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的奇妙日常》东暑

39、小云蔷

　　“四叔，我真的可以去乐园玩儿吗？”

　　“当然啦小蔷儿，你看，”男人挺起啤酒肚，伸手一指，“那里有高高的摩天轮。”

　　女孩儿闻言抬起头，遥望远方灯光闪耀的摩天轮，向往的情绪从清澈的眼底缓慢浮出，唇瓣抿出一个清浅的笑。

　　在小云蔷遥望摩天轮时，男人却将目光落在了女孩儿稚嫩的脸庞，随后是肩颈，再向下。

　　七八岁的女孩儿身体尚未进入发育期，胸脯平坦，纤瘦的身体被包裹在一条小白裙中。

　　像一朵纯白美丽的花儿，男人心想。

　　被小云蔷称为四叔的男人眼神逐渐幽深，喉咙动了动，牵着女孩儿的左手开始不安分地用指尖摩挲女孩儿的手背，感受指下细嫩的皮肤。

　　男人想要隐藏那些激动但阴暗潮湿的想法，可再怎样也无法完全压制情绪，以至于脸部肌肉扭曲，嘴角抽搐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啊，一朵即将绽放的花儿。

　　四叔已经迫不及待了。

　　手背传来奇怪的触感，小云蔷当然不可能感受不到，她的内心涌起一股抗拒的情绪，生出一种想要马上甩开手的冲动，就连胃部也开始隐隐犯恶心。

　　可是，牵着她的手的是她的四叔啊。

　　甩掉四叔的手的话……

　　如果四叔告诉爸爸，爸爸一定会骂她不礼貌不尊重亲戚长辈的。

　　小云蔷试探性轻轻从四叔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失败了。

　　四叔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逃避，反而将她的手抓得更紧。

　　“怎么了，小蔷儿？”男人的声音带着微妙的笑意。

　　听到四叔的声音，小云蔷不知怎地心中忽然产生一点慌乱，并且这股慌乱随时间推移还在她的胸腔不断膨胀。

　　小云蔷不知道说什么但总觉得此时此刻应该说点什么：“四叔，爸爸回家看到我不在又要发脾气了。”

　　说出口的声音带着哭腔，就连小女孩儿自己也不可置信。

　　最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令她伤心的事啊。

　　爸爸也有好长时间没喝酒，没打她了，一天、两天……有好多天了。

　　四叔轻笑：“不会的，今天你爸爸去喝他老同学的喜酒，大家都很开心，不会发脾气的。”

　　男人忽然低下头凑到女孩儿耳边，故意用气声说：“他会很晚才到家，放心好了，他不会知道的。”

　　轰——

　　胸腔中的慌乱似乎被一点火星引爆，小云蔷原本激动向往的情绪在爆炸中只剩下冷却的灰烬，被微凉的夜风一吹就散了。

　　四叔告诉她爸爸出门有事，爸爸让四叔暂时看顾她。

　　四叔还告诉她，他可以偷偷带她去从未去过的乐园玩儿，他们两个偷偷去，不告诉爸爸，这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不可以告诉任何其他人，否则爸爸不高兴了又会打她。

　　原来爸爸是去喝酒了吗？

　　爸爸喝了酒，会打她。

　　回到家第一时间没看到她……

　　想到这儿，小云蔷浑身打了个激灵。

　　会打得更凶。

　　小云蔷将所有古怪的情绪推给担心爸爸喝酒打她，于是站定脚步抬眼对四叔说：“四叔，我们还是回去吧。我不去乐园了，我真的怕爸爸打我。”

　　她自然而然在“真的”二字上加上重音。

　　四叔抬高手，揽住了女孩儿的肩膀，安慰道：“别怕，爸爸不会发现的。”

　　说罢，四叔又轻声加了一句：“没有人会发现的。”

　　这句轻飘飘的话很快被晚风打散，消弭于天地间。

　　四叔紧了紧皮夹克，心中抱怨：今天这风有点凉啊。

　　然而在“四叔”和“小云蔷”看不见的地方，一双手正硬生生穿过“四叔”的脑袋，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质伤害，如同卡模一般。

　　池玉兔从“四叔”背后窜出，面色狐疑站定到他们面前，又一次将拳头往“四叔”脑袋上锤。

　　池玉兔是发了狠地锤，可拳头却如撞入湖水般丝滑穿了过去，甚至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池玉兔的手臂还裸露在外，拳头却融进了“四叔”的脑袋，从她的视野消失。

　　等她收回手，拳头又出现在空中。

　　池玉兔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们根本看不见她，她也没法对这个一眼就看出一肚子坏水儿的男的造成伤害。

　　傍晚，正是大多数人家吃饭的时间。

　　公园里没什么人，这一大一小还故意往偏僻的角落走，怎能不令人生疑？

　　池玉兔刚从公园水池中爬出来，马上就注意到了他们。

　　远远瞧见男人脸上阴恻恻的笑，池玉兔心生警惕，一个念头跃入脑中：是不是人贩子？

　　想法滑过脑海的那一刻，池玉兔当即隐藏身形，跟上他们打算见义勇为。

　　虽然听了他们的话之后，池玉兔知道男人有可能不是她认为的人贩子，他们不是陌生人而是亲戚，但是……

　　这人肯定是个人渣啊！

　　大大的人渣！

　　池玉兔蹲下身瞅几眼小云蔷，盯着小女孩那有六七分熟悉的面容，有点难以将她和自己记忆中那个冷酷果决的寝室长云蔷联系在一起。

　　这个mini版的寝室长大人看上去软软的，是个泪眼汪汪眼角红红的小哭包，一副很好欺负很好骗的样子！

　　“小云蔷”和云蔷面容有六七分相似，可气质截然不同。

　　这种气质不仅是年岁成长面容变化带来的，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变化。

　　池玉兔看两眼就快被mini云蔷萌化了，哈特软软，根本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想要伤害她。

　　人之恶总归难以想象。

　　“四叔”和“小云蔷”的对话还在继续。

　　小云蔷瘪嘴，急得眼角泛出泪花：“四叔，我现在不想去乐园了，我想回家等爸爸，我害怕。”

　　小云蔷有点察觉到，自己此刻害怕的似乎不只是那个喝了酒会打人的生理意义上的父亲。

　　她的直觉让她尽量在话语中避开眼前这个男人，她的四叔。

　　即便如此，男人的耐心似乎还是很快到了尽头，他大手铁钳似的紧紧抓住小女孩的手，将小女孩快步拖到角落，重重扔到地上。

　　瘦小的孩子在这个肥胖高大的男人手中难有反抗之力。

　　“小蔷儿放心，四叔马上带你去乐园，你一定会很快乐。这是我们两个的小秘密，如果你告诉爸爸，爸爸会狠狠打你，比他当初打你妈那个婆娘还狠！”

　　男人一边嘴上吐出威胁的话语，一边双手快速解开皮带，火急火燎的模样令人作呕。

　　池玉兔侧过头没看男人怕自己长针眼，但即便自己帮不上忙，她也不停用脚踹这个满嘴谎言的人渣。

　　坏消息，哈特酸酸的池玉兔对此情此景无能为力。

　　好消息，池玉兔没法干扰该空间发生的事情说明空间的主人已经破除了自己的恐惧。

　　总之，池玉兔看到的是镜子空间提供的“录像”。

　　其实也不算特别好的消息。

　　这是恐惧，又何尝不是一种回忆？

　　池玉兔见惯了寝室长雷厉风行的模样，也曾从一些人口中听过她是如何年轻有为自律强大的卓越队长。

　　无论是天台上舍身救人，还是公交车里正面抓色狼，她眼中的云蔷从来都是勇敢坚定、正直强壮，似乎处理所有麻烦事在云蔷那儿都跟喝水一样简单。

　　云蔷单单站在那儿，就让所有认识她的人感到安心。

　　池玉兔从来没想过，云蔷会有这么无力的时候。

　　要是她能帮帮她就好了，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在云蔷带领下锻炼出的拳头帮不了此时的“小云蔷”。

　　小云蔷已经看呆了，半天才大叫：“不，四叔别这样，求你！”

　　她终于看清现实，也找到自己内心恐惧的真正根源。

　　“小蔷儿，就让叔叔试试好不好，叔叔也只是好奇。”

　　男人狞笑，裸着肥硕的身躯朝小女孩儿扑去。

　　小女孩儿泪流满面，一边躲一边嘴里叫喊：“妈妈、妈妈、妈妈……”

　　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嘶哑。

　　男人起了几分戏耍的心思，开始玩起抓“老鼠”的游戏。

　　“哈哈，你妈早跑了，丢下你跟你爸跑了，你喊破天她都不回来！”

　　池玉兔听着，心里又酸又疼。

　　云蔷是个大苦瓜！

　　池玉兔一气之下昏了头，怼根本听不见她说话的人渣：“你闭嘴！我也可以是她的妈妈！”

　　话说出口，池玉兔反应过来，被自己尴尬了一会儿。

　　男人似乎玩够了，伸出手猛地抓到小云蔷的腿。

　　一瞬间，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按下暂停键，一切静止。

　　池玉兔眨了三下通红的眼睛，才看见一旁的树叶再次在晚风吹拂下晃动。

　　紧接着，她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雷鸣般的：“啊！”

　　是男人的声音。

　　池玉兔扭头，看见男人的背上长出一截剑头。

　　云蔷用一柄长剑贯穿了男人的腹部。

　　“你他娘——”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被割碎。

　　凭空出现的匕首在云蔷手中消失。

　　来自“地狱”的礼物让云蔷回到了人间。

　　池玉兔清楚“小云蔷”之前没有长剑，也没有匕首，而普通平常的公园角落也不可能出现这两样东西。

　　池玉兔恍然大悟。

　　原来【逃生游戏】就是在这个时刻绑定了小云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