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歌》见南山哦

5、脸红 你耳朵怎么

　　大学生都陆陆续续放寒假回了家，这些天姜艺和几位高中同学接连组局聚餐，不过几个月没见，大家的变化都不小，褪去青涩稚嫩，发型打扮，穿衣风格，甚至言谈举止，都有所不同。

　　聊天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提及感情状态，都处于不同阶段，暧昧，追求，交往。

　　姜艺的高中同桌李宜臻就谈了个男朋友，两人正在热恋期，三句话不离对象，聊天的时候也频频看手机，和对方发语音的语气自然而然地就甜起来。

　　不同于高中时期的懵懂暧昧，克制收敛，成年后光明正大的恋情恨不得昭告天下，人尽皆知。

　　吃饭时有人提到侯千舟，大家的目光很默契地投到姜艺身上，她有些不明所以。

　　“他最近有点忙，不方便过来……”姜艺替他解释原因，把这一切归结到他们是发小的缘故上。

　　侯千舟复读的事情只有相熟的几个同学朋友知道，为免更多麻烦的提问，她也就没有说得更具体，好在大家也是有分寸的人，并没有多问。

　　一顿饭结束，有人提议去唱K，于是一行人打车到了地方，便开始闹腾起来，话题聊得很杂，但最受欢迎的还是八卦，姜艺在旁边听着，表示非常震惊。

　　连人家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都不清楚，更不会知道女生和男生最好的兄弟搞暧昧这件事了，最后两个男生反目成仇，为女生大打出手闹到警局。

　　李宜臻也很惊讶姜艺不知道，这一对从高二就谈得轰轰烈烈，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恋情，还被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喊家长，她竟然全然不知。

　　“这谁看得出来啊……”姜艺抓了抓头发，再仔细回忆一下，这两人确实同框次数有点多。

　　“也就你这么迟钝了……”

　　好吧，她确实眼拙，手机里忽然弹出几条消息，来自于她们的学生会主席唐舒文，询问她学院活动的策划书和总结是否完成，公事公办的口吻。

　　姜艺一一回复，对方大概是觉得这样的聊天很生硬，又跟她聊了聊最近的假期，最后祝她假期快乐。

　　放下手机的时候，姜艺发现李宜臻正盯着自己，眼珠子亮亮的，一看就是充满八卦的色彩，她有点茫然，“怎么了？”

　　李宜臻冲她眨了眨眼，“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哦，就是不小心瞄到了，他是不是在追你啊？那侯千舟怎么办？”

　　这两个问题显然都很出乎姜艺的意料，“他没有在追我，就是学生会有点事来问我，而且这跟侯千舟有什么关系？”

　　李宜臻有点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感觉自己这个同桌有点没救了，“好吧，是我想多了。”

　　姜艺觉得李宜臻的反应好奇怪，她自己谈了恋爱，难道看所有人都有粉红色泡泡？

　　这极其不合理。

　　姜艺自认为，他们之间清清白白。

　　除去那个楼梯上的意外接吻，但当时侯千舟不清醒啊，所以做不得数。

　　以及那个不合时宜的怪梦，不过姜艺将此也归因于错误的吻和意外看见的成人用品，导致她的大脑出现了一些错乱现象。

　　所以最近她格外注意分寸，已经减少了跟侯千舟的接触，因为一旦想起他，见到他，脑海里的十八禁画面就会变得清晰。

　　这样不对。

　　至于唐舒文，他们更是客客气气毫无旖旎的校友和学生会同僚关系，不能因为对方待人有礼而自作多情。

　　见姜艺一副仁者模样，李宜臻不再多说，转头继续跟亲亲男友聊天去了。

　　餐桌上都是相熟的同学，大家很放得开，氛围热闹，不知道是谁递来饮料，姜艺尝了几口，感觉有些酒精的味道，她心下奇怪，莫名又想起刚回来那天。

　　充斥着酒味的错误的亲吻，逐渐延伸到更进一步的接触，脸颊顿时有点热，于是她又欲盖弥彰地喝了几口，脑袋逐渐变得昏沉，思维迟缓。

　　等李宜臻发现姜艺状态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谁买的酒啊？”

　　“抱歉抱歉，姜艺不能喝酒啊，这后劲还挺大的呢……”

　　姜艺迷迷糊糊的，就感到有人在推自己的胳膊，她睁开眼，茫然地问，“怎么了，结束了吗，要回去了？”

　　“姜艺，我送你回去。”李宜臻不放心她一个人，搀着人往外走。

　　“谢谢宜臻，不用那么麻烦啦，我自己可以的。”姜艺在努力站直，但眼睛看东西好像出现了重影，脚步也虚浮，直直往前踉跄过去。

　　李宜臻惊慌失措地拽住她，“算了算了，还是我送你吧。”

　　“唔……”姜艺摆了摆手，继续逞强，“不用担心我……”

　　手机电话铃声响起，显示来自侯小花。

　　姜艺对着屏幕按了好几次都没点到接听，李宜臻无奈地帮她接通。

　　“喂？”懒洋洋拖长的音调。

　　“喂，姜艺，你在家吗？”那边有点疑惑。

　　“你说什么？”不甚清醒的嗓音。

　　李宜臻看不下去，打开免提，对着电话那头解释，“是侯千舟吗？”

　　“嗯，你是？”

　　“我是姜艺的高中同桌李宜臻，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KTV，她刚刚喝了一瓶含酒精的饮料，现在好像醉了，你方便来接她吗？”

　　“好，麻烦你先照顾一下她，我马上就来。”侯千舟的声音变得急切，显然很担心。

　　李宜臻扶着姜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侯千舟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姜艺垂着脑袋，双手抱膝，乌发散落在肩头，冷风随意吹起，发丝凌乱飘飞。

　　旁边的李宜臻轻拍着姜艺的背，正问她要不要喝水。

　　姜艺摇头，眼前突然罩下一片阴影，她缓缓抬头，就见侯千舟半蹲下，和她视线齐平，他眉头微蹙，喘着气，热息洒到她脸上，引得皮肤升温。

　　“小花？你怎么来了？”大脑还在缓慢地处理着现阶段所接收到的信息，耳朵就只听到李宜臻的声音。

　　“侯千舟，那我就把姜艺交给你啦，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家方便的话跟我说一声，我走啦，再见！”

　　女孩子迅速跑走，就剩一坐一蹲的两个人。

　　“走吧，我们也回去。”侯千舟声音轻缓柔和，墨色瞳仁比星光璀璨，流淌出陌生的神色。

　　姜艺歪了下头，脸颊在持续发烫，她迟钝地点点头，想手撑地站起来，然而刚伸出来就被对面的人握住手一下拉起，双腿悬浮无力，瞬间落入他怀里。

　　衣服布料是凉的，却迟迟无法给皮肤降温，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姜艺居然听到了清晰的心跳声，混乱躁动，撞击着她的耳膜。

　　还未分辨出是属于谁的，就分开了距离，握着她的手已经松开，温度和触感却保留着。

　　视线被落在眉睫的头发遮挡，姜艺抬手拨了好几下都没能撩走，在她再一次伸手的时候，被侯千舟拦下了，下一瞬，他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那几根发丝。

　　眼前顿时清晰，心底却像被羽毛轻柔拂过，痒痒的，不安的。

　　侯千舟扶着姜艺坐上出租车，他报出小区地址，车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姜艺有点犯困，目光定格在前排椅背上，渐渐虚化，思绪放空，自然注意不到身侧的人在看什么。

　　到家后，家里没人，侯千舟将她安置在沙发上，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给姜艺准备了一杯蜂蜜水。

　　姜艺捧着杯子喝完，甜丝丝的味道勉强盖过酒精味，但头脑仍是混杂的，她看着侯千舟，心里有些疑惑，但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想问什么。

　　侯千舟坐到她旁边，柔软的沙发陷下去，她不自觉地往他那边倒过去，“小花……”

　　“嗯？”侯千舟看着她，眼神温柔，好似比酒精还要醉人，让姜艺更加晕晕乎乎，弄不清现状。

　　姜艺企图把自己拉回原位坐正，但他好像没意识到他们之间逐渐靠近的距离，反而凑近，只要再往前一点，他们的唇瓣就可以碰上。

　　并且侯千舟貌似丝毫没有想要退开的意思。

　　“你……不回去吗？”姜艺晃晃脑袋，抬手把他推开一些，她眨着眼睛，看着他充满了不解。

　　侯千舟如梦初醒般，艰难地吞了下口水，喉结上下移动，轻叹口气，“等会儿就回。”

　　“为什么要等会儿？”姜艺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想要知道什么，话语直接脱口而出。

　　他只是回答，“不放心你。”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姜艺从沙发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卧室走，想要证明自己一个人可以，“我洗个澡就去睡觉，好困，你快回去吧。”

　　客厅铺着地毯，材质柔软，冬季的厚拖鞋很保暖，但对走路不稳的人来说有点危险，稍不注意就会被绊倒。

　　“姜艺。”侯千舟惊慌失措地及时拉住了差点跌倒的姜艺，不容拒绝地捏住她的胳膊，搀着人往里走，“你这样我能放心？”

　　事实证明不能，姜艺不说话了。

　　“先别洗澡了，等明天酒醒了再说。”

　　“不要，好脏。”姜艺皱了皱鼻子，有点嫌弃。

　　“瞎讲究。”侯千舟戳了下姜艺的额头，“少洗一次又臭不死。”

　　姜艺不满地拍开侯千舟的手，揉着额头嘟囔，“可是……”

　　“不要可是了，你快点睡觉。”

　　“好嘛，这么凶干什么？”姜艺嘴角耷下去，开始扯外套拉链，很快意识到不对，“我要脱衣服了……”

　　侯千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姜艺捕捉到了，她眨着眼睛靠过去，陈述自己发现的情况，“侯小花，你耳朵怎么这么红？还有脸……也好红？”

　　当事人撇开眼，欲盖弥彰地干咳了几声，欺负姜艺喝了酒不清醒，糊弄道，“没有，你看错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侯千舟逃也似的离开。

　　姜艺不明所以地抓了抓头发，脱了衣服上床，酒精作用下，很快就睡着了。

　　清醒的人却是一夜未眠。