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退烧 “没良心的 ...
-
车辆驶入小区地下车库。
贺郁辰停好车，陪同谌宁一起上楼，等安顿好谌冉，才放心地准备离开。
谌宁随手关上卧室门，探头看了一眼窗外。
“贺……总，外面好像下雨了，你下午还有一场会议，要不我先送你回公司吧？”谌宁提议。
贺郁辰坐在沙发上，正低着头发信息，过了片刻抬头，拒绝道:“不用了，我已经通知司机来接，半小时就到。”
“啊，那行。”谌宁垂着眸子兴致缺缺，身体微晃动，像在思索着什么。
贺郁辰见他不说话，起身欲走，手臂处忽地传来些许阻力。
谌宁不知何时来到身边，轻轻拽住他的袖口，迫使他停下。
贺郁辰静静地注视着谌宁，而谌宁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把话说出口。
“虽然我们是对门邻居，但贺总难得来家里一趟，留下来喝杯茶吧。”
拙劣的借口。
不等贺郁辰拒绝，谌宁兀自走到博古架前，从包装精美的盒子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杯子。
仿佛很早就在等待着专门的人来使用。
釉色是很漂亮的天青色，赏心悦目。
谌宁往里面投进茶叶，贺郁辰开口:“用不着这么好看的杯子，普通的就好。”
“你也觉得很好看，对吧？”
谌宁一愣，随后笑笑:“这个杯子其实是我自己做的，找了师傅一步步指导，烧坏了好几个，只剩这一个好的。”
他接着说:“不过没关系，等你下次来还可以继续用这个。”
下次来？谌宁的意思是以后还希望他来吗？
贺郁辰这样想着，心里不自觉升腾起一股微妙感觉。
茶叶在茶汤里起起伏伏，谌宁在贺郁辰面前第一次展现茶艺，没错过对方眼里的欣赏和探究。
杯子被推到面前，贺郁辰轻抿了一口，给出结论，“福州白茶，入口柔润回甘，挺好的。”
谌宁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
时间如离弦之箭匆匆而过，司机很快到达小区楼下。
贺郁辰早已离开。
谌宁把已经洗好的杯子擦干重新放回盒子里，妥帖安置，等待杯子主/人的下一次取用。
*
合上最后一份文件，谌宁抬眸看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六点。
比起往常的日子，今天算是提前很早下班了。
“谌总监拜拜，明天见。”
最后一个同事离开办公室，谌宁捞起凳子上的西装外套准备下班。
临走前，临时起意往总裁办公室瞄了一眼。
门没关，谌宁可以看见贺郁辰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心微微拧起，指尖在键盘上来回敲击的景象。
难道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儿？
谌宁很快想起，这几天海外几家分公司频频传回股价下跌的消息，贺郁辰估计是在忧心这个吧。
看贺郁辰这架势，今天晚上肯定又要熬夜工作。
可是，贺郁辰他好像已经连续好几晚都在公司过夜了，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
毕竟不是热血方刚的少年人了。
对了……
谌宁心念一动，显然有了好主意。
于是，贺郁辰一抬头就看见早就应该下班的谌宁，侧靠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姿态慵懒。
不见了白日里的严肃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自知的、只在他面前展现的放松和信任。
“怎么了？”
“贺总，有没有兴趣跟我去个地方？”
去他的秘密基地。除了面前的人，他还没带其他人去过。
“这就是你的秘密基地？”
贺郁辰指着面前忙得热火朝天的店铺，耳边是热闹嘈杂的谈笑说话声，语气十分怀疑。
没得到回应，就被谌宁拉着坐下，熟稔地开口，“老板，点菜。”
老板拿着点菜单走过来，发现是经常光顾的客人，忍不住聊了几句：“谌宁，你可好久没来店里了，还是第一次见你带朋友过来。今天想吃点什么？”
谌宁在菜单上点了点，“还是老样子，再加一份酒酿圆子。”
“好嘞，那我先去忙了。”
贺郁辰在旁边听了个大概，脑海里自动补全了画面。
“你经常来这里吃饭？”贺郁辰用纸巾擦了擦桌子，问道。
“不忙的时候会来。”谌宁给贺郁辰倒了杯茶水，“虽然是小店，但老板的手艺很不错，你吃了肯定会念念不忘。”
贺郁辰对此不置可否，毕竟他很少吃路边摊。
细想过往，那为数不多的特别体验，竟然都是和谌宁有关的。
贺郁辰眼底浮现几分霜色，在谌宁望过来时，又垂下眼睑掩饰过去。
满满当当的小龙虾被端上桌，烟火气盘旋而上，贺郁辰借着这层薄薄的阻隔，把谌宁的一颦一笑刻进脑海里。
“你怎么不吃啊？”谌宁早已兴致勃勃开动，贺郁辰仍旧盯着面前的小龙虾无动于衷。
贺郁辰嘴唇轻抿，瞧着有些为难。
忘了贺郁辰有轻微洁癖。
谌宁见状，加快手上的剥虾速度，随后把整盘虾肉端到贺郁辰面前。
贺郁辰原本的的动作顿住。
接收到贺郁辰不解的眼神，谌宁只是笑笑：“现在就方便了，尝尝看，冷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
“不客气哦。”看到贺郁辰开心，他也会开心。
过了一会儿，酒酿圆子也上桌了，晶莹透亮，还有桂花点缀，放在糖水店里卖相也丝毫不逊色。
谌宁接过，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顺势举起手机，给两人来了一张合照。
谌宁的说法是，好不容易出来聚一次，当然要合影留念。
照片里贺郁辰板着脸，目光却轻轻降落到谌宁身上，难得温柔。
在贺郁辰看不见的地方，谌宁把那张照片存进了某个专属相册。
气氛静默了片刻，贺郁辰提醒道：“你胃不好，最好不要吃酒酿圆子。”
糯食不好消化，吃了晚上大概率会难受。
突如其来的提醒让谌宁心头一暖，“我知道。”
所以他只要了小份，想让贺郁辰试一下味道。
贺郁辰不爱吃甜食，耐不住谌宁极力推荐，勉为其难尝了一口。
入口是淡淡清甜，夹杂着似有似无的桂花香味，唇齿留香，疏解了几分燥意。
十点一过，店里的人反而多了起来，谌宁结了账，和贺郁辰一起返回小区。
*
深夜。
谌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趴着桌子睡着了。
文件被压得起皱，身上还披着一件藏青色的西装外套，有浅浅的兰香。
谌宁捏了捏眉心，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重新戴上框架眼镜。
这几天有几个项目在收尾，启物资本补偿方案已经推进到后期，总结报告也需要写……
一大堆事情密集地压下来，确实让人难以招架。
谌宁单方面把贺郁辰当做自己的加班搭子，不至于太孤单。
他走进茶水间接上一杯热茶，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进来”。
办公室空调打得有点低，贺郁辰端坐在桌前，褪去外套衣着略显单薄，衣袖被挽到小臂处，漏出半截流畅的线条。
谌宁放下茶水：“贺总，你的外套还在外面，我去拿。”
“不用，就你这体质还是穿着吧，省得感冒。”
贺郁辰斜睨了他一眼，继续说：“你要是生病了，我是绝对不会照顾你的。”
谌宁哑然，他这个月都没有生病，还加强了身体锻炼，应该没那么容易中招。
要是真生病了，他肯定麻溜滚一边去，绝对不给贺郁辰添麻烦。
然而，好的不灵坏的灵。
当晚一场春雨浇透整个洛城，施施然带来一场寒意。
谌宁半夜被冻醒，披着单薄外套、顶着寒风关上窗子，之后怎么也睡不安稳，到四点多才将将睡着。
天亮时脑袋昏昏沉沉的，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出门前喝了一杯感冒药，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下午时分又故态复萌，浑身又冷又热，背后冷汗涔涔，部门会议上有人看出不对劲，劝他回去休息。
谌宁：“没事，我吃了药的，先把报告讲了，你们谈谈看法。”
就这么坚持到下班，谌宁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还要强撑着工作。
文件忽然被人抢走，“啪”地一声合上，带着十足的火气。
谌宁缓缓抬起头，贺郁辰压迫感十足地落在他的身上，眸光暗了暗。
尤其在把谌宁面色不正常潮红、额头冒汗的惨淡样子收进眼底之后，语气便压不住了。
“谌宁，看来我说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一季度目标已经超额完成，何年已经回启物资本总部复命，整体到了收尾阶段……所以，你不用这么拿命拼，我没那么多钱给你。”
有这么个敬业的下属，他怎么开心不起来呢。
贺郁辰说起话咬牙切齿，到最后只剩满脸无奈。
而谌宁看起来早已神游天外，懵懵然，迟钝地点头，像卡机的机器人。
贺郁辰没管他听没听进去，一手把人捞起来，直接强制下班。
“密码多少？”贺郁辰转过头看向谌宁，问他。
谌宁的脸更红了，无力地攀着贺郁辰的肩膀，借贺郁辰的力才能勉强站立。
“0720。”声音很轻，贺郁辰凑很近才勉强听到。
听上去是个日期，不知道有什么含义。贺郁辰心想。
把谌宁扶到卧室睡下，贺郁辰回家翻药箱，发现没有感冒药，跑到药店买了几种常用感冒退烧药。
贺郁辰坐在床边，轻轻拍谌宁，“谌宁，起来喝了药再睡，喝了药就没那么难受了。”
谌宁还是很迷糊，无知觉地抬手搭在额头上，嘴唇微张，白皙的脸上出现难言的脆弱之色。
贺郁辰心头蓦地一颤，像被人狠狠攥住。
他停了一会儿，慢慢把谌宁扶起来靠在自己肩头，用勺子喂药。
期间谌宁嫌苦不肯喝，贺郁辰一边柔声安抚，一边用手掰住下巴，以防谌宁乱动洒了药。
“都过了这么多年，怎么生病还是这个样子，没良心的无赖。”
贺郁辰垂下眼睑，摸了摸谌宁的脸，谌宁似有所感，闭着眼嘟囔：“贺郁辰，你离我远一点，别传染给你了……”
“……”贺郁辰忽然笑了，胸腔震动起伏，过了很久才停下。
还算有点良心。
贺郁辰俯下身慢慢靠近谌宁，额头贴额头，距离太近以至于可以感受到热气。
烧退了。
他好像也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退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