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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无毒不丈夫 要携手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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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珠是哪般女子,从小受娇宠长大,在妖族说是天之骄女也不为过。她努力平复情绪也咽不下这口恶气,平日为拢夫君的心,也会柔行娇语,但看到银月这番模样,当下妒火翻涌,也顾不得许多,只柳眉倒竖,厉声道:“好一幅贱人坯子,今日我就要让你命丧此地!”
银月不说话,只用秋水眸越过她望了身后伯劳。
他赤裸裸这么情深一望,登时燃起了红珠的十万怒火。
伯劳心中自会权衡利益,他七窍玲珑心一转:“夫人,你听为夫只讲一句。”
红珠侧过脸不去看他,他软着嗓子小声哄着:“这是隼的身边人儿,还得了角雕大人的喜欢,夫人心思通透,善解人意,莫要气坏了身子。”
红珠面上松了松,但转间,她从袖中摸出银月那只檀木簪子。
“这是我昨夜收到的,说是在夫君你身侧捡的,那跑腿以为是我拉下的首饰,大了胆子到府里来领赏。”
“我身侧捡的?何人能随便近我身前?我的夫人怎会相信这话。”伯劳说话从来不是置问,只循序渐进摸到人心坎儿里去。
不过他这话倒不假,谁能随便到他身边去捡簪子,而且还是这般私密之物。
“那跑腿还在么?我倒要好好一审。”伯劳道。
“不必劳烦夫君了,昨夜我便审了,他们这簪子竟是传送来的,来领赏的这个也是听前一个跑腿所讲。”红珠道。
“为夫还是再审上一审,让夫人这般动气,实在该死。”伯劳贴心道。
“确实该死,不过,昨夜我已打死了他。”红珠轻描淡写。我心中一凛,别人的命在他们眼里,都那般不值一提。
伯劳眼中闪了闪,只道:“夫人利落干脆,这最好不过。”他想了想,接着道:“如若他只是来讹些钱财倒也算了。若他说的真是我近前之人搞鬼……夫人,你想能是谁呢?”
他也不顾银月和玉轩还摔在地上坐着,只想着赶快让红珠气消。
银月刚那一番姿态倒是白做了。
对伯劳来讲,前途和美人比起来,自是前途更为重要。虽然银月妍色无有所比,但有了前途有了权势,再想要多少个美人也是有的。且他心思缜密细腻,现下疑窦丛生,心中有了怀疑人选。
红珠先他一步:“夫君,你说,会不会是那只隼?”
伯劳眼芒一盛。
“之前他就妒忌过你,虽然现在表面上称兄道弟,不知他私下里……”红珠气道:“说不定就是他让手下搞这么一出,想看咱们夫妻不睦的笑话。”
红珠这样说道,但伯劳明显想的更多。
他本就是底层开始,有了权势后心内最不愿的就是让别人回望他曾经的狼狈。他曾是隼的手下,现在两个面上做的再好,心里也有根刺。
更主要的是,他俩夫妻不睦,对谁最有益,也是隼。惹红珠不快,就得罪了老丈人,得罪了老丈人,就是开罪了朱鹮族和长老堂一势。他若开罪了这些万万不能开罪的,最能得意看他笑话的就是那个隼!
玉轩和银月摸准了他心思缜密到多疑,日常笼络人心其实睚眦必报,一着将他怒意烧到隼身上。
红珠见伯劳面色下沉,更软了几分性子:“夫君,都是小人作怪,待我回去,定让父亲撤了他的职务!”
“谢夫人,但实在不必拿此事惹岳丈心烦。为夫自有办法的。”
他面向玉轩:“玉轩公子,今日请公子前来,本意是想为公子与角雕大人搭个线,二位公子合奏本是妙音天籁,但今日一番误会,倒是时机不好,不若二位公子请回,下次由角雕大人亲自设宴款待。”
这一番话不仅避重就轻,还连带着把之前所有都抹的一干二净。
本将是一场原配斗新欢的硝烟被他安排化解的主是主客是客,再清白不过。
玉轩几不可闻的向我努嘴,我心领神会,化作地角一缕烟尘顺着敞开的秘室大门向外先去。
屋外的侍卫好清理,短刀噬了血,乖巧躺我掌中。随着杀妖越发熟练,这柄刀也愈加趁手,隐隐有心意相通之感。
我与玉轩、银月合力,杀伯劳和红珠是完全可行的。但红珠不能动,如何在她眼皮子底下杀了伯劳又是一番难事。
我在私宅外布了结界,之后化为气形回到秘室门外,甩出一枚傀儡。
傀儡落下,成了一劲装青年,正和伯劳亲卫鹊鸲qu一模一样。
鹊鸲急急奔向秘室,只对伯劳大声急道:“隼玄首带着一队亲随已到,夫人现已被诱骗至此,隼玄首催问是否即刻动手?”
伯劳和红珠双双大惊!
红珠斥道:“黑隼大胆!胆敢打我主意!”她又转头怒目伯劳:“夫君这是何意?!”
伯劳再聪明,这一时也懵了。
他哪里知道这都是哪跟哪。
他来不及解释,也斥向鹊鸲:“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何时找了黑隼诱骗夫人?!”
鹊鸲睁大无辜的眼睛:“雀首大人,这不是您近年所想么!以计诱骗挟持夫人,再因此拉下角雕大人,您就离长老堂更近一步了啊。大人,您隐忍多年,不就为了今天,属下斗胆,莫要因儿女情长断了英雄前途啊。”他言辞恳切,一片赤胆忠心为主,说的我都信了。
红珠面色红白交错,想是已经气糊涂了。
伯劳面色沉郁,逼向鹊鸲:“原来这么多年,我养出一个吃里扒外的崽子!说!你到底是谁的探子!是那只黑隼的……还是,那只角雕的……?!”
他多疑,如今这场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了。
黑隼因妒忌要顶替他。角雕因忌惮要除掉他。
如此,先要保全自身。他也不待鹊鸲回话,抽出腰中软剑,一剑刺向他要害。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鹊鸲当时倒地不起,他嘴角流血,仍喃喃:“雀首为了宏图霸业,莫要心软,杀了夫人……”
红珠缓缓抬眼看向伯劳:“宏图霸业?!夫君岂不是要杀了我,再嫁祸角雕,父亲为我报仇处死角雕,夫君的剑就要指向我父亲和全族罢!”
伯劳慌忙解释:“夫人,夫人,怎么可能,岳丈对我恩重如山,夫人对我情谊深厚,这个鹊鸲……”他牙关都要咬碎,只道:“他说的我根本不知啊。”
红珠哪里还能十分相信,她也祭出腰中秀剑挡在身前。这时,又有一名侍卫冲进来,他在秘室外面大声道:“雀首大人,黑隼玄首在大堂等您!”
伯劳震惊,他欲出秘室外,可红珠哪里答应,她秀剑横在伯劳颈边,泪流道:“你就要去找他合谋么?”
伯劳软声,这声音似有哀求:“红珠,相信我,让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还不待他话落,那名侍卫已抢先一步绕过他身侧,抽出两把匕首刺向红珠。
“雀首大人,怎么还未动手?!黑隼玄首命我来请时,要先替大人取了夫人性命!”他速度极快,转瞬,红珠臂膊渗出血红。
在他堪堪将要再次出手时,却被红珠一剑尽没腹腔。
红珠震惊看着突然死于自己剑下的侍卫,又哭又笑。
之后,她颤声道:“把我的鸳鸯五行秘宝箱还我。”
伯劳下意识道:“夫人……”
红珠泣不成声:“别再叫我夫人!你看你我二人剑下的这两名侍卫,一个是你亲卫,一个也是你手下……你还有什么要说!”
伯劳百口莫辩,继续解释:“我……”
这时玉轩开口:“雀首竟要与黑隼玄首密谋合杀角雕大人!待我出去,定要将你阴谋告知于他!”
我抱着手臂躲在烟气中看他演。
红珠也红着眼:“他说的对,我也要告诉父亲!你要颠覆长老堂!”
伯劳面色青白交错。
突地,他似下了十分决心。
他问道:“红珠,你真不信我?”
红珠哭着置问:“你让我如何相信!”
伯劳笑了起来:“到头来夫妻一场,我在你心里也没有多么重要。”
红珠哭的更加厉害。
他突然恨声道:“那就莫要怪为夫狠心了。”
权衡利弊是他强项。
此刻,若不杀了红珠、不杀了玉轩甚至是银月,他今后都脱罪不得。
他手捏鸳鸯五行秘宝箱,念动咒语,对着面前三人道“收!”
半晌,宝箱毫无反应,他面前的人也纹丝不动。
他惊讶自语:“怎么回事,难道我念错了?”
紧接着他又念一遍,宝箱依然没有动静。
红珠惨然一笑:“父亲曾教我防着你些,我从不曾理会,刚才我不舍得真杀了你,你却要置我于死地了。”
伯劳斜起眼角,阴沉道:“无毒不丈夫!夫人今日若不死,为夫以后日日难有好梦。”
红珠泪流不止:“我幼时就把宝箱戴在身上,它认我为主,从不曾背叛,出嫁时,我把最宝贝的它给了你,今日你却妄想它会听你的话伤害我么?”
“怎么可能?!它只是个玩意儿!谁知晓它箱中秘咒便可驱策,哪来的背叛不背叛?!你肯定改了咒语不叫我知道!”伯劳显然不信。
红珠泪眼婆娑:“它确实是个玩意儿,可我身边的玩意儿都比夫君你忠诚。这么些年,我很宝贝你,夫君,你就进到瞬时箱中和我最宝贝的玩意儿待在一处日日陪我吧。”
她缓缓念出的咒语和伯劳无丝毫差别。在伯劳一派惊惶的目光中,她道一声:“收!”伯劳被吸进箱中。
瞬时箱,入箱瞬时即灭。红珠杀伐决断不留后患,由此可见珠鹭长老手段。
虽然伯劳本就该死,但他死在这鸳鸯五行秘宝箱,真真讽刺。
那些嘴上说着要携手白头的夫妻,好多到最后竟成了手握对方命门,要致对方死地的对头。所以,我想,都往这情感波折里钻,图个什么。
不能真心相待,在一起又图个什么。
看完这一场,我默默退下,到院中该清的清该摆的摆,做戏做全套,手上也熟稔起来。
待再回到秘室,烙铖灵已然站在那里。
我不知玉轩和银月是怎么让红珠这么快就放他出来,但我很高兴,终于,大家又可以团聚了。
我不敢进去,只偷偷打量他瘦的脱形的脸。他立在那里与红珠说话,虽十分虚弱,但气质未变。终于送走了红珠,他撑手坐在椅上,银月在他身边忙着把脉调息喂食灵药。
玉轩招招手对尚是烟尘的我道:“申安,来。”
烙铖灵抬眸看我从烟雾中走出,晶亮的眼睛似乎也蒙上了氤氲雾气。
他缓声道:“申安,是你么?”
我唇角带出一丝笑意:“是我啊。小妖王,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