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四起时》夏日春瓷

2、第二章 2003年，童年的美好与我无关

　　在父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环境中长大，从晓晴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待着，别的小朋友三五成群的在楼下玩耍的时候，晓晴却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了画画、看图画书，安安静静的环境让她感到内心的平静和享受，这也促成了她温和平静地性格，但也缺失了小朋友身上的那份天真和烂漫。
　　在晓晴开始读小学的时候，学习成绩非常优秀，每次考试都可以考班里的第一名，再加上她安静沉稳的性格，受到了学校老师们喜爱，尤其是从一年级就开始带她的班主任王老师。
　　从一年级刚入学的时候，班主任王老师一眼就发现了这个一个人坐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安静地玩俄罗斯方块的小女孩，她身上有一种形容不出来地独特气质，是这个年龄段孩子普遍不具有的。
　　“林晓晴？你叫林晓晴对吗？”王老师温柔的问道。
　　“我是，老师”晓晴起身礼貌地回答道。
　　眼神交汇地一瞬间，王老师感觉到晓晴眼睛里藏着地那份成熟，这与她七八岁地年纪极为不符，但又说不出哪里有违和感，可能是因为吃饭从不挑食地她，身高要比同龄地孩子高出一大截，也或许是这个原因，在开学第一课上，班主任王老师就安排晓晴做了班级里的班长，晓晴也没有辜负王老师的期望，学习成绩也一直稳居班级第一，小班长干的有模有样，一直干到小学毕业，整个实验五小都知道有个叫林晓晴的女孩，长相俊俏，成绩优异，温柔安静，很多不了解晓晴的人都以为她是那种小女孩的胆怯害羞，不善言辞，其实恰恰相反，长相俊俏是真，这是父母给的，成绩优秀是真，这是她努力学习的结果，但不爱说话并不是因为胆小害羞，而是很多时候她不想说，在她看来，只要自己没有参与，世界的喧嚣就与自己无关。
　　很多同龄的孩子会因为她安静地性格、成绩的优异以及班长的“身份”不敢靠近她，所以很多时候晓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上学、放学、吃饭、上厕所。课间同学们三五成群的跳皮筋、玩溜溜球时，她都一个人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干自己地事情。直到五年级班里转来了一对龙凤胎兄妹，哥哥叫周夜，妹妹叫周炎，他们因为是异卵双胞胎，单从长相上很难让人联想到他们是几乎同时从一个母亲的肚子里出来的。他们的性格与晓晴迥异，活泼好动的妹妹，热情似火的哥哥，他们的到来，彻底打破了晓晴安静地生活。
　　因为是班长的原因，晓晴是班里同学中最早和周夜周炎兄妹俩接触的，热情的周夜见到长相俊俏的晓晴变得更加热情，还没等晓晴介绍，他就已经把自己和妹妹的情况一五一十，完完整整的告诉了晓晴，自己和妹妹为什么来这里读书，父母是干什么的，自己的兴趣爱好等等等，晓晴对他的个人经历并不感兴趣，要不是碍于班主任的嘱托，“新同学来了，要发挥班长的作用，多照顾新同学，让他们尽快熟悉和适应这里学习生活”，晓晴可能早就不搭理他了。相比哥哥，妹妹还是和可爱的，虽然相比晓晴来说更活泼一些，但是小小年纪分寸感掌握的却很到位，没有让晓晴感到一丝丝不愉快，甚至在不长的时间就处成了朋友，要知道在此之前，晓晴一直是一个人，可以说是没有朋友。
　　周夜周炎兄妹俩的出现仿佛给晓晴的生活带来了一些烟火气，每天的课间不再见晓晴一个人待在角落里，总是会被周炎拉着去这去那的，周夜的活络个性也迅速与班里的男同学打成一片，有周夜这个调味剂，班里的同学渐渐地也开始敢靠近晓晴了，但实际上晓晴并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是周夜俩兄妹的加入，让大家慢慢了解晓晴这个人。
　　日子就这么平淡而热烈的过着，一天放学回家，晓晴刚走到楼下就听到楼上父母的争吵，刺耳的声音一下子把晓晴拉回到在周炎兄妹俩没来的日子，她忽然感觉到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仿佛现在梦醒了，又回到了吵吵闹闹的生活中。晓晴没有上楼，一个人背着书包默默走到小区里的一个石凳上，打开书包，开始写作业，写到一半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她“林晓晴？”晓晴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正是周夜，
　　“你怎么在这？来找我的吗？”周夜笑着问道，
　　“自恋个什么劲，我住这个小区。”晓晴回道，
　　“这么巧，我也住这个小区耶！”周夜高兴地说道，
　　“我知道”晓晴低着头说道
　　“你知道？怎么没听你说过，埃怎么也没听小炎说过？”周夜疑惑道，
　　晓晴没有回应，仍继续写着作业，
　　周夜转来转去的说“班长就是班长，写作业都这么认真，写完借我抄抄呀！”边说着，边在晓晴旁边的石凳坐下来，手里摆弄着一个小龙人，
　　“这是什么”晓晴问道，
　　“这个吗？”周夜举着小龙人问道，晓晴点点头
　　“这是小时候我爸给我买的，我属龙，你不知道吧？”周夜自豪地说道，晓晴抬头看着周夜，这个总喜欢笑的男孩，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那么地自信，浑身散发着光芒，这种光芒不是来源于他学习成绩有多好，长得有多好看，而是那种被父母疼爱长大所具有一种光芒，在他的身上，在周炎身上她都看到了这种光芒。
　　“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在这里写作业呢？”周夜好奇地追问着，
　　“没为什么，就想在这写。”晓晴说道，
　　“这里是不错，还能听听鸟叫，我也在这写。”边说着周夜把书包打开，拿出作业来，俩人边讨论着写到了日落黄昏，小区的路灯都开了，他们终于写完了作业。
　　周夜心满意足的说，“这是我写的最认真的一次作业，以后我们都一起写作业吧。”
　　晓晴没有直接他的问题，边收拾书包边问道“小炎呢？今天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她呀，她从不跟我一起下学，我妈给她报了个舞蹈班，直接被接去学了，跟我妈一定会等到我爸做好了晚饭才会回来。”周夜回道。
　　听到周夜说着，晓晴的心里是那样的羡慕，这才是一家人应该有的样子呀，她从来没有这样被宠爱过，她的母亲从来没有给她报过什么班，甚至没有单独跟母亲慢悠悠的逛过街，母亲总是很着急，父亲也从不做饭，甚至很多时候，父亲都是在外面吃了晚饭才会回来，就母亲和她两个人吃饭，饭菜往往也是糊弄一下的状态。
　　“你住哪号楼？方便以后去找你抄作业”周夜笑嘻嘻的说道，
　　“你住哪号？”晓晴反问道，
　　“我住17号三单元502”
　　“哦，那明天见”晓晴背起书包准备走，
　　“你还没说你住几号呢？”周夜追问道，
　　“21”晓晴说完转身走了。
　　“拜拜”周夜说道。
　　晓晴往家走着，路上看到周炎和她母亲有说有笑的从远处走来，她下意识的换了个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周炎解释她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她更不想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和她的母亲在一起开心的样子，因为这会加重她内心的苦涩。
　　到了楼下，晓晴看到家里客厅的灯亮着，晓晴心想“爸妈应该已经吵完了”深吸了一口气，朝楼上走去。
　　一进门晓晴就看到散落一地的碎碗片子和水渍，但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惊讶，因为这个场景对她来说已是家常便饭，碎在他们家的碗应该已经数不过来了。晓晴瞥了一眼沙发旁的茶几和餐厅的餐桌，不见爸妈的身影，也不见饭菜，晓晴放下书包，开始收拾地上的残留物，一系列动作非常熟练，收拾完父母的“战场”，晓晴开始在厨房忙活，洗菜、择菜，切菜，炒菜，小小的手握着大大地勺子来回翻炒，很难想象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可以像一个大人一样在做饭的样子，她本应该是在父母的疼爱和关怀下无忧无虑快乐地成长。做完晚饭已是八点多，晓晴独自吃完，把给爸妈留的饭菜用防尘罩罩起来，回自己看书去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晓晴起床洗漱的时候发现，昨晚上的饭菜还依然放在桌上，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她去敲了敲爸妈卧室的门，没有任何回应，打开门看到床铺也没有睡过的痕迹，晓晴环视了一圈，发现在母亲的梳妆台上放着一个手机，手机是母亲的，下面压着一个纸条，纸条上写着：
　　“晓晴，妈妈去临海了，之前朋友听朋友说那里有很多工作机会，我想去试试，离你爸远一点，可能我也能更开心一些，你一直都很独立和坚强，妈妈对你很放心，你照顾好自己，等我挣了钱就回来接你，这是我的手机，留给你用，等我到了那边办了新号联系你。”
　　晓晴紧紧地攥着纸条，眼泪不停的从眼眶涌出，她最直接的感受就是母亲不要她了，母亲受不了每天和父亲的争吵，不想再过现在这样的生活，最终还是在2003年的夏天选择了逃离现在的生活，逃离父亲，也逃离她。
　　晓晴趴在母亲的床上大哭了一阵，然后用母亲的手机模仿母亲的语气给班主任王老师发了一个短信，短信内容是“王老师您好，晓晴今天不舒服，跟您请一天假”。王老师很快回复“好的晓晴妈妈，转告晓晴好好休息，她学习成绩好，不会耽误太多课程的，回来之后我帮她补习一下”。
　　紧接着，晓晴又用母亲的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喂，怎么了？”那头传来父亲生硬的声音，
　　“是我。”晓晴回复道，
　　“你没去上学吗？你妈呢？”父亲问道，
　　“你在哪？”晓晴问道，
　　“我在工地。”父亲回道，
　　“我妈走了。”晓晴说，
　　“去哪了？”父亲的声音变得有些着急，
　　“不知道，就留了个纸条说她出去找个工作，手机也留下了。”晓晴冷冷的说道，
　　“随她便吧！”那头父亲已经挂了电话。
　　其实晓晴早就料到父亲不会关心母亲去哪，干啥了，这么多年她目睹了太多父亲和母亲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争吵不休，他们俩之前要说父亲感情，应该已经非常淡薄了，而她会打电话给父亲也只是例行公事一样告知一声。
　　打完电话，晓晴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虽然还是很悲伤，但是她知道只是一味地悲伤也没有作用，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是她没法选择的，但庆幸的事，父母给了她一个健康的身体，母亲也是在她已经可以照顾自己的时候才选择离开，并且在用钱方面也从来没有被克扣过，从小买画册、故事书、收音机、耳机这些父母也都没有反对过。
　　从卫生间出来，晓晴收拾了碗筷，吃了早饭，开始写作业，自学课程，今天请假没有去上学，原因有两个，一是她不想让同学们看到自己哭肿了眼睛的样子，更不想让同学老师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二是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思考未来的日子，自己要如何生活。其实在她这个年纪本不应该承受这些的。
　　“晓晴，林晓晴，林晓晴……”
　　晓晴摘下耳机仔细听，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林晓晴，林晓晴……”
　　没错，是有人在喊自己，晓晴跑到窗边，打开窗户，顺着声音望去，隐约看到两个人背着书包的人，是周夜周炎兄妹俩，
　　“我在这”晓晴喊道。
　　“哇，终于找到你啦！”周炎跑过来喊道。
　　“我们上去找你。”周夜说道。
　　不等晓晴回复，他们已经跑进楼道里。
　　晓晴早已等候在门口。
　　“快进来，你们怎么来了？”晓晴问道。
　　“早上看到你没来上课，问王老师，她说你生病了，我哥非拉我来看看。”周炎解释道。
　　“谁拉你了？明明是你说来看看晓晴生了啥病。”周夜嘴硬道。
　　周炎瞥了一眼周夜没有搭理周夜。
　　“我没事啦，就是早上有点没睡醒而已，来我屋玩吧！”晓晴说。
　　“哇，你有这么多图画书呢！”看到占据了满满一面墙的书，周炎惊讶道。
　　“学霸就是爱看书呀。”周夜酸溜溜的说。
　　“也不是啦，也有一些是课本。”晓晴急忙解释道。
　　“今天老师都布置了什么作业呀？”晓晴问道。
　　“今天作业不多，就是数学同步和语文背诵，英语一张卷子，我给你带过来了。”周炎边说边从书包里拿卷子出来。
　　“要不你们在我家写吧！”晓晴邀请道，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一向喜欢安静独处的晓晴此时无比希望能有人陪在自己的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说，就一起坐着，都是她所期待的。
　　“好呀！正好可以抄抄学霸的作业！”周夜高兴地喊道。
　　“抄啥抄，看我回家不告诉妈妈，你又抄别人作业。”周炎威胁道。
　　“我才不怕呢！”周夜说。
　　三人在晓晴的小屋里写起来作业。天渐渐黑了，小屋的灯也亮了起来。
　　“写作业可真是一件累人的事呀，终于写完了！”周夜伸了个懒腰，看着写完的卷子，满意的说道。
　　“你今天效率怎么这么高，不是写的十点都写不完的时候了。”周炎嘲笑道。
　　“那是你。”周夜回怼道。
　　看着周夜周炎兄妹俩你一言无一语的斗嘴，晓晴真的羡慕极了，她也好想拥有一个兄弟姐妹，这样她就不用独自面对母亲的出走了。心里这样想着，嘴上不由自主的发出声音来“真好。”
　　“什么真好？”周夜问道。
　　“有个和自己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真好。”晓晴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啥，天天和我斗嘴，作为哥哥一点也不让着我。”周炎抱怨道。
　　“凭啥当哥就得让着你。”周夜不服的说道。
　　“快快快，这哥让给你，我不要了。”周炎拉着晓晴的胳膊说道。
　　“我也不要。”晓晴笑着说道，说完三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写完作业周夜周炎在晓晴屋里又玩了一会，快七点的时候，他们准备收拾回家，这时周夜突然问道“你爸妈怎么还没回来，他们下班都这么晚吗？”
　　“额……可能是加班了吧，我也不知道，平常都很早的。”晓晴慌忙解释道。
　　“哥，你可真爱管闲事呀，快走吧，爸妈肯定在家等着我们吃饭了。”周炎说。
　　目送周夜兄妹俩离开，晓晴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想着晚上吃点什么饭。心里还一阵嘀咕，没想到周夜会问起父母，没有一点准备，差点露馅。
　　而在回家的路上，周夜又与妹妹说起那天在小区长凳遇到晓晴在那写作业的事情，觉得有些奇怪，好好的不在家写作业，跑到外面，今天看到晓晴也没有任何生病的样子，却请假说生病了，而且家里大人还都不在。周炎可能是被父母保护的太好了，心思单纯，对于哥哥的疑惑，她反而觉得没什么，一切只是巧合，还宽慰哥哥不要想太多。
　　日子一天天流逝，一转眼就过了一年。
　　父亲因为干工程，早出晚归，父女俩很少碰面，母亲在临海安顿好也联系了晓晴，母女俩保持着一周通话一次的习惯，通话内容也就是互报一下平安，一年多的时间并没有冲淡母亲对于父亲的怨怼，没有回家的打算，此时的晓晴正面临小升初的考试，学业变得紧张了起来，从小学习自主的晓晴，在小学就已经有了向往的大学，学习劲头非常足，每天都是在刷题做卷子中度过。就这样升学考试很快来临，没有任何悬念的，晓晴的成绩非常理想，全校第一名。
　　淮江市的升学规则是电脑随机排位，然后按照学习成绩分班，成绩好的在实验班，然后依次往后，非常有缘分的是周夜周炎兄妹俩和晓晴分到了同一所中学，但是没有在一个班，晓晴在实验班，周炎在三班，周夜在十一班。
　　升入初中之后，明显能感觉出来课业的压力，但晓晴的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从没下过前十名，而很多在小学成绩还不错的学生，到了初中就开始掉队了，周炎就是其中一个，小升初的考试，她的成绩还算可以，按名次排班，可以排到三班，一个班四十个学生，但是经过了初一，到了初二，成绩下滑非常严重，已经排到一千名以后，好在周炎长得也是天生丽质，从小父母给培养了一身的才艺，跳舞，弹钢琴，都非常出色，拿了不少比赛的证书，因为在初二下学期，父母就决定让周炎走艺术的路线，因此不大部分时间是穿梭在各种大大小小的演出、培训之中，很少在学校上课，文化课都是靠找家教来完成的。相比之下，哥哥周夜虽然小升初的成绩很不理想，可以说是差劲，但是从初二以来，每次考试都能稳步进几十个名次，直到初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已经排到年级前四十，初三一开学的分班，周夜就和晓晴分到了一个班，面对一路追赶来的周夜，晓晴还是非常另眼相看的，毕竟从小是抄作业过来的，没想到可以到现在这个成绩。
　　进入一个班级之后，周夜每天都和晓晴一起上学，放学，一起上晚自习，周末一起做作业，一起补习，热情开朗的周夜总能带给晓晴很多快乐，晓晴的世界也因为周夜的参与变得热烈和温暖起来，母亲不在身边的这几年，晓晴有很多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但都会在突然想起白天和周夜在一起发生的场景而变得不那么凄凉和悲伤，最后都能笑着入眠。
　　时光飞逝，晓晴人生的第一个分水岭到来，2008年的5月，进入中考倒计时30天，一向对晓晴的学习生活从不过问的父亲也开始每天按时回家给晓晴准备早晚饭，母亲也是从一周一个电话，变成一周两个电话，父母的突然重视不是没有原因的，能够考上市一中的学生就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迈入了大学，成绩能保持排在前300名的，就意味着有希望进入国家重点大学。晓晴从小学四年级就已经有非常清楚想要去的大学，如今距离实现目标已经越来越近，晓晴也是劲头十足，根本没有时间和心思去关注父母的变化。
　　很快中考结束，成绩出来的那天，母亲还特意从临海回来和父亲一起陪着晓晴查成绩。此时的晓晴经过了考完试一段时间的放松也开始发觉出父母的变化，甚至有几次还听到父亲在卧室和母亲打电话的声音，这次母亲回来一起查成绩，和父亲之间的交流也多了起来，眼神中还透漏出一丝无法言明的情感，这一切晓晴都看在眼里，但没有直接去问，因为她不好把握发生这些变化的原因。
　　没有任何意外，晓晴的中考成绩一如既往的非常理想，甚至可以说是超常发挥，总成绩全市排名117，看到这个成绩全家都非常开心，母亲与父亲对视一眼说，“晓晴，我有个事情跟你说下，我和你爸商量了，决定还是回家工作，也方便照顾你。”“真的吗？太好了！”晓晴高兴地说道，“不过回来不是为我吧，我高中可就住校了，两周才回来一次。”母亲笑了笑没有接话，晓晴其实已经感觉到这次母亲回来的变化，说话做事也没有以前那么急躁了，尤其是对待父亲的态度也变得没有那么不耐烦，晓晴喜于考了一个不错的成绩，更喜于父母的变化，甚至有些期待未来自己的家也能够变得和周夜家那样幸福和快乐。晓晴内心无比的开心，觉得老天爷终于开始眷顾自己了，父母的关系缓和，虽然也还会发生争吵，但相比之前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自己也如愿进入了自己想去的高中读书，一切都来的如此突然。
　　就在出成绩的第二天，晓晴在小区里碰到了周炎，晓晴非常开心的问周炎，
　　“怎么这几天不见你哥？他考得咋样？”
　　周炎拉着晓晴的手难过的说，“我没考好，文化课不过关，专业课考得也白费了！”
　　“啊，怎么会这样？不是一直有一个很厉害得老师在给你辅导文化课吗？”晓晴吃惊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就是我太笨了吧！”周炎有些沮丧地说，
　　“没关系的，只是中考，后面还有时间补，你专业课已经非常棒了，再多放点时间在文化课上就好了嘛！”晓晴安慰道，周炎落寞的点点头，
　　接着说道，“我哥也没考好这次应该进不了一中了。”
　　“怎么会？几次模拟考，他都发挥的很好呀！他现在人呢？”晓晴言语上有些着急，
　　周炎摇摇头说，“不知道，这几天他总是早出晚归的，我都见不到他人。”
　　告别了周炎，晓晴去了学校和平常和周夜一起写作业的地方以及周夜经常去的篮球场，都没有见到他人，最后晓晴终于打通电话，
　　“喂，你去哪了，都找不到你。”晓晴有些生气又有些担心的问道，电话那边过了三秒左右传来周夜的声音，
　　“我没考好，没法和你一起去一中了。”
　　“我听周炎说了，差多少分？”晓晴问道，
　　“差7分，但是就算有了这7分，我也不想去一中。”周夜声音压得很低，
　　“为什么？”晓晴问道，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周夜有些认真的说道。
　　“那你打算去哪？三中？”晓晴问道。
　　“没想好，可能吧。”周夜说。
　　“那………”晓晴没有说完，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就挂了电话。
　　自此之后晓晴再也没有碰到过周夜，周夜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只是偶尔在小区碰到匆匆忙忙去学专业课的周炎，高中课业也越来越紧，晓晴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学习上，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周夜，俩人也渐渐失去了联系。
　　然而幸福的时间并没有停留多久，就在2008年的那个冬天，晓晴刚参加完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的第二天，母亲就发生了车祸，这一切就仿佛是老天爷跟晓晴开的一个玩笑，晓晴蹲在墙角，大哭起来，她多么多么希望这就是一个梦，梦醒了母亲还在临海打工，父亲还在工地干活，这一切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