地面水渍中，霓虹灯光的倒影搅得暧昧不清，只能看见一簇簇混杂在一起，或浅红或深蓝的浮色光影。

　　“……”

　　“我怕出事，这样说，够了吗？”

　　季燃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哑：“能出什么事？”

　　黎淇没说话，只是盯着他，黑沉沉的眼睛似乎要将他吸进去，半晌视线一松。

　　“我以为你知道。”

　　他喉咙一动，那个瞬间，像是揣摩她的意思，却不敢认，压下不自觉的的心绪，他格外平静地垂眸：“我不知道。”

　　粘稠的空气被包裹在一层稀薄的泡泡里，那张无比脆弱的网被对视的目光和言语一次次触碰，一次又一次。

　　在某些瞬间，几乎能听见细碎的破裂声，似乎下一秒便有什么无法被承载的东西流淌而出。

　　但最终没有。

　　那细碎的破裂声不过是错觉似的，不过只是夜风，远处隐约车流和极其规律到克制般的呼吸声。

　　最终，黎淇收回视线，最后淡淡道：“那不知道就算了。”

　　他偏头看向黎淇。

　　指尖被风声一点一点刮过，先是碰，再是撞，然后心跳也加入其中，一声一声地撞着指腹。

　　可她没再看他。

　　半晌。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一声几乎试探的问句下坠，很轻。

　　但流动的空气似乎太粘稠，以至于这句话轻到被缠在其中。

　　然后一句一句。

　　他垂眸：“为什么可以拒绝他们。”

　　“谁？”

　　“比如你的那个实习生。”

　　“为什么说他？”

　　“他喜欢你。”

　　黎淇抬眸看向他，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快了一些，但她尽量地让语速慢下来，再慢一点，好调和那份意外的心跳：“看见和自己之前像的人都会伸手帮一帮，不是吗？”

　　“他和你像吗？”

　　“我之前喜欢说对不起，和他很像。”

　　“但很容易让人误会。”

　　“你不会吗？”

　　“什么？”

　　“……”

　　黎淇看向他：“你不也是会这样吗？忍不住去帮一帮和你像的人，那你不也是容易让人误会吗？”

　　他终于，微微抬眸视线和她对撞似的，碰在一起：“我很少遇到和我像的人。”

　　“一个也没有吗？”

　　“很少。”

　　“那我们像吗？”

　　“……”

　　黎淇垂眸：“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和我也很像，你不是也因为这个帮我很多吗。”

　　“……”

　　“不是吗？”

　　“……”

　　“这样不好，容易让人误会。”

　　他注视着那双眼睛，街边的霓虹跃动，倒映在那双眼睛里。

　　他不敢想，是不是真是他所期望的意思，只是一个一个回答她的问题。

　　就像是一条咬钩的鱼，在期待一个被钓起的过程，好让它安安心心地得到那个桶。

　　他看向那双眼睛。

　　“……”

　　“你讨厌被误会吗？”

　　“分人。”

　　“你不讨厌被什么人误会。”

　　“无关的人。”

　　“你讨厌被什么人误会。”

　　“觉得和我有点像的人。”

　　“你觉得她是误会了吗？”

　　“有些可能不是误会。”

　　“如果被当成误会，那怎么办呢。”

　　“我会问她误会了什么？”

　　“她说，和上边你误会徐诺一样的误会。”

　　“……”

　　“你觉得她应该继续误会下去吗？”

　　“……”

　　“嗯？”

　　“……”

　　他的手指颤动，目光一寸一寸地确定她的意思。

　　“说话。”

　　“……她不是误会。”

　　“为什么？”

　　“我很嫉妒。”

　　“什么？”

　　“我说，我很嫉妒。”

　　“她如果不信呢。”

　　“……”

　　她的嘴唇开合：“离代驾过来还有五分钟。”

　　“……”

　　他看向那双眼睛。

　　他的手指轻轻颤动，这里很暗，只有一条映照着灯光的步道，没有车流，没有行人。

　　一切都很安静。

　　“四分钟。”

　　巷子内只有交错的呼吸，她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黎淇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秒，他似乎没有动。

　　“三分钟。”

　　面前的人猛然覆下来。

　　他垂下头，用嘴唇碰上她的嘴唇。

　　这个瞬间，却比弯腰更轻。

　　他像是捧着一个梦，这个梦太轻太薄太容易碎，以至于他舍不得太用力。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

　　她没有躲。

　　他感觉一股电流从指尖升起，她没有躲，他甚至无力去转译这句话的意义，就像是这句话对他而言就是答案本身。

　　然后。

　　黎淇听见他问道：“这样还会误会吗？”

　　“会。”

　　他似乎顿了一秒。

　　然后他的力气变得更重。

　　终于抬起手，把她整个人束在原地，唇瓣按压着唇瓣，只剩下水色粘连。

　　良久，唇齿的间隙和水色溢出，以至于下一秒只能呢喃出一句，这声呢喃很轻：“那这样呢？”

　　她没有说话。

　　她没能说话，只有唇瓣凶猛地压迫唇瓣，柔软的粉色在灯光中下陷出一个无言却用力的弧度。

　　一双手把她的腰扣了过来，比在路边的那个拥抱更重，重到她不得已的微微喘气。

　　“嗯？”

　　然后。

　　黎淇垂眸踮脚，卷发铺在他的肩膀，扣住他的脖子。

　　那声回答从喘气、水色和向他再次亲吻的唇瓣中溢出：

　　“不会了。”

　　最终，只剩下夜色交错，灯光暗哑。

　　再没有一句话。

　　良久。

　　季燃低头。

　　只见她目光中略有水色，嘴唇上也是，她微微抬眸看他，带着些迷蒙的红晕。

　　她半倚靠在墙面上，被他圈在怀里。

　　很轻。

　　很美。

　　很喜欢。

　　他的手指不由得用力，却又半晌懊悔，却只是问道：“代驾快到了吗？”

　　她抬眸，唔了一声，似乎有些支吾。

　　“没叫。”

　　“……没叫？”

　　“嗯，就是……没叫过。”

　　空气似乎静下来。

　　他不说话。

　　她微微仰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几乎能想到，他又要开口一句骗子。

　　半晌。

　　声音响起。

　　可他偏偏只是问道：“那现在好打车吗？”

　　“……可能吧。”

　　“目的地定好了？回家还是回闻瑶？”

　　“……”

　　他现在装什么正经。

　　黎淇的眼睫一闪，却直盯盯地看向他，开口说道：“不是说了吗，这里离回去不方便。”

　　他喉咙一动，才明白过来，皱眉无奈：“黎淇。”

　　他皱着眉头，声音不算赞同，可偏生耳朵又红，连看她的视线也算不上凶，甚至没有圈住她的手臂用力。

　　因此她的视线却也不躲，不着调地说：“的确要很远。”

　　“……”

　　她甚至笑了笑：“修改下目的地吧。”

　　“……”

　　“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视线一顿，只见袖子被她很轻很轻地拽了一下。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一点累了。”

　　“……”

　　“你放心，我什么也不做。”

　　“……”

　　“你不相信我。”

　　“相信。”

　　“你不信。”

　　“……”

　　“不信就放我下来。”

　　黎淇一只手扣在他的脖子上，一只手扯着他的领带，先是用手拉着，后来是往上点了点，用手勾着中间的一点儿空。

　　一下一下，就像是那撞击他指尖的菜单。

　　他几乎一愣。

　　他应该抬手把她的手按住。

　　但他没有。

　　他也不松手。

　　两个人之间只有交错的呼吸，他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呼吸在其中封闭的蒸腾从每一个可以流淌的缝隙中倾泻进去，耳畔唇边，目光之间，还有那被一点一点扯开的领带缝隙内。

　　黎淇不知道他到底在怕什么，在担心什么，却纵容地任由她，谁刚刚确定心意之后是这样。

　　黎淇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里暂时没人，你想干嘛都可以。”

　　她声音很轻，因为太轻，所以分明是客观到不行的一句话，显得像是什么不能说的私密话。

　　季燃知道，她是故意的。

　　巷子里面很暗，暗到只有她的声音。

　　“……”

　　他微微咬着牙无奈：“黎淇。”

　　“我说，这里暂时没人，你做什么都——”

　　“黎淇。”

　　“你的嘴只会叫我的名字吗？”

　　“……”

　　“你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找别人了。”

　　“……”

　　“你到底会不会——嗯唔。”

　　他一言不发。

　　终于。

　　她的嘴唇被顷刻之间报复性地重重压下，然后被堵住，先碰到身后墙壁的是肩膀，然后是腰。

　　他的手护在她的头上，因此更好用力，却护不住她的肩膀，只至于墙壁粗燥的触感无比清晰地通过皮肤的按压提醒着她这个吻变化的深浅。

　　她的肩膀总是很疼，他吻得总是很深。

　　“小气鬼。”

　　“嗯。”

　　“你就是在生气吧。”

　　“没有。”

　　“刚刚听见我骗你在想什么？”

　　黎淇没听见回答。

　　可半晌，他的声音微微哑：“在想……所以不是五分钟吗？”

　　黎淇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下一秒。

　　她就感觉自己几乎被抱起，身体小幅度地腾空，她的喉咙一动，双手不由得更用力地扣住他，腿也不由自主地缠在他的身上，只有小半边肩膀还靠在墙面之上，是唯一的依仗。

　　她猛然明白了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他应该吻她了。

　　这个时候，偏偏一句：“骗子。”

　　黎淇心虚，便向前去想要亲他。

　　他却向后一避。

　　黎淇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目光按压下来，这次他亲得又凶又没有章法，比之前更凶，更用力，只有她的肩膀晃动，一次又一次点着墙壁。

　　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却没法松开手，她在他的耳边一咬。

　　黎淇猛然把他推开。

　　“疼。”

　　“……”

　　“肩膀疼。”

　　“……”

　　季燃垂眸去看她的肩膀，灯光太暗，看不清是不是红了。

　　但她说疼，就肯定是了。

　　黎淇只顾着骂他：“你会不会啊。”

　　黎淇听见他的声音，似乎有点委屈：“我不太会。”

　　黎淇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

　　季燃看见她又凑了上来：“轻一点。”

　　他却能明显地看见她的脸是红的。

　　那是近乎诱惑的薄红。

　　比刚刚更甚。

　　语气却带着一点儿不自觉的轻微的命令，但是这意味实在太浅，他全然无觉察：“好。”

　　他轻轻一碰：“然后呢？”

　　“你——”

　　“你教教我。”

　　黎淇的呼吸一顿，咬住他的嘴唇：“唔——这样。”

　　紧接着，他的嘴唇轻轻碾上她的嘴唇，就像是无数次他用目光搓揉她的身影。

　　然后越来越深，从轻轻的一瞥，再到直视，再到直勾勾地看着，再一次，从她想要迎到她想要躲。

　　直到——

　　呼吸急促。”

　　视线迷蒙。

　　这一次，他的背靠在墙壁上，而她被按在他的怀里。

　　黎淇的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他垂下头，嘴唇抿着，红得要命，还沾着柔软的水渍。

　　黎淇看向他多少有些意乱的视线：

　　“我们换目的地吧。”

　　“送你回家。”

　　他分明食髓知味，偏偏还油盐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