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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忤逆 风尘仆仆 ...

  •   “回来啦。”

      落以好刚回到家,方舒雅在厨房做饭,听到声音出来喊了一句,而落远山正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这场景,她好像都习以为常了。

      把包放回房间,她转身去了厨房。

      “妈,我这几天去参加竞赛了。”落以好把菜洗的仔细。

      “哦,你去把菜端到客厅去。”方舒雅炒着菜,吩咐道。

      “好。”落以好苦涩回应。

      她根本没听自己在说什么。

      ”姐,你回来了。”落以续回来看到落荔好蹲在厨房洗菜。

      “小续你回房休息会儿。等会儿你奶奶他们就过来了。”方舒雅喊着说。

      落以好眸色微深,低头苦笑。

      家里总是妈妈在干活,爸爸工作回来就会发脾气。

      她时常想,要是她长大就好了。

      可她长大了,怎么还是这么糟糕。

      落以续扒在门框上:“姐,他们今年不知道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落以好还没说话呢。

      方舒雅就打断了:“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出去摆碗筷。”

      落以续走的时候,还拉上了她。

      方舒雅没空管他俩。

      “去年生日就那样,今年不知道又要干什么。

      姐,你不如不要回来,眼不见心不烦。”落以续坐在椅子上,眼睑低垂,透着一股子丧。

      落以好目光放空:“没事,权当没听见。”

      恍惚间,她仿佛透过窗户看到那个男人,在电话那头,生气大怒。

      落以续察觉到她的冷淡,干巴巴绕开话题:“桉姐,晚上到。”

      “桉姐放假了?”

      她好像已经习惯一个人,她好像都不知道家里人的事情。

      “嗯,你休息会儿,我去看看妈妈。”落以续走的时候,贴心把门关上了。

      落以好突然被雾笼住,看不清方向。

      “郁哥,怎么突然回西城了。”迟词默吊儿郎当的端着可乐。

      “有事。”郁子柳头发湿哒哒,衣领出若隐若现的锁骨,勾人。

      傅淮凑进屏幕:“老郁,物理可还没考呢?”

      “今晚能过去。”

      傅淮情绪越发复杂,老郁还是第一次这个模样,整个人颓的要命。

      “以好,出来端菜。”方舒雅出声。

      落以好刚准备应声。

      落远山开口就骂:“你妈叫你,不知道吭声,你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烟,电视的声音很大。

      她没吭声,去了厨房。

      厨房里,方舒雅没好气的拽一下她:“多干点活,别整天让你爸说你。”

      她没反驳,觉得有点好笑。

      只要你待在家里,好像就是有罪。

      她深呼吸一口气,把菜都端过去,放在桌上。

      落以续端了一碟肉。

      “多吃点儿,反正待会儿,也吃不到。”

      落以续塞给她一双筷子。

      两人蹲在厨房,吃着碗里的红烧肉。

      方舒雅正在大厅和落远山一起聊天。

      “你姑姑他们到了,东西很多,你们出来,一起去接他们。”落远山喊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苦着脸。

      “每次都是,好像他们来,对我们有多大的恩惠一样。”落以续小声抱怨。

      是啊,他们来,好像是多大的恩惠。

      次次兴师动众。

      落以好淡淡的说,“走吧。”

      姐弟俩手里拎满了各种东西,连好面子的落远山手里拎满了。

      二伯和二伯母谄笑着,都在恭维他们的姑姑。

      “老大,买的东西,去了都分分,每家都有。”姑姑像在指点江山一样,给各家分配。

      落远山忙说:“好,姐,饿了吧,他妈把饭已经做好了,先吃饭吧。”

      “老二,你把妈接过来。”落远山给二伯说。

      二伯家的堂哥也和他们一样,手里拎着两大包行李。

      几人中也就堂姐手里拿着自己的书。

      三人对视一眼,又看向前面的黎心心。

      客厅里人多的下不了脚。

      大人寒暄着。

      黎心心身边拥满了关心。

      三人走到院子里。

      “学校放假了?”堂哥手里划拉着手机,笑问道。

      “嗯。”

      “以好过来帮忙。”落远山喊她。

      听到她的名字,落以好去了大厅,刚进去迎面就砸来任务,把她的房间收拾出来,让黎心心住。

      她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姐姐的房间,又重新换了床单。

      “以好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喜欢说话,怎么还是那么胆小啊。”姑姑坐在沙发上,笑着道。

      “这孩子从小就胆小。”落远山瞪了她一眼。

      这时刚好二伯扶着奶奶过来。

      她家和二伯家离的很近,走路,也就五分钟。

      “妈,我早前就跟老二说过,去兰城发展,偏不听。”落琴开口。

      “大家边吃边聊。”落远河打着圆场。

      “心心啊,坐奶奶边上,出落的越发漂亮了,外婆给你一个红包,他们都没有,就只给你。”奶奶慈爱看着堂姐。

      “谢谢外婆。”堂姐笑的很甜。

      众人坐好,只等着方舒雅和二伯母秦梅端菜。

      落以桉这时拎着行李箱子走进来。

      直接去了厨房。

      “妈妈,二伯母。”落以桉笑眯眯的。

      “回来了,去客厅看看你奶奶他们,你姑姑也来了。”方舒雅转过头,给她说着。

      “哦,我把东西放到房间,再去客厅。”落以桉把行李箱放在房间里面,就去了客厅。

      “奶奶,生日快乐,姑姑好,二伯好。”落以桉落落大方道。

      “咱家大学生回来了,快过来坐我旁边。”落琴看着落以桉,和蔼的笑着。

      “心心,可要好好向桉桉学习。”

      “知道了,妈妈。”黎心心娇憨出声。

      落以桉说她去厨房看看,起身走了。

      “桉姐,你回来了。”落以好刚从房间出来,差点撞到落以桉。

      “好好,你放假了?”落以桉抓着她的胳膊,又把人重新拉回了房间。

      “你怎么回来了,我记得你们还没放假啊!”落以桉将人按到沙发上。

      “我在青城考试,他们非要我回来。”落以好轻声阐述。

      她能做的就是听话,听话,听话。

      “吃完饭,就回学校去。”落以桉揉揉她的头。

      两人心照不宣的回到厨房,帮忙把东西拿到客厅。

      客厅里,把酒言欢。

      “心心明年也要高考了,桉桉到时候还得你帮忙给心心参考一下院校呢。”落琴拉着她的手,亲昵地说。

      落以桉脸上挂着温婉的笑,让人挑不出一点问题。

      丝毫没人在意落以好也高三了。

      她站在角落,看着眼前欢乐的场面,显得格格不入。

      她已经没有办法和他们交流,笑着谈论生活,学习。

      “以好还是不喜欢说话啊。”落远河笑着打趣。

      落以好怔了一下,苦涩的扯扯嘴角。

      “以好,你现在高几了。”落远河因为喝酒的缘故,脸上坨红一片。

      “二伯,我今年高三了。”

      落远河乐呵呵一笑:“那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落远山接话,下意识说:“她可比不上心心。心心的学习可比她好多了。”

      “谢谢大舅。”黎心心自信大方的回答。

      两人对比,黎心心是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而她,落在尘埃,不起涟漪。

      落琴掏出红包:“桉桉,小俊,小续,姑姑给你们的红包都收好了。”

      落以好低下头,掩住眼底的悲凉,片刻归于平静。

      向来都是这样,还好现在不在意了。

      热闹嘈杂的大厅,欢声笑语萦绕在四周,他们欢乐的氛围与她孤独的身影,强烈碰撞,撞出了她的形单影只。

      站在阳台上,看着晚霞映满天边,鸟叫声落在林深处,落以好嘴角染上了一抹笑。

      “郁哥,少一个人啊。”温礼欠欠的说。

      “对啊,郁哥,落以好呢?”迟词默应和着揶揄。

      郁子柳耷拉着头,声音很哑,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凄冷:“好好活着,是什么意思?”

      温礼霎时间顿住。

      迟词默突然来了一句:“郁哥,你可别想不开啊。”

      郁子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狂了。

      郁子柳抬头仰望星空,繁星璀璨。

      他删删减减,缓慢打出那几个字:“回家好好休息。”

      他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眼眸微动。

      “嗯。”

      “到了吗?”

      “回了趟家。”

      对话已然没了下文。

      落以好捂着肚子,蹲在路边,脸上是不正常的苍白。

      落远山让问她把房间收拾干净了没有,因为黎心心说,她坐了一路车,有点累了,想休息。

      她嘴里刚吃了东西,没嚼完,就没回答。

      结果在落远山眼里,是她不愿意,是她甩脸子,当场就破口大骂:“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给你的,而且那也不是你的房间,你凭什么给我们甩脸色。”

      落远山晃晃当当起身,走了过来,气的踹了她肚子一脚,落以好挨过打,但是踹肚子是第一次。

      霎时,大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方舒雅拦着落远山,落以桉过来扶起她,眼泪掉了下来,落在了落以桉的手背上。

      落以好捂着肚子,脸色发白,整个人几乎喘不过来气。

      “我们供你读书,你还不满足吗,你堂姐大城市来的,你怎么就不能让让她。”落远山还在喋喋不休的怒骂。

      “需要我跪下服侍她吗,我还没有让着她吗?”落以好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黎心心要我的复习资料,我给她了,你让我少回家,我一个人在花溪一呆就是6年,我告诉你们了,我在考试,非要我回来,我听你的话,我回来了,那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落以好哽咽出声。

      没人敢忤逆落远山,因为他是父亲,总标榜爱无声的人,总彰显自己伟大的人。

      落远山眼神怒气汹涌,刚想开口,被方舒雅死死拽住。

      “落远山,她是我女儿,你凭什么打她。”

      方舒雅给落以桉使了一个眼色,落以桉扶着她回了房间。

      落以好干涩一笑。

      每次都是这样。

      总得有人承担下所有后果。

      真的好累。

      落以桉看着她这个样子,眼泪也掉了下来,闷声说:“好好,他毕竟是我们的父亲。”

      “姐,妈妈要我懂事,听话,别惹麻烦,我听了,他们让我省着点钱,我从高一就开始兼职了。”

      落以好试图压下眼泪,可更加清晰地痛苦一直在汹涌。

      “可是,我没做错什么,不是吗?”落以好抹掉眼泪,轻声说了句。

      反反复复都是这些话,听的人耳朵起了茧,心里还是钝痛。

      “桉姐,我回学校了。”

      从沙发上拎起包,落以好头也不回的从房间走了出去。

      晚上风很凉,凉意都灌进心里了。

      方舒雅手里打着落远山,抹着眼泪:“你打她干什么,她是女孩子,你踢她肚子,你有病是不是。”

      落远山甩开她,怒骂一声:“都是你惯的。”

      大步流星走了。

      其他人陷入了沉默着。

      “妈妈,好好,回学校了。”落以桉过来挽着方舒雅的胳膊,小声说。

      “嗯,给她拿钱了吗?”方舒雅怕她没钱坐车。

      落琴面色不悦:“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落以桉反驳道:“好好刚结束竞赛,很累,姑姑您是不是年纪大了忘了我们家三个小孩啊,否则您怎么可能只不给好好红包。”

      落以桉不会这样说话的,在所有人的印象里,落以桉简直是别人家孩子的模版。

      落琴脸上挂不住,沉了下来。

      即使是落以桉,她的话语权也不会被人重视,只会觉得她学坏了。

      “妈,我扶你去休息吧。”

      大家拐弯抹角的找着理由,匆匆离开。

      落以好坐在车上,肚子疼痛难忍,她咬着牙,汗流不止。

      撑着一口气,回到家里。

      刚进门,就蹲下身子缩成了一团。

      强忍着肚子痛,她一点一点挪进卧室,躺在床上,彻底失去了力气。

      郁子柳感觉胸口痛的厉害,眼皮跳个不停。

      放心不下,打了一个电话,结果没人接。

      他穿着拖鞋就往楼下跑,边走边在班级群里找人。

      “许清月同学,抱歉,大晚上的联系你,你现在能不能去一趟落以好家里,看看她到家没有,她发着烧,我联系不到她,感冒药就放在客厅桌子上,我很快就到。”

      许清月还惊讶呢,郁子柳怎么这时候联系她。听到这话,没有停留,慌忙拿起外套,沈寒跟着起身。

      郁子柳紧绷着神经,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好好,你在家吗?开门。”

      恍惚间,落以好听到有人敲门。

      她喉咙哑的厉害,说不出话。

      缓慢起身。

      “清月,你怎么来了。”许清月看到她的脸,忙扶着她回房间。

      许清月看到她这个样子,慌得六神无主,“哦,对带她去医院。”许清月掐着自己的手心,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烫的吓人。

      起身洗了毛巾,敷在额头上,又找了体温计,塞在她的腋窝。

      果然从大厅找到了感冒药,拿到房间就往她嘴里喂。

      许清月看了一下体温计,39度。

      她大声喊沈寒。

      “你去药店买点儿退烧贴和退烧药,还有冰袋都买一点回来。”

      “好。”

      许清月洗了一条毛巾,擦了擦她的脖颈,腋窝,又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她来来回回洗毛巾,擦着几个大血管丰富的地方。

      “清月,休息会儿,你吃点东西吧。”许清月倒是没想到,沈寒还买了粥。

      许清月摇摇头,“我吃不下。”

      忙完这些,才抽出时间给郁子柳回了一个电话。

      “郁子柳,好好她在家,高烧39度,我刚给她物理降温了,温度降下去了一点。”

      郁子柳听到这话,指尖泛白,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骨节突起,全身紧绷,微微发抖。

      “谢谢,麻烦你再照顾她半个小时。”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不需要你说谢谢。”许清月挂断电话。

      许清月脸上的神情十分悲伤:“要是郁子柳没给我打电话,她怎么办啊。”

      沈寒安慰着她:“情况不是已经好转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要是累倒了,她也没人照顾了,我买了粥,你喝点吧。”

      许清月靠在沙发上,神情低迷。

      门铃声响起。

      沈寒起身去开门。

      “你来了。”沈寒还是在那次演讲中知道他的。

      那个人嚣张,肆意,冷漠。

      哪里像现在,光脚穿着拖鞋,衣服褶皱明显。

      “她人呢?”

      “卧室。”

      女孩薄薄一片,躺在床上,脸色白的根本不像是健康人的模样,嘴唇干裂。

      他又换了一条毛巾,把手放到额头上试了一下温度,发现还是有点烫。

      轻声关上门,退出去。

      “谢谢。”

      “都是清月忙上忙下的,你不要带她去医院,清月说她不喜欢,等她醒了,你问问她的意见。这里就交给你了,我送她回去了。”沈寒压低声音。

      “嗯,我知道了,等她醒了,麻烦谢谢她,司机在外面。”

      沈寒抱起睡着的许清月。

      郁子柳推开门进去。

      沈寒低头看着许清月,眼里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郁子柳推开门,手贴在她额头上,片刻收回手。

      起身去洗了毛巾,又擦了擦脖颈和手臂。

      郁子柳的手又贴上她的额头。

      终于温度低了。

      又拿了棉签给嘴巴润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热了,把盖在身上的被子弄掉了,郁子柳从门口看到这一幕,附身去盖被子的时候,看到她衣服上有个印,起初还没在意,细看才看到衣服上不太明显的脚印。

      他咬着嘴唇,有些发抖,想到她自从接到了回西城的电话之后,变得脆弱无比,他快要疯了。

      落以好迷迷糊糊醒来。

      睁开眼,动了动胳膊,“嘶。”

      郁子柳支着下巴,眼睛半眯着,听到声音立马起身:“还疼吗?”

      落以好想要起身,发现肚子特别疼,使不上力,和郁子柳对视了一眼。

      “你怎么在这,月儿呢?”她咳嗽出声。

      “她回去了。”

      见她欲言又止,他补充说:“放心,她安全到家了。”

      落以好放下心。

      在他起身的瞬间,看到他只穿了一双拖鞋,心里一颤。

      思绪飘忽。

      “不烫了。”

      “我不想吃。”

      落以好开口说。

      许清月在坐车的中途醒了。

      “我怎么在这?”冷声道。

      沈寒解释:“郁子柳来了,阿姨打电话让你早点回家。”

      “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黑眼圈重。”没舍得。

      许清月没开口,打了电话,向郁子柳问了一下落以好的情况。

      落以好小口吃着,眼神飘忽。

      “谢谢你。”

      她话没说完,就被问道。

      “怎么回事?”

      落以好明显不想说。

      他收了声,抿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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