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溺》人为什么要上班

52、三天之后 我们将毫无

　　黎益回了消息，说得还是那只猫的事情。

　　妈最近极其沉默，她却不想要深究。

　　他从那则交接消息之后，再也没有新的消息。

　　不论是短信，甚至是那则跳出来的通知。

　　黎淇收回手机，看向舞台。

　　最近脱口秀发展略有起色，但线下的小剧场人不算多。

　　今天是拼盘演出，几个人过后，最后一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黎淇诧异抬头，却见上场的是周康。

　　她垂眸听着。

　　等到他讲完之后，便是传统的合照环节，小剧场人不多，等到台下闪光灯扬起，这个小剧场就足够亮堂堂的。

　　周康视线往他这一偏，露出一个笑容，明显看见了她，黎淇也冲他点点头。

　　没再说话。

　　等到人群散场，没等她们离开，周康的声调比在台上还更张扬一些：“黎淇！”

　　程瑶先停了，抬眼一看，又看看黎淇：“你们认识？”

　　黎淇垂眸偏头：“季燃大学同学。”

　　果不其然，黎淇只见程瑶先脸色微微一变，没能笑出来，瞬间却又回过神来，还好她戴了口罩：“你好。”

　　“这位是？”

　　黎淇淡淡道：“同事，生病了。”

　　程瑶下一秒就把她丢了：“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出去下。”

　　没良心的。

　　黎淇觉得实在好笑。

　　场内只剩下黎淇和周康两个人，黎淇随意和他客套了几句。

　　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因此周康总是不免带到季燃身上，却发现黎淇实在是淡淡，他挠了挠头。

　　“你们还没好吗？”

　　黎淇声音轻轻落下：“什么？”
　　说出口的是一句什么，但她心里却清楚他说的你们是谁。

　　“上次见面，我看你们气氛不对。”

　　黎淇只笑道：“我跟合作伙伴关系都不错。”

　　“哦哦哦。”

　　天有点凉，黎淇把手放回口袋，指尖却碰到一个硬物，是那支药膏。

　　那丝奇怪的不对劲再次升起。

　　这段路毕竟长，总不好没话说。

　　半晌，她垂眸脚步微微放慢了些：“你说气氛不对，上次我们看起来关系很不好吗？”

　　“也不是很明显。”

　　倒是黎淇先和他解释：“我们之前见过，不太愉快。”

　　周康对黎淇毫无防备心：“没事，我知道啊。”

　　“知道？”

　　“他和你说了？”

　　周康当然知道，毕竟他们不是认识蛮多年了吗？

　　不过，季燃也是意外被他发现才说的，以他的说法，要不是真遇到黎淇，他那些年甚至真以为是被糊弄的。

　　谁能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周康点点头：“说了，但就说过一次。”

　　“……说了什么？”

　　周康呐呐地犹豫了一会儿，没说话。

　　“不方便就不用说，我就是有点好奇，不知道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太好的。”

　　“怎么会呢。”

　　周康心想，纯看季燃的样子，黎淇在他哪里哪有不好的地方。

　　他自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余的过往毕竟是他们小时候的事，他不好多说，总不能和她说我知道你们小时候认识，知道季燃喜欢你很多年，显得他们多话。

　　黎淇没等到下文，见他是真的不方便，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黎淇把那一丝心收回。

　　黎淇也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

　　周康又看了人一眼，只旁敲侧击：“他……他……说过一点以前的事情，他小时候——”

　　周康说得支支吾吾，黎淇一顿，倒是明白了，这点支吾和她之前的所有推测出的蛛丝马迹暗合。

　　黎淇甚至可以补全这句话，他之前说过一点什么，小时候遇到什么人，所以现在怎么对她。

　　见他说得小心，她没想再为难周康。

　　她替他把话说完。

　　“我听说过，季燃以前认识一个就是小时候认识的青梅竹马？”

　　的确是，周康正要点点头，却愣了，他自觉有哪里不对。

　　黎淇这个口气实在奇怪。

　　说法却像是像是不认识那人一样。

　　那人可不就是你吗？为什么要问我？这是情趣吗？

　　他悄咪咪看了几秒。

　　周康却第一次发现，面前这位是真的完全不知道。

　　他更懵了。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他没搞清楚情况，已经见过几个月了，季燃没和她说什么吗？

　　但他嘴唇动了动，只觉得情况诡异，最终还是没敢多说什么。

　　黎淇只听见他的沉默。

　　倒也算是一种回答。

　　可她偏偏还要多问：“怎么了？”

　　周康只岔开话题：“没怎么没怎么，哦对了，他最近又要回邹城了。”

　　“……”

　　周康才发现这个她也不知道似的：“你们最近没联系吗？”

　　“我们工作部分对接已经结束了。”

　　“哦哦哦哦哦。”周康愣愣又问，“其他联系也没有了？”

　　黎淇微微抬眸：“为什么会有其他联系？”

　　周康小心翼翼抛出一句：“我其实，一直就是看你们蛮投缘的。”

　　他只见黎淇笑了笑：“那倒是可能看错了。”

　　周康这下虽不知道之前发生什么，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听明白了，估计两人这不止话没说清楚，甚至砸了。

　　多半还是因为季燃那副样子。

　　黎淇问到了话，只觉得也不用再多留：“我先走了，我的车到了。”

　　周康见黎淇要走，一时间，他心念一动，毕竟有着好些年同窗的情谊，他又是知道几分过去的人，一下子颇有几分为室友解释的精神上头。

　　他露出个笑容，只当做没听见似的，快步向前和她并排，随意道：“我和你一起，嗨呀，的确他那个性格——”

　　周康拍了拍腿，不经意说道：“他虽然人冷了一点，但心里是关心人的，他性格就这样。”

　　黎淇脚步不慢，只是笑着微微点头：“能感觉出来。”

　　周康加了把劲：“我们之前和他也会有点矛盾，特别是我。”

　　“是吗？”

　　“他就是有时候行为上……比较尊重别人命运。”

　　他憋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什么词来解释，倒是憋出句这话。

　　总归周康自觉总得帮自己室友说几句话吧，愣生生包装了下，但抬头见黎淇的表情在这句话后，似乎有些奇怪。

　　她的脚步甚至慢了一分。

　　黎淇重复道：“比较尊重他人命运？”

　　周康心里一顿，听出了点不对劲。

　　他担心自己说错话。

　　他只觉像是踩雷游戏似的，见形势不对，在这句雷周围忽然竖上了千百个小旗子，连忙解释道：“也不是真心不管，就是他没这根筋，如果他可能有什么地方忽略你这边了，就是他的性格，他对谁都这样，这个我保证。”

　　黎淇还是没有说话。

　　“……”

　　周康心里骂自己一句，又瞟了她一眼，小声问道：“怎么了？”

　　“没有。”黎淇只是如常一笑，“只是，我还以为他是比较热于助人的性格，是我多想了。”

　　周康听笑了，只觉得荒唐，连连摇头，这下知道她们误会在哪里了：“哎呀！那是我的性格！”

　　“挺好的。”

　　周康听她语气没有生气，便继续说道：“一般来说，要和他说需要什么，他才会帮忙，他就是不大主动，但是我们都直说的，他这人需要使唤。”

　　“……”

　　他拍拍胸脯：“妹妹你有什么不了解他的只管向我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黎淇只是依旧笑笑，半晌垂眸，像是真的好奇，她的声音淡淡的，甚至还有几分犹豫，就这样飘在夜色里。

　　“所以，他遇见别人生病，不会主动帮忙吗？”

　　见鬼，黎淇生病他甚至没帮忙吗？

　　周康开口解释：“他本来就对很多事不上心，我平时生病吃药他也记不得，要是他不小心忽略了，那他性格就这样。”

　　“是吗？他也记不住别人用的药吗？”

　　要是很在乎的话，他什么也记得住，按照季燃的性格，不在乎的事情不会去记，但这种话对黎淇不能直说，周康只是不停圆场：“他记性不好，人放他面前，他都不一定能记住，多和他说几遍他一定记得。”

　　“他也不喜欢夜跑出门？”

　　这是黎淇的邀约他也拒了对吧。
　　不过这倒是正常。

　　“他不出门啊，大部分时候他都待在家里。”

　　“所以一般都是你们去他家找他？”

　　周康越听越觉得荒唐——怎么可能，这两个人怎么处的，怎么能误会这么大。

　　“那倒不是，他家从来不让人进门的，别说做客了，就连见面，他和我们只约在外边。”

　　“……”

　　“他只是比较有边界感，不是刻意针对谁。”

　　“……”

　　“特别是很分得清肢体接触的边界的。”

　　“……”

　　“甚至对我们都是，碰他一下也皱眉，他独得很。”

　　虽然是帮他辩解，但上面这些话也的确是他的性格，周康不至于说的心虚。

　　“……”

　　周康见黎淇没说话，抬起头去瞅她的表情，却没看出一点情绪和端倪。

　　这时候这两人像得很，就和他平时看季燃一样，什么也看不出来，不如不看。

　　他还想要补充几句，再多替他平时的行为模式解释几句，就听见黎淇说——

　　“我能拜托你帮个忙吗？”

　　“没问题。”

　　“你别和他说，我们聊了这些。”

　　“当然不会。”

　　“谢谢。”

　　“小事小事。”

　　“我的车到了，我先走了。”

　　周康松了口气，等到人走远了，心里又嘀嘀咕咕——季燃怎么能这样做事呢，怪不得对方对他态度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好在今天自己在，做了大好事一件。

　　*

　　泽海连下了好几日的雨。

　　叮咚。

　　季燃的手机消息提示传来，他按下屏幕。

　　他分明知道这新的消息不可能是黎淇发送来，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飞快地看向屏幕。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的那条交接消息，被他的视线来回搓揉了许久，但却毫无变化。

　　他视线一顿。

　　刚刚的消息是应宇发来的。

　　【应宇】：燃燃，下周你有空吗？

　　季燃垂眸。

　　过了好一会儿，他总得做点什么压下那些烦心。

　　【季燃】：什么事？

　　【应宇】：上次没拿回去的东西，有空来拿吗？

　　拿东西？

　　去哪里拿？

　　邹城吗？

　　他指尖生生顿住。

　　应宇没期待他会同意，也知道他不想要回邹城。

　　聊天框空了许久。

　　半晌。

　　出乎应宇意料之外的，他收到了一句。

　　【季燃】：好。

　　好？

　　应宇愣了一下，意外他的反常，但对他来说，这总归是好事，他倒是很有几分高兴。

　　【应宇】：我周末收拾下，你二十一号回来怎么样？就下周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