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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我有一个朋友 专做这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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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溪一句话让他们紧张地等了好几分钟,然而她皱着眉头在手机里翻了半天,又上楼去到书架上找了一会儿,还是无果。两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她想了又想:“我总觉得这是个什么地名……”
计瑾瑜已经查过手机地图,没有这样的地名,况且就算有,警察也应该会首先去排查。寻常人的记忆常有大量暧昧不清的碎片,也许以并不讲逻辑的方式组合在一起。计瑾瑜想了想道:“没关系,您顺其自然,兴许什么时候就想出来了呢。”
“也只能这样。”秦溪皱着眉点点头,“我只能肯定不是最近或者经常听到的,印象太模糊。”
只不过还没等秦溪想起来,张警官那边又来了联络:付子伦的状态已经好转,可以接受审问,不出意外的话,不久就能进入审查起诉阶段。
“这么说,是找到贩毒供应链的线索了?”计瑾瑜问完又赶紧道,“这个是不是不方便说?当我没问。”
“他是交待了一些信息,目前我们也还在排查。虽然还没有找到直接给他毒品的那个人,倒是也有些收获。”张警官笑了笑,“这点消息还是可以说的。”
“那个‘月生堂’他有交待吗?”
“说是和他哥哥见面的一家私人会所,我们查了,那家会所的曾用名的确是月生堂,被现在的老板收购下来以后改了名字,所以查不到。”
“那……那个会所现在还对外开放吗?”
“套我话。”张警官看他一眼,倒也没生气,“经营模式没变,改名叫‘葵园’了,这种私人会所都是熟客制,现在换了老板,也还是继承了之前的客户名单。这种场所私密性很强,我们也只能问话,并不能强行调查。”
计瑾瑜道:“那想必这个会所是他们以前就常去的地方吧,都换老板了还去。”
“新老板我们查了,是付子昌子公司的合伙人。付子昌就是付子伦的哥哥,但也并不能证明这就和付子伦吸毒的事有关系。之前你给我提供的线索我们很重视,但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和毒品供应有关系。”
她能说这么多已经仁至义尽,计瑾瑜见好就收:“您辛苦。”
“嗯。对了,要提醒你,付子伦跟你的案子最多不超过半年就会开庭,你可以自己找律师,也可以向法院申请法律援助。对方的家人可能会来和你谈是否和解,这个你自己斟酌吧,如果要和解……”张警官迟疑了一下,“我建议你咨询一下律师,别太轻易和解。”
计瑾瑜微笑点头:“我不打算和解,他最好是能关几年关几年。”
没过几天,计瑾瑜就接到了付子昌秘书打来的电话。他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就甩下一句“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而后直接转给了秦溪介绍的律师,要求只有不和解,顶格判罚。赔偿按顶格申请是路粲一定要的,他恨不得要求当庭击毙付子伦,被律师委婉地驳回了。但律师同时也保证,付子伦的行为社会危害性很大,一定会尽量申请顶格处理。目前犯罪事实板上钉钉,起码有期徒刑和一定的经济赔偿是跑不掉的,鉴于他还有个血缘关系上的哥哥,应该也会得到支持。
若是年纪再小一些的时候,计瑾瑜大概还会想被这样记恨是否也是自己有错,再不济也该怪自己倒霉,但如今他也算是两次捡回命来的人,已经懂得有些事就是不讲道理。更何况路粲那天只是碰巧才没上车,他更不愿和付子伦善了。
“那就麻烦您了,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这件事告一段落,生活还是要照常继续。计瑾瑜没工作的这将近一个月里堆积了山一样的工作,即便有郑苓帮着处理店里的事务,对账、进货、客制订单……都还是要亲自处理,网店积压的订单也不少,没顾得上处理的还得再回头和顾客道歉补偿。之前陈仰之给他找的那几个实习生也不好耽误人家的时间,他把之前半个月的工资结了,刚能去店里就又安排了培训,争取让他们在旅游季到来前能上岗。
好巧不巧,沈彦那个工作室准备许久,最近井喷式推出了经他精挑细选的产品,竟是叫好又叫座,小了点起色,沈彦又打电话来想找他谈新系列的合作。虽然计瑾瑜忙得晕头转向,但一来沈彦是朋友,二来也确实需要钱,他没思考多久就答应了下来:“行,企划书等下发我看一眼。”
这爽快把沈彦吓一跳:“计哥,转性了。”
“没钱啊。”计瑾瑜语气淡然地道,“你不知道之前我出车祸……”
“什么?!”沈彦被更大的冲击砸中,“你怎么了?你还活着吧?!”
“还没死。”
虽然花钱的大头不在此处,但计瑾瑜一番卖惨,让沈彦咬牙又让出了一个百分点的盈利。
路粲看他忙,也不好意思再每天闲着,开了个直播账号拿之前收藏的材料好好做了几个华丽的景观缸,挂了个十成十的高价,没成想当场也顺利卖出了。
睡前他得意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我还挺厉害的嘛!”
计瑾瑜心想除了手工漂亮,大概也是因为路粲性格讨人喜欢,或者偶然露了脸——他当然是路粲直播间的忠实观众——但他决定不说,只是把路粲摸过来搓了一把:“我们小粲当然最厉害了。”
过了两天路粲又回来向他汇报:“计瑾瑜,我发现我露脸的时候卖得比较快。”
计瑾瑜对此很有经验,打算安慰他长得好看也是一种资源。
“长得好看也……”
“那我明天不做缸了,直接发自拍让他们给我打钱吧!”
计瑾瑜嘴里的话立刻拐弯:“……也不能为所欲为。咱们还没缺钱到那个份上,你要是觉得累就休息一段时间,别压力太大。”
路粲眨了眨眼睛,凑到他面前抵着他的鼻尖,宛如小狗交流。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看,只想你一个人看啊?”
他当然是很好看,浅色的瞳孔像蜂蜜的湖泊,甜蜜又晶莹,仅仅是被看着都像镀上热意。计瑾瑜泡在这暖洋洋的爱意里,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你当然很好看,我希望所有人都看看你有多好看。不过这种明码标价的就不太好,我们小粲是无价的宝贝,不懂的人凭什么看?”
计瑾瑜的手指拂过他耳根后面,痒痒的。路粲蹭了蹭他的手,把这段话消化了好一会儿:“这不还是只想你一个人看嘛!”
计瑾瑜笑起来:“是,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那你说这么多!”本来也就是心血来潮,路粲欢快地抱怨着滚到沙发的另一头,“没事的,我喜欢做鱼缸。还像之前一样就好啦。”
“嗯。”
计瑾瑜转头又去设计图上描了两笔,路粲突然又凑到他耳边道:“不过下次不准给我打赏了啊,你钱很多吗?”
电子屏上垂下蜿蜒的长发,仿佛设计图上那盏花枝灯的曼妙延伸。计瑾瑜头也不抬地涂画:“……好。”
时间匆匆迈进五月中旬,初夏的炎热冒了头,老路也出院了。去接他出院那天,路粲特意订了个大蛋糕,老路还没来得及感动,被秦溪监督只能吃小小一方块。
出院的大餐是冯阿姨做的,计瑾瑜积极打下手。路粲本打算今天吃完饭就回顺园路上的家里去,但老路出院兴致正高,吃了饭又留他们下来喝茶,按路粲以前的德性八成是说几句糊弄人的话就脚底抹油,但看看老路明显不如以前那么有气势的身姿,他还是自觉地烧起了小泥炉。
“也不用这么客气。”老路抄着手道,“我知道你急着回家过二人世界,我也不是那种古板老头……”
路粲站起身就要走。
“哎哎!脾气这么大!”老路没好气地道,“坐下!”
路粲转身又坐下了。计瑾瑜没动过,知道他不会真走。
老路用茶刀慢悠悠地敲下一块陈普洱,问道:“小计那个车不能开了,买新的没?”
计瑾瑜答道:“没呢。车险没那么快下来。”
“车险下来也不能赔全部吧?车库里的车一会儿你开一个走吧。”
计瑾瑜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
“当叔叔借你的嘛,买了新车再开回来就是了。正好有两辆SUV,你挑一下。”
秦溪接道:“是我前段时间忙忘了,没想起这事。那车我们也开不完,要没你啊,说不定现在都不是咱家的车了。你厂里和工作室两头跑没车不方便吧,耽误挣钱可着急啊。”
叔叔阿姨一唱一和,计瑾瑜再拒绝显得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于是答应下来。老路满意地“嗯”了一声,又道:“正好你们都回家,明天我和你阿姨也得去忙了。”
计瑾瑜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叔叔阿姨,之前截你们单子的那个公司,后来有查叫什么吗?”
秦溪和老路对视一眼,秦溪道:“查了。叫‘葵园’,是去年底刚注册的公司,而且实际控股人就是盛青。”
计瑾瑜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继续道:“‘月生堂’这个名字您再想想?我从警察那里问到,它是一家私人会所的曾用名,那家会所现在也叫‘葵园’。”
“私人会所……私人会所。”秦溪脑中的通路突然连上了,“确实是个私人会所。很久之前我和阿青商量办宴席的时候看过这家店,她说像她的青字拆开多一撇。”
“那后来有定这家吗?”
“没有。我记得我好像说跟她有缘来着,她说‘有什么缘,多一撇就不是青字了’。”秦溪很觉荒谬似的笑了一声,“现在回想起来,她其实是很在意这些的。”
“为什么会叫葵园呢?”计瑾瑜想了想,“是因为‘青青园中葵’吗?”
秦溪点点头:“她刚跟着我们干的时候认的字不多,除了教她算账和看货的好坏,有空时也教她认字,当时用的还是小粲的古诗儿童书,就有‘青青园中葵’这首。她记得很清楚,特别喜欢,还经常给小粲念。”
路粲一脸懵然,分明是没有这段记忆。或许是在某个洒满阳光的午后,年轻的女人对着尚未开蒙的孩子反复地念“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那满怀柔情的诵念中,是对一片青翠葵园的向往,还是从那时就恨上眼前的孩子,恨他只要出生就拥有一切?
计瑾瑜轻轻拍了拍路粲的手背,老路问道:“怎么了小计?突然问这个。”
“葵园会所的新老板是付子伦哥哥的员工。”
此话一出,大家都明白了什么意思。秦溪皱眉道:“付家这个新老板确实发展了很多偏艺术设计理念的产品,说盛青想和他合作并不奇怪。但他和盛青合作图什么呢?”
“以下都是我的猜想,警察也没有找到证据,所以只当随便一听就是。”计瑾瑜道,“付家老头子的遗孀和现在当家的大公子有钱权争斗,付子伦母亲去世,又千真万确有老头子的血脉,是很合适的傀儡人选,因此遗孀将他接回的概率很大。而付子伦曾有吸毒史,但在和母亲搬走去邻市以后多年都没有复发,很可能母亲给了他很大帮助,甚至有可能当年他吸毒也是……”
路粲叫道:“啊!所以那个‘大哥’还真是哥啊?”
“有可能。”计瑾瑜点点头,“不过付子昌大概并不聪明,只是更坏,我猜当年他做的事付老头也不是不知道,所以付子伦的妈妈才能这么快地带他离开渡城。而他回来以后很快又复吸,甚至还剂量大到撞了我后被抓去戒毒所临时戒毒。”
秦溪道:“有可能又是这个哥哥从中操作。”
“对。而考虑到这个哥哥智商也许有限,那么他可能只能想到要找一个在自己手下并不面熟的人去和付子伦交易,而想不到把这个人直接招入麾下是非常显眼的。”
秦溪道:“也或许就是有恃无恐,这种小孩儿……”
“所以你是猜盛青就是这个中间人。”老路叹了口气,“但她就算真的作为中间人参与了给付子伦毒品这件事,证据也会很难找。”
“我们可以大胆猜测盛青是参与了这件事的,以此为出发点再做考虑。”计瑾瑜冷静地道,“付子伦已经进监狱,他会得到自己应有的惩罚,盛青呢?”
这个问题蓦地落下,客厅里沉默了,泥炉中的木炭“噼啪”一声响,烧出火红的线。
秦溪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平稳:“小计,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可以分两边来想。如果有毒品的线索,多半就能让她的所有努力毁于一旦。但也就是因为这样,那个线索必然藏得很深,就算警察没有搜查过葵园,也不能肯定就在葵园里。所以我想如果能有一个人成为她的合作伙伴,既能进入她的会所,又能适当地取得她的信任,也许有机会得到线索。”
“这是警察干的活吧?要咱们自己来也太……”
“只要有一点线索,警察就一定会查,否则他们在已经抓到这条毒品供应链其他人的情况下,客观是不能允许投入太多警力到这件事上的。”计瑾瑜分析道,“而如果没有毒品这回事,就当她是和付子昌一拍即合,纯商业合作,这样一个人应该也能在商业上帮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是说让那个人打探她的计划,我们来截她的单子?”
“打探计划,弄虚假订单,在需要的时候把她的流动资金套走。”
秦溪一怔,看向他的脸:“小计,这种违法的事……”
“不一定违法,只要想办法拖延签合同的时间就好了,不会签合同的。”计瑾瑜笑起来,“如果有对她来说非常具有诱惑力的合作,我想是有可能的。”
计瑾瑜不经常这样笑,更准确地说是路粲没怎么见过——眼褶略垂,嘴角弯弯,一种惯性般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一些不太光彩的话。
老路略一思忖道:“我这边的人她都太熟了,看来你有人选?”
“她很推崇艺术家的概念设计,特别是华而不实的那种定制款,对吧?”计瑾瑜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翻出一个极具设计感的网站界面,“恰好,我认识一位朋友,专做这种华而不实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